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處理了那六身連體嬰和怪臉,簡三生當即決定在這堪比宮殿的墓室內休息片刻,下鬥掏膛子畢竟不是出門逛街旅游,講究速戰速決。不可能說發現了一個半生不熟的坑,還得回去休整一番再來的,那沒準兒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倒鬥最忌諱的就是這個。而且從他們進墓以後發現的上夥兒人遺留的羊皮圖紙,太阿劍,和這詭邪無比的青龍玉璜來看,這座墓中墓十有八九就是他們要尋找的那座周公墓。

只是有一點讓簡三生十分摸不透,這夥兒人既然準備的這麽齊全,倒不像是聽了傳聞以後才趕到岐山來的。他們顯然是很早就知道了這兒有這麽一座墓,并且花了大力氣來準備進墓的裝備。雖然最後還是折在六身連體嬰手裏,但也絕對不會是什麽小角色。

難不成……他們就是放出傳聞引得全國數千穿山鬼來此的那夥兒人?

簡三生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是他們的話,他們這麽做究竟有什麽目的?這世上絕對沒有哪個倒鬥的想讓別人分一杯羹的。

實在想不通其中道理,簡三生決定暫時先将這點疑惑放在一邊。他招呼衆人到離那被燒成碳灰的鐵寬遠點兒的地方坐下,便開始研究起從那怪臉身上拽下來的青銅盤。

和自己手上那塊五虎擒羊盤不同,這塊盤上的五只虎是頭沖外而成合圍之勢,竟是将羊護在中心的五虎護羊盤。這一擒一護,必定是解決某些問題的關鍵。還有那塊不知是福是禍的青龍玉璜……

想着,簡三生不自覺的将目光移到旁邊正坐在那裏,伸着左手讓簡無争幫忙包紮的王子謙身上。

簡無争盤腿坐在王子謙旁邊,突然感覺到一絲非常猥瑣的視線,鬼祟的朝這邊投來。心裏暗罵一聲娘,便轉頭狠狠瞪向自家二哥,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亂來。

也不能怪簡無争脾氣不好,這已經不知道是簡三生第十幾次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看王子謙了。

而謙子則是開始時還會用有點疑惑的目光回視過去,久而久之,他已經懶的再理那個整天不知道心裏想了點兒什麽的掌眼了。

雖然簡三生說謙子很有可能因為碰了那塊玉而失去理智,但簡無争始終覺得他這是純屬扯蛋,再怎麽說,謙子也不是那種會傷害他們的人。

“小争啊,那塊玉璜拿來給我看看。”伸手捅了捅簡無争,簡三生仿佛忘了剛才還在心裏打着人家的主意,一臉厚顏無恥的要求道。

“把你內(那)爪子拿開。”簡無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便掏出青龍玉璜遞了過去。

誰知簡三生竟不敢接,還把身體往後傾了傾,好像他手上拿的是定時炸彈一般。

“別別,無争你這是想害死我吶,拿個東西包起來再給我啊!”簡三生低聲叫道。

“我他媽弄死你得了。”被對方弄的不耐煩了,簡無争沉下臉罵道,但還是把剛才分到的壓縮餅幹的包裝紙拆下來,包住玉璜一角,遞了過去。

簡三生小心翼翼的捏着被包裝紙纏起來的部分,仔細研究起這塊青龍玉璜。

玉璜在中國古代是“六器禮天地四方”的玉禮器之一,六器之中,屬玉璜,玉琮,玉璧,玉圭等四種玉器歷史最為悠久,早在新石器時代就已經出現。在良渚文化中,玉璜作為一種禮儀性的挂飾,經常與玉管、玉串組合在一起,以顯示出佩戴者的顯赫身份。

玉璜一般呈半圓形的片狀,圓心處略缺,形似半璧,外形分別有人形璜,鳥形璜,魚形璜和獸形璜四種。

而簡三生手上拿的這塊,直邊中部凹雕一龍頭,龍口大張,與尾相接。虬髯自龍嘴上浮起,形成雙重浮雕。龍身弓起,圍成圓邊。龍爪龍鱗清晰可辨。背面刻滿陰線紋,精致繁複,為世間罕見。恐怕就連現在故宮博物院裏那塊獸面紋玉璜也比不上它的二分之一。

仔細一看,其通透的玉身中竟然夾雜着一絲血跡,形成難得一見的血沁。想必是從某具古屍身上拿下來的。

簡三生現在還不能完全确定這塊就是傳說中那只認命主,凡人碰到皆不得善果的青龍玉璜,不過想要證明它究竟是真是假,倒也十分簡單,只要找人一試便知。

狀似随意的掃了幾眼周圍正與伍雷、霍三兒閑侃的廖家幾人,簡三生心裏暗自琢磨着。

察覺到自家二哥狡黠的目光,簡無争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心說估計丫又在算計哪個倒黴蛋了。然後自己也開始觀察起這一群人。

他們目前一共是11個人,除了第一批下來的伍雷、廖曉晟、趙磊、二哥、謙子和他,剩下五個是後來跟上的霍三兒、吳坤、大勝和之前沒注意到的獨眼喬和小李。

此刻這群爺們兒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啃着手上的壓縮餅幹,毫無形象的大笑着侃天兒,仿佛剛才經歷的那場惡戰只如同小孩兒過家家一般,結束了就抛到腦後。

霍三兒這小子肚子裏壞水也不少,撺掇着吳坤和小李跟他一起挖銅柱上鑲嵌的玉飾。嘴裏還嚷嚷着什麽千萬別碰壞了,這可是寶貝之類的屁話。

簡無争無奈地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練到這幫家夥粗神經的等級,那黃玉棺椁後面可就是他們之前的同伴,被燒成炭灰的大個子鐵寬。這幫人還能如此開懷暢飲,談笑風生,毫無忌諱。

“唉……”小祖宗少有的嘆了口氣,眼神瞟向随意擱在王子謙腿邊,交叉在一起的勝邪和太阿,就覺得有點想發呆。

簡三生大概是看大夥兒差不多都休息夠了,便大手一揮,招呼道:“都別瞎轉悠了,過來過來,都跟這兒坐好。”

他手照着自己前面比劃了一個大圈兒,衆人一見這架勢,便都放下手中的壓縮餅幹,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乖乖圍在一起坐好。

霍三兒剛坐下就把從銅柱上挖下來的一塊兒黑玉收進口袋,然後賤兮兮的笑道:“二爺咱不如把這幾根柱子搬回去得了,這得值多少錢啊這……哎呦!”

伸手狠彈了霍三一個腦奔兒(一聲),簡三生惱火的罵道:“你他娘的也就這點兒出息了,你怎麽不說把那邪神像搬回去?”

霍三兒哀怨的瞅了簡三生一眼,只是揉着腦袋不敢再多話。其實不止那幾根柱子,連懸在空中鐵鏈上的燈奴他也想一同搬走,先放着那青銅雕鑄,身姿美妙的燈奴不說,就算只取走它們手上的鲛人長明燈,賣出去的錢也夠他快活半輩子的了。

“咱們這休息也都休息夠了,該想想怎麽下去了,在一個地方多停留一分,就有可能節外生枝。這墓裏邪性的東西太多,得趕緊加快速度找到主墓室。”說着,簡三生将頭轉向身後的千手邪神,仔細觀察起來。

“二爺,您的意思是說……”大勝一臉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低聲道:“這還不是主墓室?”

看了大勝一眼,簡三生淡淡的點了下頭。

“我嘞個去,這裏就這麽多值錢玩意兒了,那要是到了主墓室,還不得金山銀山堆滿了?”霍三兒見自家掌眼的一點頭,馬上激動起來,結果自然是遭到簡三生一記很不給力的白眼。

“那咱們趕緊到周圍找找有沒有什麽機關。”廖曉晟說着就站了起來,肚子上的傷口疼的他小抽了口涼氣。

簡三生點點頭,然後沖他們揮揮手,繼續觀察起這座頂天立地般高大宏偉的邪神像。

幾個人馬上一哄而散,到墓室的各個角落去敲敲打打,樣子好不滑稽。

簡無争望了四散開的衆人一眼,然後轉頭小聲問簡三生:“你丫叫別人去找機關,自己坐這兒對着邪神念經?”

“哪兒能啊。”簡三生搖搖頭,将身體微微傾向簡無争,神秘的眯起眼睛道:“我直覺着那機關絕對跟這邪神像分不開,不是在它裏面,就是在它周圍。”

“那你幹嘛不直接跟他們說。”簡無争不信的瞪了一眼自家二哥。

“嘿……”簡三生笑了起來,似是在嘲笑簡無争的幼稚:“我這不還沒十成的把握呢嘛,萬一弄錯了,那我簡二爺的面子還往哪兒擱,何況這回咱還帶着廖家人,總不能丢臉丢到別人家去。”

簡無争切了一聲,便不再理會簡三生,仰起頭去看千手邪神的上半身。

在長明燈昏暗的幽光中,邪神的面目猙獰無比,怒目圓睜,兩顆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23對手臂皆是粗壯有力,握着各種不同的兵器,兇煞之态叫人不禁心生敬畏。然而簡無争卻突然發現,那23對手臂之中,左側有一只幾乎是完全與另一只手臂重疊,并且由于間隙過小,那只手臂也并沒有握着武器。

簡無争不由吃驚的瞪大雙眼,之前沒發現這點是因為他們剛從暗道中爬出來時處于邪神像的背後,并且狼眼手電照射距離有限,邪神的上半身看的并不清楚。而現在仔細的一觀察,便發現了這座青銅像本身的不和諧處。

這總共46只手臂本應各自握一把兵器,使邪神像的身體兩側呈對立局面。而如今,左側那只手臂少了一把兵器,導致邪神像的整個身體竟然微微向右傾斜了一點角度,但是這點角度并不影響邪神的整體形象,以至于不仔細觀察基本上就發現不了這點怪異之處。

簡無争覺得這就好像是在玩游戲,必須找到開啓下一關的東西,然後把那個東西放到正确的位置上,才能完全通關。

想到這,他馬上轉頭去叫簡三生看那個有問題的手臂。沒想到簡三生聽到他的話只是玩味的一笑,說道:“小争啊,咱哥兒倆這次可是想到一起去了,沒想到你這身子骨不咋地,腦子倒是轉的蠻快……”

“呵……”簡無争也一挑嘴角:“有什麽樣的哥哥,就有什麽樣的弟弟。”

別有深意的看了自家小弟一眼,簡三生不再多說,揮手招呼那幾個還在苦苦尋找機關的傻老爺們兒過來。

“大勝,獨眼喬,你們兩個爬到那只手臂上看看,摸摸那手心裏有沒有什麽機關,我估摸着就在那兒了。”簡三生抽出煙盒,信心滿滿的說道。

掌眼的發話,兩人哪有不從。大勝和獨眼喬同時一點頭,便先後順着邪神像交盤的雙腿爬了上去。

雖然瞎了只眼,但是獨眼喬的身子骨極為靈活,幾下便竄上了邪神像胸口位置,然後慢慢橫向移動到左側的手臂上,攀住一條從胸口纏到胳膊上的巨大鐵鏈,很快到了青銅像手心的位置。

獨眼喬在那巨大的手掌上來回摸索,卻始終沒有找到什麽機關,反而覺得這條重疊的手臂像是受自己的體重影響而下沉了些許。

“二爺,這上面好像沒有什麽機關。”又摸了一陣,獨眼喬忍不住出聲問道。

“怎麽可能沒有?你再好好找找。”簡三生眼珠轉了轉,這結果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老喬,往旁邊錯錯。”後跟上來的大勝叫獨眼喬給他讓了個地方,便也準備爬過去一起找機關。

卻沒想到兩人這一挪位,使得他們倆的體重都壓在了整條手臂的頂端。

一瞬間,只聽一聲沉重的巨響,那條手臂竟突然整個下沉,從原來重疊的位置完全錯了開來。趴在上面的大勝和獨眼喬都被這猛然而來的下墜驚的大吼一聲。

簡三生等人在下面看的驚險,不由大呼:“小心!”

而更讓他們料想不到的是,在那手臂下沉之後,千手邪神像的裏面竟像是啓動了什麽機關一般,緩慢且沉重的機括響聲一點點從青銅像裏面傳出,并且逐漸變大,最後緩緩回蕩在整個空曠的墓室之中。

看着千手邪神像随着機括作響,慢慢做出分裂之勢,衆人皆是驚訝的合不攏嘴,就連趴在青銅手臂上的大勝二人也都怔怔的盯着那從邪神像裏面露出來的東西。

時間在此刻仿佛也沉默了下來,墓室中轟隆作響的機關聲仍舊不絕于耳,而那巨大雄偉的青銅千手邪神,卻正以詭異的姿态分裂成兩半并且漸漸沉入地底,讓一尊與它完全相反的神像緩緩展露在衆人眼前。

“他娘的,”簡三生終于知道自己只是猜對了這機關的一半,不由說道:“看來邪神是觀音娘娘前身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