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咱們之前遇到怪臉的那座墓應該是疑塚,估計不是上夥兒人把膛子裏的東西都掏幹淨了,而是那裏本來就什麽都沒有,真正的家夥都在這裏。那夥人特意帶着太阿劍和圖紙來趟這坑深水,肯定是知道他們要摸的魚兒就在這個膛子裏。你想想,那目标可能是什麽?”簡三生将羊皮紙折好,遞回給簡無争。
“難道是九鼎?”将圖紙塞好,簡無争頭也沒擡的回問道。
“沒錯,十有八九是為這個來的。”再次掏出打火機和煙盒,簡三生單手擠出一根,慢慢點上放到嘴邊,這次總算是沒再被吹滅了。
聽到二哥的話,簡無争也并沒有什麽反應,在他看來有沒有九鼎都是一樣,對于他這個十幾天前還是個普通大學生的人來說,能不能看到傳說中的古董都沒有任何不同。不過他還是沒有把頭擡起來,而是下意識的伸手按向上衣口袋裏的那塊玉獸。心裏琢磨着到底要不要把這塊玉的事情告訴二哥,畢竟謙子可能是因為這塊玉才出現反常的表現。
正準備和二哥說起,卻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片嘈雜的吵鬧聲,簡無争擡頭看去,才發現原來是那面目全非的鐵寬,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從暗道中爬了下來。
此時的鐵寬,下颌骨和頭骨已經徹底分開,整個腦袋變成了上下兩半,無數大大小小的觸須纏繞其中,就連身上的肌肉中都有觸須鑽出,模樣十分可怖。
霍三兒吳坤等人馬上拿出AK-47和霰彈槍,一邊拖着大包裝備後退,一邊火力全開的朝原本是鐵寬的活屍射擊。
只是那AK-47射出去的子彈打在鐵寬的皮肉上倒還能崩出些血沫,打到那些觸須上就有如石沉大海,完全沒了蹤影,反倒是射程只有100米的霰彈槍能給它震上一震。
簡三生看到這種情況忙叫衆人停手,只說這樣下去毫無效果,叫他們把包裏的捆屍繩拿出來,衆人合力,先把鐵寬捆到旁邊的銅柱上再說。
這次他們人多勢衆,倒也并不十分怕這玩意兒了。旁邊的趙磊和伍雷見狀也都跟過去幫忙。幾個人從包裏抽出摻合了糯米和黑狗血等做成的捆屍繩,兩人扯住一根,呈包圍狀向鐵寬走去。
那活屍沒有思維和智商,并不知道這群人要拿他怎樣,竟還是一個勁兒的沖簡三生和簡無争所在的方向爬來。
霍三兒等人沒想太多,只是齊發一聲吼,便猛的一起撲上去,捆屍繩輪番合圍将鐵寬緊緊纏住,然後齊齊發力,慢慢把活屍拖向後方的一根銅柱。
被困住的鐵寬發出一種近似怒吼的怪異嘯聲,身上的觸須一瞬間猶如群魔亂舞,卻拿這結實無比的捆屍繩沒有絲毫辦法。
許是為鐵寬的叫聲所感,那張慘白詭異的大臉竟偷偷從暗道口探出一角。它行蹤飄忽不定,變幻無常,并不懼怕這捆屍用的繩子。稍微觀察了下形勢,便由上往下,迅猛無比的直沖簡無争而來。
傷重并沒有跟霍三兒等人湊熱鬧的廖曉晟察覺到情況不對,擡起頭卻看到一團黑白相摻,身上還插着一把古劍的巨大物體快速向簡無争飛去,忙大喊出聲:“三爺躲開!”
聽到喊聲簡無争下意識的朝前看去,發現一個扭曲灰敗的恐怖大臉張着空無一物的眼眶筆直的朝他面門撲來後,腦袋一瞬間“嗡”的一聲當場死機。就像橫穿馬路卻即将被闖紅燈的汽車撞上的人一樣,簡無争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東西挺着身上的勝邪飛向他,心裏不斷念着快跑快跑,不跑就完了,身體卻跟壞了一樣沒有一點反應。
“無争!”簡三生急的大叫,就要過去扯他。
廖曉晟眼見大臉撲上簡無争,不忍心看一樣慌忙閉緊了眼睛。就連霍三兒等人也驚呆了的停下手中的動作看着這一幕。
然而一陣寂靜之後,廖曉晟并沒有聽到料想中的慘叫,睜開眼看去,卻被不遠處的那一幕震驚到幾乎忘記了呼吸。
只見那直撲簡無争的怪臉,此刻居然被一臉冷厲狠絕的王子謙淩空拽住了刺透軀幹的勝邪劍刃,勝邪鋒利無比,直将王子謙的左手劃破,鮮血狂湧而出,深紅的液體一瞬間就流滿了他那瘦長有力的手臂。
王子謙卻似毫無所覺,任憑自己的鮮血一路滑過胳膊滴到地上。勝邪沾了人血,兇氣一時大盛,發出輕微的劍鳴。
那巨大的怪臉就這樣被橫架在半空,眼看就要碰到簡無争,卻死活不能更近一步。鮮血順着劍身流進怪臉內部,激起它一陣戰栗的扭曲哀叫。無數的細小觸須瘋了一樣鑽出眼眶,想要死死纏住面前的人。
簡無争愣愣的看着眼前張牙舞爪的東西,直到聽見不知誰喊的一聲:“謙哥你的手!”
他才猛然驚醒一般,急忙躲開那些觸須,繞過去查看王子謙的傷勢。
“謙子……”看着王子謙左臂上醒目的一片猩紅,簡無争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心狠狠的抽搐着,疼的他有種想要丢臉的想哭的沖動。
每次都是這樣,總是要謙子救他。簡無争暗罵自己無用,恨不能立刻長出三頭六臂,那樣就能幫上王子謙的忙,不至于跟個拖油瓶一樣處處礙手礙腳。但是他心裏明白,作為一個從來沒接觸過這些的普通人,他根本不可能像霍三兒他們一樣有主意能獨當一面,更別奢望身手能像王子謙一樣厲害。
察覺到身邊的人意志低沉,王子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接着淡淡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大礙。
随後,王子謙将勝邪劍身豎立,讓怪臉仰面朝上,用力把勝邪插進之前用太阿在黃玉棺椁上面刺穿的那個縫隙。
鮮紅的血液順着勝邪就直接流進了棺椁裏面。一瞬間那刺耳的六嬰嘯聲再度響起,只是與上次不同,這次的尖利叫聲中夾雜了一絲慘敗的絕望。
“讓六身連體嬰的怨剎之氣順着勝邪逆流進怪臉體內,使它們兩只鬼怪自相殘殺,謙子這招用的巧妙。不過這代價……”說着,簡三生小心的向自家小弟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張超級沉默的面孔。
知道簡三生在看自己,簡無争只是複雜的看了王子謙一眼,便對二哥招招手,低聲道:“二哥。”
跟着簡無争走到一邊,簡三生看了看正将鐵寬綁到銅柱上,正準備用火油給這位曾經的哥們兒來個了結的霍三兒等人,又看了看走到王子謙身邊伸出手準備幫忙的廖曉晟,這才安心的點了點頭,然後悄聲問道:“小争啊,你這是有什麽事還要私下說?”
簡無争瞪了沒個正型的簡三生一眼,慢慢從衣兜裏掏出那塊玉獸,說:“你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乍一看到這塊玉獸,簡三生眼睛都瞪直了,握住簡無争的手腕,拉近到自己眼前,仔細觀察起來。
簡無争額頭青筋冒出,低吼道:“你拿着自己看,拉我手幹嗎?!”
聽到簡無争的怒吼,簡三生這才反應過來,更像看怪物一樣看着自己弟弟:“無、無争啊……你,拿着這塊玉璜就沒覺得身體有……有哪裏不舒服,或者不對勁兒?”
“沒有啊。”簡無争皺眉奇怪道,随即像想起什麽一樣睜大眼說:“你的意思是說,碰了這塊玉的人就會出事?!”
簡三生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細細打量了一下簡無争,然後重重嘆了口氣,說道:“沒錯。你手上拿的這塊,叫做青龍玉璜。唉……怎麽說呢,這算是盜墓界裏的一個傳奇。原本這玉璜是一套的,分別是青龍、朱雀、玄武和白虎四塊,年代非常久遠,大概是從夏朝之前流傳下來的。可說是無價之寶。據說每塊玉璜上面都附着一個遠古之神的魂魄,和這玉璜同命的人碰到就會使自己體內煞氣大增,導致失去理智或者情緒不穩定。而若是其他普通人碰到,那定是非死即瘋,不得善果。”
“非死即瘋?”簡無争喃喃念着這四個字,心想難怪那人要用羊皮紙包着這東西才攥在手裏,然後眼睛朝已經搞定怪臉和六嬰的王子謙瞟去,“二哥,你看謙子現在的樣子像是瘋了麽?”
“謙子?”簡三生愣了一下,随即臉色大變:“謙子碰過這塊玉了?!”
“嗯。”簡無争堅定的點頭,“可是他現在沒死也沒瘋,那是怎麽回事?”
“不可能不可能……”簡三生來回踱了幾步,眼珠子轉了又轉,“你确定謙子真的碰過這塊玉璜了?”
“我他媽騙你幹蛋!”被問的煩了,簡無争不耐煩的低吼道。
“不可能啊!怎麽可能!現在都什麽時代了,怎麽還會有命主出現?”簡三生神經質的念叨。
“命主?你大爺的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命主,謙子到底怎麽了?”小祖宗急了。
看了怒氣沖沖的簡無争一眼,簡三生神秘兮兮的湊近他,小聲說:“你忘了我剛才還說過一個,和這玉璜同命的人碰到就會使自己體內煞氣大增?和玉璜同命的人就是命主,如果真按你說的謙子碰了這塊玉,沒死沒瘋。而照我看他現在只是有點情緒不穩定,那麽他應該就是這青龍玉璜的命主沒錯,也就是傳說中的青龍!”
聞言,簡無争翻了個白眼,揪住簡三生的耳朵惡狠狠的低聲罵道:“你大爺的簡三生,在外人面前給你個面子,再忽悠我小心我真扒了你這身老皮!”
“唉呦我的小祖宗!二哥哪兒敢忽悠你啊!真的!”簡三生求饒道:“不過現在還不能确定,也許只是謙子還沒有瘋,但是離瘋也不遠了而已!不過我告訴你啊,咱們可得早做防備,萬一謙子真失去理智了,發起狂來,那別說是咱這夥兒人了,就他媽算是這整個鬥(三聲)裏的一票兒惡鬼僵屍加起來,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啊。”
“不可能……”簡無争呆愣了一下,然後大罵出聲:“就算他瘋了我也得帶他回去!你他媽甭在這兒給我攪混!滾滾,愛哪兒呆着哪兒呆着去。”
“唉唉,別急啊,二哥怎麽可能放着謙子不管,我是說咱們要看好他,盡量不要讓他情緒起伏的太厲害,多安撫他一下,再說,照這個情況來看,這塊青龍玉璜是他命玉的可能性更大。那咱們撿了這塊玉璜就等于撿了寶啊。不過……”簡三生說着停了下來,看着簡無争神色凝重:“不過最讓我沒想到的是,咱老簡家到了這輩兒,還能出你這麽個人物啊,小争,碰了這青龍玉璜居然任何反應都沒有……”
瞪了眼簡三生在自己肩上輕拍的手,簡無争并沒有意識到簡三生話裏的意思,沒好氣的啐道:“我算什麽人物,少他媽損我。”
簡三生聞言并沒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示意簡無争過去幫王子謙包紮手上的傷口。
看着簡無争猛然意識到謙子的傷,然後急惶惶跑掉的背影,簡三生心裏默嘆:碰過那玉璜卻什麽反應都沒有,他恐怕不曉得自己這點比命主都厲害咯……一個青龍已經夠難搞,再加上一個百邪不侵……這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