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簡無争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塞在一個戶外野營睡袋裏,摸着感覺質地不錯,應該是羽絨的。稍微挪動下身體,就感覺全身酸痛不已,手都擡不起來。腰動一下就好像被針紮一樣疼,簡無争知道那是因為長時間保持一種動作而産生的酸麻。兩腿間的那個地方濕濕膩膩的,隔着一層薄薄的內褲摩擦着牛仔褲粗厚的布料的感覺異常難受,不過好像身體裏面沒有什麽太難過的感覺。

難不成是謙子在他暈過去以後替他弄出去的?一想到謙子把手指伸到自己裏面的情景,簡無争整張臉瞬間似煮熟了的蝦子般紅了個透頂。

他可沒忘了身上這個睡袋是二哥等人帶着的,不會都被他們看到了吧?我嘞個去,那他絕對要殺了王子謙再自殺……

焦急的想要坐起身查看自己的情況,簡無争咬緊牙忍受着身體各個地方的種種不适,一面擔心是兩人之前做的事被二哥他們發現,一面又怕是王子謙留在他身體裏的東西弄到了褲子上,反正無論是哪一個都會讓他尴尬到死。

只是沒想到他剛坐起身,氣兒都沒喘勻,就聽到了此刻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小争?!你終于醒了!”正坐在旁邊抽煙的簡三生聽到動靜回頭一看,發現自家小弟正掙紮着從睡袋中坐起身來,臉上頓時樂開了花,忙走過去小心的将他扶坐在牆邊。

簡無争黑着張臉任由簡三生幫忙,心裏奇怪為什麽沒有看到其他人,尤其是那個害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混蛋。

簡三生看無争臉色不好,便細細揣摩着他的心思,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小争啊,你是想問謙子在哪兒麽?”

聽到他的話,簡無争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很是吓人,最終蒼白的開口問道:“他現在在哪裏……”

見自家小弟這個樣子,簡三生不禁重重嘆了口氣:“無争啊,你怎麽不先告訴二哥你是傷到哪裏了?”

“……”簡無争轉過頭,一臉不想提起的模樣。

又嘆了口氣,簡三生語重心長的說道:“我是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怎麽回事,從我帶人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就被他抱着。看他那個德性,真跟死人沒什麽區別,怎麽問他他都不說話,要不是知道他,我還真以為他是啞巴了。”

聽到那句跟死人沒什麽區別,簡無争眼裏閃過一絲痛楚,簡三生眼尖一下就瞅見了,卻沒有挑明,只是繼續說道:“他不讓我看你身上的傷,我覺得他樣子有點兒奇怪,就先把他們都支走了,在這兒坐着等你醒過來。好歹我是你二哥,你不跟我說你們倆怎麽了,也得告訴我你身上的傷怎麽回事兒吧。”

聞言,簡無争只是臉色蒼白的看了他一眼,那雙微微濕潤的大眼中有着罕見的脆弱和不知所措,如同小動物一般的示弱表情令他這個做二哥的十分心疼,卻又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在這兒幹瞪眼。

他這個三弟啊……就是逼不得。

“好好,我不問,我不問……”簡三生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沖他揮了揮手,說道:“你去那邊找他,把事情說清了,我先帶三兒他們往前走。要是有什麽弄不清的……那就回家再說,這膛子裏也不是談事情的地方。”

簡無争聽了他的話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掙紮着站起來,緊皺的眉頭和微抿的薄唇都顯示出他在努力适應着這種渾身酸痛的感覺。走路的姿态也有着強撐的意味,好像随時都會倒下去。

簡三生卻并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只是看着他一步一步蹒跚的走過去,然後搖了搖頭,提起放在地上的探照燈站起身朝反方向走去。

感覺身後的光逐漸消失,簡無争便把身上的狼眼手電打亮,摸索着朝前慢慢走去。然後在一個拐角處,看到了那個正握着勝邪,背靠在牆壁上的人。

王子謙背靠着牆,右手握住勝邪,低着頭狀似無意的在自己伸出的左手臂上一道一道比劃着,絲毫不顧偶爾劃傷的地方鮮血湧出。微長的黑發擋住了他的眼睛,讓簡無争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你在做什麽。”努力按捺心裏的氣苦與心疼,簡無争說話的語調還是帶着微微的顫抖。

那個低着頭的人聽到他的話,只是動作略微頓了頓,便用十分低沉沙啞的聲音回道:“這雙手傷了你。”

他回答的那樣輕松,那樣自在,那樣……玩世不恭,卻讓簡無争疼的嘴裏都泛起了血腥味,控制不住的想用手去按住胸口心髒的位置。

“所以你就想砍了它們麽!”忍無可忍的低吼出聲,簡無争覺得自己有被逼瘋的趨勢,明明受傷的是他,為什麽還要他擔心這個混蛋!

聞言,王子謙慢慢垂下了兩只手,站直身體,走到簡無争兩米以外的地方,舉起劍對準他,在他驚訝的時候将手中的劍迅速而輕巧的翻了個身,然後擡起頭靜靜的望着他:“那麽你來。”

看着王子謙握住勝邪劍刃,已經血流不止的右手,簡無争覺得眼眶都疼了起來。他不敢去握劍柄,只能抱着最後一點希望去看王子謙的眼睛,卻絕望的發現,那雙原本漂亮如夜空的眼瞳裏面現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是從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顫抖着擡起手握住劍柄,簡無争示意王子謙松開手,看到對方聽話的把手從勝邪劍刃上拿開,他才在心裏松了口氣。

“我沒變。”王子謙的語氣聽不出起伏。

“可是那時候……”他平淡的語氣讓無争有些迷茫。

“我沒變,都是我做的。”仍舊是冷靜的出奇的回答。

“不可能……你那個時候的樣子很不對勁,肯定是被什麽東西給附身了才會……”瞪大雙眼,簡無争話語中透出一絲震驚與恐懼,他太了解王子謙,所以他害怕這樣的回答。

“都是我做的。”王子謙靜靜的盯着簡無争說道,不放過他眼裏露出的一切,包括那讓他的心割裂一般疼痛的恐懼:“我記得一切。”

“你……記得一切?”簡無争完全混亂了,“那,你為什麽對我做出那些……”

“我不知道。”王子謙卻又把頭低了下去,聲音中透着倉惶:“我控制不了自己,從那時候起,就越來越無法控制……不去碰你。”

“你……”簡無争咬了咬牙,輕輕搖頭,他根本不信,不願意相信。

本來以為王子謙只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才會露出那些根本不像平時的他的表情,才會對他做出那種不顧後果的事。可是照現在這個樣子來看,王子謙是知道所有事的,沒有被什麽控制,也沒有失去那些記憶,所有的一切他都記得,都知道,都是真正的他所為。

那這到底是他媽的怎麽回事?!

簡無争攥緊了拳頭,即使指甲陷進肉裏也不能緩解他現在心裏的那種痛。一想到那個抱着他在黑暗的墓室裏,不顧他的哭泣求饒,一遍一遍狠狠貫穿進入的人就是他愛的那個王子謙,他心裏就一陣不可抑制的痙攣。

“那你他媽的倒是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簡無争怒吼着,如同一頭發了瘋的小獅子般通紅的雙眼:“你就說句不知道就得了?!”

“……”依舊是低頭沉默不語,王子謙的态度讓簡無争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太不對勁兒了,以前從來都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的,他一直都是最了解王子謙的啊。

“王子謙!!”最後通牒一般的怒吼,簡無争已經控制不住心裏的怒火,大聲罵了一句:“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便轉身跑向來時的甬道。

簡三生再見到兩人的時候,簡無争正紅着一雙眼睛,怒火沖天的模樣。而王子謙則跟在他身後,一臉的冰冷漠然,仿佛這世界的所有都已經跟他沒有了關系。

嘆了口氣,簡三生對無争招招手,說道:“小争啊,你來看看,這圖上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這三條岔道到底該走哪條?”

簡無争沒有說話,只是冷着臉過去拿起羊皮紙看了看,然後略帶驚異的思索了片刻,便搖着頭将設計圖還給了簡三生。

“什麽意思?你也看不懂這上面說的?”

“不是,這圖紙到這裏就沒有了,後面畫的只是個猜想,這個作者似乎是說只有拿到一個東西才能找出正确的門。”簡無争悶悶的解說着,聲音裏有一絲沙啞,他現在心裏很亂,滿腦子都是剛才王子謙說過的話,根本沒心情去管別的。

“那你看出他畫的那是個什麽東西了麽?”簡三生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焦急,簡無争這種模棱兩可的話讓他更拿不準。

皺了皺眉,簡無争終于決定先把王子謙放一邊,安心解決眼前的事再說,至少他現在不想去理那個悶騷的混蛋。

又仔細的看了看那張圖上畫的模糊不清,讓人弄不懂是建築結構還是圖形暗語的地方,簡無争有些奇怪的喃喃道:“這……好像,是個,裝着狐貍頭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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