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少年甕裏翁氣道,葉子随之狠狠地顫了顫。

她低頭鋤地,腳步也在移動着,雙手拂過額角,“園子裏荒草多了,我得修理一下”

繡花鞋上那支栩栩如生的繡花終于露出真面目:鴛鴦藤,花開半夏,淺黃色的花束躲在嫩葉下很是“羞怯”。

素手撥了一下葉包包,紅唇微啓,:“小彧彧,你吃我的土,誰在我的地,是不是該做點什麽?”,少女水眸此刻靈靈然凝視着眼前團成小包包的人參精。

“哎,小藥女不容易,爹不疼娘不在”

“春秋暑來,無人理,來個小人精,不理不睬...”少女蹙着眉稍,鴉羽垂下來掩住了那雙秋瞳水翦般的眸子,切切的口吻莫名帶點委屈的意味。

少年沒接話,“噌噌”頃刻那些野蠻生長的野草苗苗被扯進土裏消失不見。濃郁的靈氣從疏松的土壤吹進來,小人參破土而出舒展着枝丫,根須開始迎風飄搖着。

“別忘了,晚上看門啊”

她甩掉身上的塵土,進屋前還不忘提醒那只惬意的小妖精,眨巴眨巴俏麗的雙眼。

“古墨風”

“我叫古墨風”幽幽的嗓音宛如泉水般叮咚深邃。

少女突然從窗口伸出小腦袋,怯生生地叫道:“原來你叫古墨風”

人參咻一下鑽進土堆堆裏,少女目光灼灼,滿目歡喜,柔聲道“大山裏出來的妖精就是害羞”

少年想起剛剛那一幕:顆顆粉嫩的水珠躺在奶白色的面頰上,秀眉微微勾起好看的弧度,細小的絨毛都能看見,面紗随風微微波動,陣陣芬芳襲來,巴掌大的天鵝頸曲線般亭亭玉立,長袖半挂在上臂彎,露出雪白的皓腕如玉藕般白嫩生香...

根須在地面探來探去,風清氣朗,好似沒有人氣,人參尖尖緩緩升起來,“咦?”

“怎麽還流血?”少女黑葡萄般的眸子清澈如甘露

一點,一點,眼看着那雙皎月般的面頰湊到眼前,人參此刻一動不動。

“難道太熱了?”少女刨了刨根須,确認根部根須除了一些雜草屍體,也沒有發現新鮮的血液,瓊鼻聳了聳,沒有叫濃郁的血腥味兒,她小心翼翼地将肥土壘到細小的根部。

“小彧彧,能呼吸嗎?”潤白的指甲現在滿是黑土,黑白分明很是紮眼。

人參抖了抖,血液不見蹤跡,“謝謝”,小妖精語氣有點悶悶的。

見此少女點點頭,抻了抻腰身,揉着脖子進屋。少頃,茅草屋頂上揚起縷縷白煙,群鳥在周遭嬉戲打鬧,一對彩色的蜂鳥就在人參面前撲棱着翅膀。

“唧唧唧唧”小墨,你怎麽樣了?

“唧唧唧唧”看着怎麽呆呆傻傻,是不是打回原形了?

斑斓的蜂鳥揮動着翅膀,用嘴啜了啜人參綠葉子,黑芝麻般大小的眼睛此刻滴溜溜地轉動。

瞥了一眼,恩愛兩不疑的鳥崽子,人參一口老血差點噎死自己。剛剛将鼻尖的血吸到嘴裏,鹹鹹的,有點齁,所以他看起來有點郁悶。

“唧唧”你在這樣子怎麽有點怪怪的?

“唧唧”你在...思春?

雌鳥激動地踩着土壤,嘎嘎叫着。

突然白霧冉起,一個袖珍般的人兒出現在人參尖尖,“別鬧,這個時辰人類該歇息了”少年捂住了鳥嘴。

雌鳥水霧朦胧地看着雄鳥,雄蜂鳥張着嘴巴,渾身炸毛,蓄勢待發。

一陣冷風刮來,一個小腦袋伸出來,言笑嫣嫣道:“你們好啊?”

鳥傻了,小妖精也傻了。

“原來你就是畫上的少年啊?”

少女目光略過兩只鳥,徑直看向小小的人參精。白衣甚雪,面若玉冠,很是精致。

一截藤曼突然纏住袖珍古墨風,捆成粽子般送到她手中“既然你可以化成人形,正好我要睡覺,你守好門”

掌心攤開,穩穩落下,“兩位沒問題吧?”

少女回頭看了雄鳥,又瞥了一眼雌鳥,笑得可愛。

“唧唧”沒有沒有,你的房子你說了算。雌鳥瞬間反應過來,叫得溫柔。

她一巴掌揮過去,雄鳥傻傻地點點表示不介意。

“那我們睡覺咯”少女歪頭一笑,掌心的藤曼徑自散去。

少年下意識地後退,一個跟頭栽倒在柔軟的被服上。他摸了摸身下的軟被莫名有點柔軟。

“這個是我家那個胖仔子住的小鼠窩,它出去覓食,恰好沒歸家”

少女用腳勾起被子,蓋在身上,露出那雙水霧朦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來熟的小人參,眼裏盛着星光。

夜風涼涼,小人參眼睛微眯着,少女已經翻身,蓋好的被子此刻壓在身下,而那雙玉足在夜黑下異常晃眼。

被子定在棱角分明的下颚處,鼻尖滿是鴛鴦藤的味道,稀松的茅草頂能看清天色已深,星河巍巍,盡收眼底,緊繃繃地下颚禁不住勾起唯美的弧度。

突然一股黑氣鑽進來,男人忙坐起來。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回到本體,臉色泛白,他跳着到床上,望着“不修邊幅”的女人,只好扯着她的手指,指尖很是細膩。

少女雙眼惺忪,嘀咕幾語:“小妖精,你睡不着?”,用圓潤的額頭蹭了蹭少年,還時不時地揉了揉小腦袋。

疾風掃進來,屋子片刻亮如白晝,屋頂的茅草也摔進屋子。

“就是你打傷了我的使者?”

黑蓮禦風而來,身後還跟着虎妖,蛇妖,一行人很是嚣張。

少女驟然坐起來,眼皮撩了撩,漫不經心地解釋道:“看來殿選結束了”

一行人面色異常,“非人”

“非妖”

“非魔”

一朵白裏透紅的蓮花罩在袁霧蘇身上,黑氣之下無所收獲,黑蓮終于睜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少女輕笑道:“這幾個小妖精踢碎了我家大門,咯就是你們腳下的碎渣渣”

“你們是來給修門的?”說到你這裏她眼神急轉冷肅,飛身起床。

黑蓮觑了一眼眼神敷衍的下屬,心頭明了。

說出一句讓下屬們傻眼的命令,“你們幾個留下了把門修好”,目光卻在屋子周遭晙巡一番,袖口一掃,冷哼一聲方才離去。

“樹在山後”

“工具沒有”

“明天要見到我的~門謝謝”

少女順着接話,攤開手,瞅了瞅空蕩蕩的屋子,對着幾個鹧鸪般的妖怪說道,然後..

她睡了!她!睡!了!

妖怪們跑得飛快還不忘歉意道:”“明天保證送門上門”

昭明殿,身穿白衣的男人募地睜開眼睛。

黑蓮化成花瞬移過來,“參見王上”

男人眼底泛黑,“可是有了那萬年人參的消息?”聲音沙啞。

黑蓮打開掌心,一根近似透明的根須浮在上邊。布滿血絲的眸子瞬間清亮,一道勁風刮過,根須被男人手心。

他喜極而泣,死死握着根須,泣不成聲:“是那個人參,我兒終于有救了”

黑蓮右手貼在左肩,秀芝的身影跪在地上。“只是...這根須是屬下在烏蒙村撿的”

炙熱的目光終于投向黑蓮身上,“喔?”男人眼色肅穆。

“難怪當年小人精自從三千年出現後再無蹤跡,原來躲在靈氣稀薄的烏蒙村”他輕輕撚着根須,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

黑蓮站起來,壓着嗓子說道:”“當年那人參尚未開智,如今三千年了,恐怕已經開智”言語間滿是擔憂。想到當年如此缜密的部署居然還是讓那只人參精逃出羅網,她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麈天嗅着根須,神秘笑道:“開智了好哇,不開智的妖精我們還真沒辦法,但是一旦開智,那就有法子制住他”

突然提起此事,男人面色柔和問道:“我記得王後就是四方殿出來的吧?”

黑蓮突然開頭提醒,“确實,據說烏蒙村的族人有着逐本朔源的本事”

麈天沉凝不語,目光沉沉凝視着外頭缭繞的夜色。

募地一開口,“今年殿選完了嗎?”

黑蓮望着眼前的男人,一身白袍獵獵響,“選了九名侍女”她喃喃回道。

男人将那根徐放在黑蓮手心,面上噙着笑意,寒氣騰騰,“給點誘餌,讓魚兒咬鈎”

黑蓮捏着根須,注視着遠去的身影,怡麗的面容在空曠的大殿上異常清寒,她張開雙手,跳下昭明殿,一身白衣宛如星河墜入人間。

翌日一大早,“扣扣”袁霧蘇被有節奏感的敲門聲吵醒。

“進來”慵懶的聲音略沙啞。

蛇妖伸出舌頭試了試門闩,笑得和善“仙子,門...安裝好了”

“你看?”

他們乖乖站在門外,伸出腦袋,眼睛到處亂看。”“嗯!還可以”

“你們可以走了”

少女吹了吹額頭的碎發,睡眼朦胧。

幾個妖精忙拔腿就跑。

日頭挂在頭頂,朵朵白雲游走在上面很是閑适。

“看來有客人要來咯”她望着天,怏怏不樂。

少年從耳蝸裏探出腦袋,順着頭發滑到肩膀上。“昨日多謝姑娘”,沙礫般的嗓音很是醇厚。

“舉手之勞而已”

她轉身進屋,點起感稻草,洗菜切菜,動作利索,“你要是現在離開這裏,那群妖怪可以誠心如意地吃人參肉,喝人參湯”,語氣森森。

少年站在窗臺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劍眉皺起,捏着根須不知所措。

許是察覺到某人左右為難,她輕笑道:“放心,我不吃草,尤其是你這種已經開智的小妖精”

少年順勢坐在花瓶旁,支着腦袋端詳着眼前人的一颦一笑,唇邊淺淺的小酒窩昙花一現般稍縱即逝。

奶白色的魚湯沒入喉頭,少女舔抵着嘴角,嗫喏道:“開智的小妖精口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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