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聽到說是個裝着狐貍頭的盒子,簡三生一下子愣了,然後和霍三兒等人一樣,露出了一種古怪的神色。
“小争啊,你真的确定,這上面畫的,是個裝着狐貍頭的盒子?”簡三生扶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後神色嚴肅的詢問道。
見自家二哥少有的如此認真,簡無争也不禁凝神再次仔細看了一遍那羊皮紙圖,然後點了點頭,确定道:“沒錯,是個裝着狐貍頭的盒子,不過那狐貍頭似乎有點古怪。”
“的确很古怪……”簡三生看了無争一眼,然後轉頭給伍雷遞了個眼色。
伍雷接到信號,當即從背包中拿出一個紫褐色的木頭盒子。這盒子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且不說那精雕細琢的蟠龍花紋,單就上面鑲嵌的幾塊質地潤澤,細膩光潔的美玉,就夠普通人吃三年的了。再看盒蓋上那精致小巧的銅鏡,更為這只盒子增添了一絲詭異。
從伍雷手中接過盒子,簡三生遞給自家三弟,說道:“這只紫檀陰陽盒別看跟首飾盒子沒什麽區別,裏面的玄機可是大的很。它上面這面小鏡子,叫做太極八卦鏡,專門用來震邪辟鬼,你說的那個裝着狐貍頭的盒子,估計就是指這個。”
原來,簡三生帶着霍三兒等人在迷宮中破壞軸心機關的時候,用縮骨術鑽進封口的廖曉晟卻被大鐵盒裏面的東西吓了個半死。
人在自己沒有完全掌握的狹小空間裏本來就容易草木皆兵,再加上廖曉晟是把上身探進機關,他在裏面發生什麽外面的人都不會知道,也幫不了他,這種感覺就讓人更加無法安心,尤其還是在古墓裏。
說的再難聽點兒,機關裏面要是突然冒出個僵屍鬼怪,他肯定沒法防禦,連逃跑恐怕都困難。不僅如此,要是外面的人想害他,突然給他來一下,他都是完全沒辦法的,只能兩腿一蹬等死。不過好賴手底下的吳坤等人還是信的過的,所以後面一條他不用擔心。
而那個唬了廖曉晟一跳的東西,在他再次大着膽子鑽進去确認之後,才知道是自己吓到自己了。
那只是一個紫檀木的盒子而已,做工自然精細,但也不至于讓人産生什麽恐懼。關鍵就在于那盒子半開的縫隙中,露出一雙頗為陰險的眼睛,在黑暗的狹小空間裏,被狼眼手電的光線一照,反射出一種怨毒的綠光。廖曉晟就是被這雙死魚般晦暗的眼珠吓到的。
把那紫檀木盒子拿出來之後,簡三生皺眉看了兩眼,便謹慎的慢慢把蓋子打開。他謹慎,是因為那蓋子上的太極八卦鏡實在刺眼,要用這種銅鏡鎮壓的東西,那絕對不是什麽好貨。
衆人這時都盯着那盒子裏面看,手上的狼眼手電和探照燈跟舞臺鎂光燈一樣不約而同的打在一個地方。
卻沒想到,盒子打開後,裏面露出的,竟然是一顆白色的狐貍頭。這顆狐貍頭最奇怪的地方并不是它的毛色,而是那雙眼珠。普通的狐貍眼珠都是棕黃色的,只有在夜晚才會因為反射而發出盈綠的光芒。而這顆白狐貍頭的眼珠,卻如翡翠一般,整體綠瑩通透,分明是成了精,上了百年的老狐貍。
這讓簡三生覺得十分晦氣,不由想起以前在大院兒裏老樹下乘涼,從過了氣的吳叔那兒聽說過的一件事。
那時候是清末時期,南方有個緊鄰大山腳下,還算紅火的村子。村子裏抗的起活兒的男男女女數量不算少,靠着臨山這個條件,一年到頭能撈到不少好處。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可惜好日子總是有個頭兒,當時的中國內憂外患,處處不太平,這不才剛到清末,這小村子就遇上了大麻煩。除了天災人禍,還碰上了鼠患。
老鼠都是從山上下來的,一家一家的挨着啃糧食,要是只有糧食那還算了,有的那成了精的大老鼠,個頭兒有一只狗那麽大,直接一跳就能咬斷一頭牛的喉管。更別提那成群的雞鴨和羊了。
村裏的人初見如此數量衆多,成群結隊的老鼠,都驚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愣是看着自己家裏的牲畜糧食被路過的鼠群啃食精光,只剩下一地雞毛和稻子皮,就連地裏還沒成熟的莊稼都慘遭蹂躏。
後來村裏的幾個領頭的男人找到村長一合計,說這樣下去不成啊,這老鼠三天兩頭就來一次,以後大家的日子還過不過了,咱們得想個法子防鼠啊。
村長也覺得是該找個辦法弄死那幫老鼠了,就點了點頭,說不然村子裏的土房都得被啃光咯。
于是村裏有男人在的都出了力,在村口通上山的地方弄了一圈兒抓鼠的陷阱,陷阱裏放滿了老鼠喜歡啃的東西,其中摻雜了無數砒霜之類的毒藥,村裏各家各戶的門口也如法炮制的弄了小點兒的陷阱。
就這樣大家都在陷阱弄好後就回了屋,門窗緊閉,嚴守以待鼠群的到來。
可是誰想到,那群老鼠再來的時候,竟然沒有從事先預備好的地方過,就像看透了人類的計謀一樣,繞了個小圈兒,一個個整齊有序的跟随大部隊進行掠奪,完全不理村裏村外的那些陷阱。
躲在屋裏的人們看着窗外老鼠依舊猖獗,塵土飛揚,雞鳴犬吠,不由都瞪大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又都忍不住感到一絲心灰意冷。
難不成這些老鼠是老天派下來罰他們這個村子的,所以才會看穿了他們的陷阱?那他們繼續和老天作對,會不會鬧到妻離子散?
鼠群走後,村裏一時間人心惶惶,大家都不安的揣測着這些老鼠的異樣。
直到一天,村裏二姑家的小奶娃娃總是嚷嚷着說看到老鼠群裏有只白色的大貓,大家才察覺到不對。等到鼠群再來光顧的時候仔細一看,果然在村外不遠的地方能看到一只白色的動物,瞪着綠色的眼珠子,陰邪的看着他們。
但那絕對不是什麽大貓,村裏的老人都說,那是一只成了精的狐仙。它迷惑了山上的老鼠,來幫它下山掠奪村子裏的食物,好供它回山繼續修煉。
狐貍自古就有迷惑人心之說,操縱個把只老鼠,自然更不成什麽問題。
村裏人當即決定上山捉了那只老狐仙,扒了它的皮賣到城裏,卻沒想到那只白皮狐貍竟似看出了村民的想法,一下就消失了好幾天。
這幾天山上的老鼠也沒有再下來到村裏鬧過,日子平平穩穩,仿佛之前的那一場鼠患就是夢一般。可是沒想到,幾天之後,那只白狐貍趁着夜黑風高再次帶着鼠群來的時候,聲勢竟然更加浩大,而且那些老鼠不知道是吃了什麽,竟然個個都有村裏的狗那般大小,頂着猩紅的眼睛,一沖進村子就開始撕咬家畜,村裏頓時一片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那群老鼠來勢兇猛,不知懼怕,最後竟然連人都咬。災難過後,村裏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死在了老鼠嘴裏。原本興旺繁盛的村子一夜之間荒涼如死城,能逃的基本都逃走了,沒逃掉的都被老鼠啃掉了手腳,癱在地上無力呻吟。
如此一遭,那村子也就漸漸荒廢了,沒有人再回到那裏,路過的旅人有的到村子裏暫住一宿的,從村井裏撈上的水中都能喝到老鼠毛,土路上碰到死老鼠的就能看到那老鼠嘴裏還叼着人的手指和頭發,偶爾還能看到一只白色的大狐貍蹲立在山腳瞪着一雙綠色的眼珠看向村子。
想到這裏,簡三生就更覺得這白毛狐貍頭不是什麽好兆頭。
簡無争接過紫檀木盒,狐疑的看了看,發現那盒子前面的鎖扣竟然是一對陰陽銅魚,這對陰陽魚雕琢的很是精細,身上每一片魚鱗都極為細小,卻又栩栩如生。鎖扣扣上的時候,陰陽魚呈負陰抱陽之狀,兩條魚首尾相接,循環反複無窮已。鎖扣打開時,則陰陽分裂,污濁之氣盡出。
輕輕分開盒蓋,裏面露出的果然是那只白毛狐貍頭。和二哥說的一樣,綠色的狐貍眼睛死魚一般瞪視前方,透出一股邪氣。但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出這只狐貍頭有什麽特殊功能,能讓他們找出正确的路來的。
看着前面幾米外分向不同方向的三條甬道,簡無争就覺得一股陰寒之氣竄上後背,心裏毛毛的,不知道如果走錯了會是個什麽結果。
其他人此時顯然也在想這個問題,圖紙上是說找到這個狐貍頭就能找到正确的墓道,但卻沒有說明該怎麽用這個頭,總不能把它扔地上轉個圈兒,最後看狐貍眼轉到哪個方向就往哪兒走吧?
簡無争看了看三條甬道口石壁上的花紋,覺得實在沒有什麽詭異的值得研究的地方,就轉身去看後面靠在牆上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王子謙。
卻沒想到他這不經意的一轉身,就聽見霍三兒的一聲驚吼:“我草!快看快看!嘴開了!”
和衆人一樣疑惑的低頭看去,簡無争發現自己手上紫檀木盒子裏的那只白毛狐貍頭竟然自動閉起了雙目,紫紅的尖嘴詭異的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