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官參見成王殿下,殿下千歲……”一雙潤白的手腕托起了守門将領王淮之的雙臂,
“将軍不可!”
“将軍,何苦來哉?”姑蘇成扶着老态龍鐘的王将軍一臉痛惜。
“一生浮沉皆是過往也!老臣的心是安定的,可是數月前,牙礐人突然自己邳州,如今勢如破竹直入青州,如今橫掃平臨縣外,此等氣勢不得不細細探究,老夫的心終究是亂了”王淮之順着成王的臺階下了,兩人端坐在方榻上,他滿目含着淚花,時不時地摸着胸前的铠甲,銳氣不減當年。
“将軍是否多慮?”瞥了一眼杯中烈酒,姑蘇成撩起袖子,将将放下酒杯,定定地端視着眼前老将,黑耀般的瞳孔裏流轉出銳利的餘光審視着屋子裏的一切。
“殿下,你可還記得十年前牙礐人南移嗎?”只見将軍一口悶掉烈酒,duang~酒杯置桌子上,濃郁的酒香瞬間鋪散開來。
“嗨~”酒氣上了喉頭,将軍吐了濁氣,抹了嘴,拿起桌子上炸得金黃金黃的蝗蟲嚼了嚼。
“是靖武十三年?那年确實挺冷,孤還生了一場風寒,折騰了半載才得以痊愈,莫不是将軍的藥方,多謝将軍獻方之恩,這一杯本宮先幹為敬!”雙手持平,拂了拂寬大衣袖,只見姑蘇成頭頂上那顆銀白的珍珠在發冠上閃閃發亮。
“殿下不可!”
“此等小事,不足挂齒。殿下,多慮了”将軍望着窗外那烏雲密布的月,一臉深沉。
“當年,那半旬大雪,屋舍坍塌,道路掩埋,凍死者橫屍于路邊,靖國上下舉國哀痛,隆冬散盡,早春之初,請竈神時,姑蘇城外來了牙礐的請願書”铠甲迎着光,發出刺眼的光,袁霧蘇看不清老将軍的神色,不過這滿含憂慮的語氣想來也是愁眉苦臉吧?
“陛下,猶豫不決,随即召丞相,禦史大夫,老淮王殿下,一同商議此事,誰知道這次會見後,三人紛紛退居朝堂,老淮王殿下也死了多年,第二日陛下下了聖旨,着令:最北的析州,堰州,梧州,豪州,剡州,以及靠南的邳州,青州放行牙礐人,朝野震驚,議論紛紛,随着一道道聖旨下達地方時,各地都有□□”
“所以當年父皇為了讓将軍安撫牙礐人,暗貶青州平臨縣當守将?難怪……”難怪父皇每每請竈神時,都會念叨念叨老将軍。
“是也不是,已經不重要了。”将軍詫異地掃了一眼淡定如雞的成王,手中的酒杯轉個不停,就連那手指的虎口滲出的鮮血好似都沒察覺。
“将軍是說牙礐人南遷是個陰謀?”成王對上黑露露的眸子,腦海裏突然湧現某種可能,咯噔一下,臉色乍白。
“如此大規模遷移,怎麽會有人為謀劃呢?”細細回味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成王甫地一下坐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北礐國的南通陰謀?南北互通,直搗姑蘇?”仰着頭,來回垛着步子,腳步聲混亂又笨重。
“是也不是?”他突然半坐下來,湊近老将軍,目光平視着彼此。
“可惡!”
“不行,我要回姑蘇禀告父皇!”酒盞落地時,香氣四溢。
“此等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嘀嗒嘀嗒,心急如焚的姑蘇城擡起手來,冰涼地水滴.啪.啪打在他臉上,他瞬間吓得渾身一激靈。
阖上眼睛,不消片刻便神色清明。
“真是失态,将軍勿怪”此時才察覺到衣袖衾了酒,成王擰幹了濕答答的袖子,讪笑着。
“殿下請坐”将軍伸出了紳士手
,唇邊揚起淺淺的笑,就連臉上駭人的斑點可愛了很多。
“殿下,回去怎麽說?”
“是本宮昏智了,父皇性子執拗,認死理,若是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恐怕一切都是本殿的妄言”接過王将軍的酒杯,姑蘇成露出苦澀的笑,凄楚的樣子像極了讨生活賣可愛的渣貓。
一陣細碎細碎響動後,王将軍提溜着一個大包袱,輕輕地放到桌子上。
“這是下官在平臨縣查到的一些端倪,殿下回去可細細品味”手背後,将軍臉上發白,大口喘氣。
“将……”
待姑蘇成意欲跪謝時,突然一聲嬌呵插.了進來。
“爺爺,你怎麽還不回家吃飯?奶奶拿着竹條趕你回家了……嘻嘻”少女夜莺般嬌軟的聲調聽得人耳朵都快懷.孕了。
“咳咳”當然某個工具人,也醒神了。
“咦?”一雙繡着蘭草的繡花鞋率先踏進來,随行搖擺的裙便也繡着天青色花邊,往上是飄逸輕薄的披帛遮住了少女嬌小的身影,一雙烏黑的眸子瞪圓了。
“公子安好”将将行了禮,女子蓮步移到将軍身邊,用繡帕遮住了臉。
“小孫女儀态不端,望殿下贖罪”說着說着将軍要跪下來。
“将軍不必多禮,貴孫女很是惹人歡喜”姑蘇成竟然癡癡地笑了。
“爺爺!”語氣有點硬,王穗收回了目光,忙地跺了跺腳。
“貴孫女,看起來應該鳳安差不多大,女兒家應該有更多私房話說”殿下笑得有點蕩漾,白牙明晃晃。
“?”袁.假.鳳安公主.一臉嫌棄,滿臉都挂着“莫cue你姐,姐的出場費你承擔不起”
“我才不去!這裏又破又舊、髒死了……”袁霧蘇坐在角落裏。
一張大大的金黃的軟墊子鋪在地面,她癱在上面很是舒坦,半透明的輕紗斜傾斜下來,露出賽雪肌膚,慵懶地撐開一只眼,揚了揚手指上的花色很是醉人。
“鳳安,出門在外,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你代表得是大靖國的形象!”姑蘇成言語間充斥着濃濃的不滿,威脅,眼神此刻若是一把刀,早就刮了袁霧蘇萬萬次了。
“哥!你欺負我,我要告訴父皇”一言不合叫爸爸,這是鳳安公主的公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