第34章 “……帝流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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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流漿?”

祁厭化作人形, 揮掌重擊身側一面巨鼓,心底對此有幾分驚疑,笑容不掩冷厲, 索性不再糾結她的話。

“區區人族,卻能拿走我妖族先輩的遺物,果然有點本事!別和我扯東扯西,交出玄鳥珠,否則儒修必死,你也逃不了。”

徐妧頓了頓, 說道:“不知你從何而來的底氣說這話, 但……遲師弟,試着接納、掌控你的力量。”

“循心運氣, 觀察此處氣機流轉,将其攻破。”

話音落下,徐妧帶着歡快繞她飛舞的玄鳥珠, 往旁退了一步。

神秘人,那個沒有被透露姓名的天命之子, 自他離開以後, 雉妖頓時勢弱。

如今看來雉妖已無其他後招, 他雖是四重境界的修為, 可血脈被遲綏壓制,還要分心操縱山河社稷鼓好把一衆儒修拖住。

此前徐妧顧忌此番所見的種種布局, 因此行事多是謹慎為主。

之後亦能看出, 這妖修不過是受了神秘人的指點,才能在九幽平原造就這一切事端。

徐妧為遲綏壓陣,既有對神秘人殺個回馬槍的提防之意,同時也是想看看遲綏這天狐傳承, 究竟厲害到什麽程度。

一舉三得,第三得便是要在那些儒修面前,為遲綏預先鋪好路。

無論最終處置結果如何,在這之前,遲綏仍是太和宗的弟子。

那麽身為師姐,徐妧自當要護他周全,使其不受猜疑,清清白白。

遲綏不知她此刻心中所想,只是眼底神色無比認真,他感受得到師姐的信任。

所以,不可辜負。

山河社稷鼓的氣機圓融無暇,奪得九幽平原部分生機以後,更是時而可見壯闊河山景象閃過,祁厭站在其中。

盡管他不及先前那般有所依仗的自信,卻也不懼徐妧和遲綏,真能破得了山河社稷鼓。

遲綏年幼時雖歷流寇血洗滅村,但師姐的出現,終究讓他沒有走向極端的仇恨之中。

他生來便是人,想要變得強大自有不同的修行大道可走,不必以成妖為代價,這樣的選擇又與入魔何異。

但此刻,遲綏不再對天狐傳承抱以厭惡抗拒的念頭。

少年清越之聲,念出這一字一句。

“天行有常,天道無常,動靜從何,循心而為。”

自他身後,一頭九尾天狐法相浮現,雙眸微阖,端坐天地間。

“不以己強凡人,行善需知護己。”

似烈火一簇的天狐法相,随着少年仍舊平和的嗓音,慢慢睜開眼眸。

明月殷紅濃郁,妖異光澤下,山河社稷鼓竟被大妖之勢壓得運轉一滞。

遲綏此刻修為只在三重境,天狐法相看似強大無雙,細看亦能發現其虛浮不定的本質。

只不過天狐血脈對祁厭的壓制,卻沒因為遲綏的修為而有半點減弱。

“尊師重道,莫入歧途,欲明是非,遵循問心無愧,謂之太和。”

遲綏說完最後一字,心中迷惘不定散盡,心境澄明的同時,法相随之凝實些許。

在山河社稷鼓裏,祁厭緊咬着牙與血脈相差所帶來的巨大壓力抗衡,俊逸面容也因奮力擊鼓而青筋爆綻。

祁厭深知,遲綏能夠依仗的力量,恐怕只有這天狐法相,否則為何不動用天賦神通?

擯去心中對遲綏能擁如此血脈卻不好好把握的嫉妒,祁厭狠了狠心,咬破舌尖逼出精血,勢要在遲綏之前先攻潰他的法相。

然而遲綏身後法相,随他心念仰起頭。

無論是祁厭,還是在不遠處因山河社稷鼓全力抵抗天狐,而得以松口氣的儒修們。

以及神色淡然看着這一幕的徐妧。

都似乎看到那只微微透明的紅狐,只一擡頭,就像是與天平齊,從血月上咬下一縷殷紅流光。

法相瞬間又透明了幾分,就連遲綏也随之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消耗巨大。

可他一雙剔透紅眸明亮至極,不顯半點妖異,仍是徐妧印象中的遲綏,那個不斂鋒芒的少年。

殷紅流光化作一杆長槊,鎖定了被山河社稷鼓保護在裏的祁厭。

徐妧不去看這一擊威力究竟如何,雙眸只看着遲綏面上神情的變化。

結果要比她想得好很多,至少遲綏心神未有被傳承影響的跡象。

長槊如星辰墜落,似乎要将空間劃破的流光,映亮了所有人的眼瞳。

直到帶起狂風呼嘯時,才終于将山河社稷鼓無形圓融的氣機逼得現形,山巒河流層層疊疊地遮擋住祁厭的身形。

卻也僅是片刻的無力抵抗,就被殷紅長槊接連刺破。

徐妧腳尖抵地,飛身到遲綏身旁,扶住徹底脫力欲往後倒下的他。

“咳……師姐,我總算沒讓你失望了。”遲綏笑了笑,清越嗓音此刻透着虛弱,多虧有徐妧扶着才沒倒地,強撐着暈眩低低說了一句。

他能夠使用的天賦神通并不多,這一殺招,固然可見天狐傳承之威,可撷月華為己用,但也幾乎是逼到了肉身的極限。

如今遲綏脈內不僅毫無妖力,甚至靈脈蘊結的晶核黯淡無光,隐有破碎跡象。

徐妧低眸,指腹貼在他手腕脈門處,淡聲道。

“入宗時,看來是有專心聽長老講述宗訓,背得倒是一字不差……但為何要這麽激進,稍有不慎,你這條修行的路就毀了。”

遲綏眼眸亮閃,有些無力地虛靠在她身側,說道:“遲恐生變,與其慢慢和他互相磨耗,倒不如直截了當一點來得痛快。”

他實在感到疲倦,說着話不自覺地就垂下頭要昏睡過去。

徐妧便瞧見那雙摸起來應當手感很好的狐耳,在自己面前一晃一晃,抿了抿嘴,索性轉過目光望向祁厭。

靈器品階再高,發揮不出全部實力,自然就沒了作用。

長槊接連破開阻攔的山河幻象,祁厭只覺眉心一陣刺痛,通體冰涼,被月華長槊鎖定逼近的瞬間,竟無法動彈躲閃。

直到尖銳那端将要刺穿祁厭顱骨之際,一道威壓四下蔓延。

似水波紋蕩漾開來的金光,瞬間和長槊碰撞。

徐妧微微皺眉,風火雙炁在她身前展開屏障,不受這兩股力量碰撞後炸開的餘威波及。

一只金羽披身的雉妖虛影展開雙翼,将祁厭護在身下。

“憑你的修為,持着山河社稷鼓,在這一境天柱拖磨數日落得慘敗,丢盡顏面,沒用的東西。”

祁厭低下臉,克制着難堪和不忿在面上顯露出來。

金羽雉妖冷斥一聲,視線望向徐妧和她身側的遲綏,不悅道:“太和宗,真是陰魂不散……”

随後女子嗓音帶着高高在上的威嚴。

“欲殺我兒,自當是要為之付出代價。你們兩個可得記好,若有太和宗修士敢踏足任一天柱的妖域半步,我定會讓你們屍骨無存。”

話音落下,金羽雉妖的虛影化作細碎金光,帶走了祁厭,而羽衣少女早在不知何時就已經悄然不見。

“嗤……”遲綏撐着源源不斷的虛弱感,努力維持清醒,聽到這話時扯了扯嘴角。

徐妧聞聲,視線偏向身側。

察覺到她的注視,遲綏解釋道:“師姐,我不是故意笑出聲的。”

徐妧淡聲道:“無妨,這話的确有些可笑。”

除去初入宗門的弟子,其他同門行事自有分寸,就算入妖域也多是做足了準備,除非金羽雉妖打算親力親為,冒着犯衆怒的風險,去下境天柱獵殺太和宗弟子。

這件事會禀報宗門知曉,但徐妧沒對金羽雉妖的狠話太過擔憂。

徐妧更在意的是,那個她連名字都不知曉的天命之子,究竟會是誰。

此番布局,就已經讓不少修士命喪于此。

他是第一個,讓徐妧真正動了殺心的天命之子,這也是為何先前她會問清楚系統的原因。

為了成就獎勵,放任此人挑起禍亂,她無法做到。

縱然他有大氣運加身,天道能容。

但徐妧自問不能。

沉思之際,忽聞沉聲呵斥傳來。

“不知你可否解釋一二,為何太和宗弟子,會是妖修!”

說話之時,趙青從暗中動用了儒家神通,宛若教書先生責問學子,令被責問之人不由自主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他快步踏空行來,神情嚴肅,冷厲眼神掃向一臉從容淡定的徐妧,亦将她扶着的遲綏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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