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蒼白細嫩的小胳膊緩慢而小心的從黑暗中伸出,似乎是不想驚動王子謙這個對它們來說十分恐怖的人物,肉呼呼的小手微微顫動,眼看就要抓住王子謙的褲角。
“謙子小心!”吓出一身冷汗的簡無争大喊出聲。
其他人聽見這聲喊紛紛低頭看去,也不禁都吓了一跳,那可惡的小鬼竟然趁幾個人沒有注意的時候下黑手想要對付王子謙。
王子謙反應極快,在簡無争剛喊出聲時,便迅速抽出已沒入黃玉棺椁大半的太阿劍,右手一翻,輕巧的将劍身變換了一個位置,然後沖着那隐藏在暗處來不及躲閃的鬼嬰用力揮下。
只聽一聲古怪的懾人尖叫,頓時黑血四濺。
那鬼嬰沒有一絲眼白的眼珠怨恨的往這邊看了一眼,便渾身鮮血的捂着自己斷掉的胳膊,踉踉跄跄的迅速隐進黑暗中。
“敵暗我明,這麽下去不是個辦法啊。”簡三生眼看劍已拔出,心知想再插回去,已經不是那麽容易,不由開口說道:“我們最好趕快離開這裏,那幾個鬼娃娃懼怕謙子和他手中的太阿劍,剛剛又受了重創,想必不會那麽快卷土重來。”
“說是這麽說。”廖曉晟擺擺手示意伍雷不用再攙扶自己,苦笑着開口道:“離開這裏哪兒有那麽簡單,我們現在連基本的方位都沒弄清楚。”
“要不,咱們再從剛才那個暗道回去?”伍雷想了想,提議道。
“屁話,從那裏回去,萬一碰上那兩個玩意兒,在那麽窄小的地方,咱們這幾個人還不是必死無疑。”簡三生憂郁了一張老臉,否定了伍雷的話。
“那也別跟這兒站着了,在這幾個小鬼身邊商量事情,難免不會再出什麽意外。”看了眼那緊閉的黃玉棺椁,簡無争低聲說道。
“小争說的是……”擡眼看了看簡無争,簡三生嘆了口氣。
正待衆人要反身回到那青銅千手邪神像下面,王子謙卻忽然擺了擺手,示意衆人都不要動。
只見他雙眼望向棺椁的正前方,似是正聚精會神聆聽着,仿佛在那看不見的深處有些什麽不知名的東西在動。
簡三生沒有開口詢問,冷汗卻一下子流了一身。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六身連體嬰還沒有解決,難道又蹦出來個詭異的玩意兒?看來他們這夥人竟是注定不能逃出這裏了。
黑暗中詭異的聲音越來越強烈,悉悉索索,叮叮咣咣,似乎由遠及近。那聲音就像,就像……就像一群人正從鋪滿碎石的暗道裏滾落下來……
“啊!”
“哎呦!”
“我草!”
“啊!你們姐夫的!別他媽都壓我身上……哎呦喂……”
“滾開!滾!我草我的腿……”
簡三生等人剛聽到這陣混亂無比的聲音,就覺眼前猛然一亮,瞬間,石室內的一切都暴露在了滿室淡青色的幽光中。
原來,那從離地面大概有兩三米的石道中滾落出來的正是之前在地上看車打牌的霍三兒等人。幾個人此刻在黃玉棺椁的不遠處摔成一團,嘴裏烏裏哇啦的罵個不停,旁邊散落着幾大包裝備。
而讓這詭異恐怖的石室布滿青光的霍三兒,此刻正雙手抓在一個巨大的青銅圓環上面,雙腳不停亂蹬。兩排跪坐在無數鐵鏈之上,鑄造的栩栩如生的燈奴,高高架在半空中,從青銅圓環的兩側一直延伸到千手邪神像頭頂。
顯然,被霍三兒在混亂中抓住的圓環,正是點亮這些青銅燈奴的機關。
“啊啊!”挂在圓環上面的霍三兒回頭朝暗道深處看了一眼,不禁大叫起來:“那兩個活屍又追過來了!大勝!坤哥!接住我我下去了!”
說着,霍三兒挪了*體,瞄準地上糾結成一團的幾個人,一個熊撲就跳了下去。
“我草你大爺別往這兒跳!”
“三兒!哎呦……”
“媽呀三哥你不能這樣……啊……”
本來就已經亂成一團的幾人又遭重創,紛紛叫苦不疊。
清是自己人,簡三生忙走過去,問道:“三兒?你們幾個怎麽會在這裏?”
聽到自家二爺的問話聲,霍三兒掙紮着從疊羅漢的最上層爬起來,驚喜道:“二爺?!我靠太他媽好運了,居然剛好撞到你們。”
無視被自己重力壓的凄慘,正努力要爬起來的幾個人,霍三兒将他們剛剛遇到的事情一一細述給簡三生。
原來霍三兒和吳坤等人本來在車上打牌打的HAPPY,一旁的大勝突然老實的開口說道:“這天都亮了,二爺他們怎麽還沒上來?”
于是幾個人這才察覺到情況不對,按理說如果是遇到意料外的深坑,那二爺一定會差人回來報信,并多叫幾個人下去幫忙。因為他們下盜洞前認為這坑是被別人踩過的,沒有什麽油水可撈,所以只帶了少數必要的工具,像HID探照燈這種昂貴又強力的裝備基本上就都沒帶着。
現在這樣過了6,7個小時,天都快亮了,卻沒有一絲音訊傳來的情況,只能說明他們幾個在墓裏碰上了什麽難以解決的麻煩。
當即,這幾個人中說話算的上數的霍三兒和吳坤就決定帶上人和裝備下去幫把手,地上只留兩個人看車。
背着大包的裝備匆匆進入盜洞,霍三兒和其餘四個就被眼前面目全非的鐵寬驚的慌了神,然後在看到插着王子謙那把勝邪的巨大怪臉時,終于确定簡三生等人是被這兩個東西絆住了手腳。
不過畢竟是掏過不少膛子的老手,最初的慌亂過後馬上鎮定下來,幾個人又跑又打,連滾帶爬的就往裏面沖,必定要見着自家掌眼的才算完。
在主墓室的盡頭,衆人瞎貓撞到死耗子的推開正中央的疑棺,這才從隐秘的暗道中屁滾尿流的摔到簡三生等人面前。
“家夥都帶齊了?”看了看旁邊滾落的幾包裝備,簡三生問道。
“那必須,咱辦事兒哪有捅過簍子的,地上留了小齊和郭大頭看車,我們幾個把能帶的都帶下來了。”霍三兒自信滿滿的回道。
沒有理會那幾個正鬧騰的厲害的人,簡無争轉頭仔細觀察起這間比普通籃球場還要大出不少的墓室。
最裏頭就是他們剛從暗道爬出來時看到的那個青銅千手邪神像,此刻邪神的上半部分已經完全暴露在幽光中,濃眉大眼呲牙咧嘴,樣貌十分猙獰兇惡,兩側各有23只手臂,每只手臂都呈不同的姿勢狀态,手裏握着各種見過沒見過的兵器。
這讓簡無争不禁想起了承德避暑山莊那座千手觀音像,發現兩者竟然有些許相同之處。不過一個醜陋一個慈目,一個座底千瓣蓮花,一個身下萬只惡鬼。
邪神像前方,墓室的中央既是那個躺着六身連體嬰的黃玉棺椁。周圍六根擎天銅柱,上面鑲嵌着無數雕刻精美的白、黑、黃、青玉。
再然後就是霍三兒吳坤等人摔下來的那個暗道,暗道口一個巨大的青銅圓環,連接着從千手邪神像頭頂延伸過來的鐵鏈燈奴。燈奴各個姿态優美,強壯生猛,手中所端的鲛油長明燈,萬年不滅。
而墓室的兩邊則也是各有一排燈奴,只是體積比空中的那些大了不止一倍。手中的長明燈也沒有點亮,想必和上面那些不是一個機關系統運作。
皺了皺眉,簡無争忽然覺得這間墓室的整體結構布置看上去無比眼熟,但是究竟在哪裏看過他又說不上來,于是只能沉默不語。
轉過頭去看向王子謙,卻發現他單手撐在黃玉棺椁的棺蓋上,左手扶着額頭,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的吓人。
簡無争快步走過去,輕輕握住王子謙撐在棺蓋上的手,只覺那手冰涼無比,手心一片虛汗。這讓他頓時想起了那塊從死屍身上摸來的玉獸。
“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不跟我說你難受?”話剛問出口王子謙就淡淡的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可是實際上卻渾身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簡無争見他這個樣子,心裏十分氣苦。不禁恨起那塊玲珑玉獸,如果他當時沒有貪心去拿,如果……
突然,簡無争眼睛一亮,他想起來是在哪裏見過這座墓室的結構設計圖了。就是那塊包裹着玉獸的羊皮紙,那紙上所描繪的建築中的一個部分跟這裏的樣子竟然完全一樣。
難道說那羊皮紙設計圖就是這座墓的圖紙,那麽他們想要逃出去不就很簡單了?
想着,簡無争便把自家二哥叫了過來,告訴簡三生自己的發現和推斷。
簡三生拿着那張羊皮紙橫看豎看,然後慎重的問道:“你确定這是設計圖?這間墓室和咱們之前碰到怪臉的那個地方都在這上面畫着?”
“恩,我絕對沒看錯。你看這個地方,還有這裏,咱們都去過。而這些地方……”簡無争用手指比劃了一下羊皮紙上空白或者畫X的地方,說道:“這些我估計都是這個圖的作者沒去過的,這座墓并不是他設計建造的,而是他在去過之後依靠自己的記憶畫下來的。按照這張圖,我們沒準能找到出去的通道。”
聞言簡三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嘀咕道:“我說呢,這張羊皮紙出自清末左右,怎麽可能會畫着西周墓的設計圖……看來在咱們之前進來的那一批人,也不是什麽泛泛之輩。”
“恩?怎麽說?”簡無争疑惑不解。
“如果按你說的,這張圖是整個墓的設計圖,再加上那把兇煞無比的太阿劍,那他們的來路就一定不簡單。”說着,簡三生重重的嘆了口氣:“因為,這座墓,是個墓中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