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幾個妖精眼神一震,忙不疊己地點頭。

“是是是!”

“我等會告訴老大”

蛇妖歪着嘴,吐息不清,咬舌不準,“那..喔等可以、離開了嗎?仙子”

“當然可以”

屋裏一片笑聲,一行人互相攙扶着預走出這所簡樸的屋子。

“對了,我的門被你們摔壞了,這幅畫就當作賠償”

右腳剛踏出門,後腦勺出現涼涼的聲音,幾個妖怪艱難地回頭,露出千奇百怪的笑容。

聽見此話時,出奇一致地點點頭。

“噌”眨眼便沒了蹤跡。

門口瞬間安靜下來。“呵”少女觑了一眼遁去的妖怪冷嗤道。

“哎,家門不幸啊”

少女移至窗前,目光水粼粼。

“小女子身形單薄,恐不能擔起修門的重任,公子确定步現身幫個忙?”

她揚了揚手指上滲出了的血,神色怏怏。

暖風徐來,園子裏藥草藥花婷婷娜娜,搖曳着身姿。

“咻”,土遁裏的草藥被藤曼纏住,只見一只奇形怪狀的小人參正“乖乖”躺在手心。

少女捧着人參,走到畫像前。黑瞳掃過畫像,一寸一寸,又瞅了瞅團成一團的人參,撇撇嘴,暗光從眼神一閃而過。

“你叫什麽名字“

人參精忙收緊了根須,一聲不吭,唯有那淡淡的血腥味愈發沖鼻。

少女盈盈一笑,咛喃道:“我有個小寵物,仙逝多年,老身很是懷念,不若你就叫或彧?”  黠光映在黑瞳中。

眼看着自己暴漏,一道渾厚低沉的聲音傳來,“叨擾姑娘是吾不對,如今我深受重傷,恐不能報姑娘救命之恩”

“待到能修成人身就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許是沒聽見少女清朗的笑聲,人參精抖了抖胡須,低語道。

她點點頭,“好吧,不過我這門沒了,為了老身睡眠,小或彧你可要好好守着喲”指了指碎成渣的廢門,俏皮眨巴眨巴眼。

随即用藤蔓包裹着小人身,指尖抛開肥厚的土壤,小心翼翼地将小人參用土壘着。

“你就在這裏療養”指尖滑過小人參時,僅有的葉子顫了顫。在擡眼時,一個綠綠的藥花葉子蓋在頭上,只能看見少女绫羅裙擺,根須動了動,便縮進土裏。

四方殿裏,身穿白衣的女人瞥了一眼下首九個女人,手上的骷髅不停地撥動,輕嗤道:“堂堂四方殿就這些”

站在殿門口的淩螣嘶嘶低語道:“禀殿主,四方殿領域确實只有這些女人能入眼”

女人頓時覺得不對:“往日你不是最喜歡往我眼前湊,今日怎麽躲角落了”,那骷髅骰子好像長眼睛一般飛到蛇妖眼前,“哎喲,疼~”蛇妖頂着烏青色的眼底,目光游離在自家主子身上,期期艾艾的模樣很是可憐。

“說!誰幹的!”

“是個身穿绫羅醜女人打的”說道這裏,蛇妖吓得縮手縮腳,目光怯懦。

散漫的眼神瞬間淩然,在大殿上掃視一番後,黑蓮骰子瞬間飛到那群候選侍女中去,停在了額頭帶有花钿的少女面前。

“你,去查查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女妖抿嘴,着細語道“小妖遵命”,她挪步到蛇妖面前,手心攤開,一朵嫣紅的梅花從掌心飛出,徑直沒入蛇妖體內。

百轉千回,少女募地睜大了眼睛,“怎麽會是她?”,咬着唇眼尾發紅,喃喃道。

“啊!”女子被擊飛在地,發出慘烈的叫聲。

“嗯?”回音冷氣騰騰。

那骷髅把少女團團圍住,“你看到什麽?”

小妖跪在地上,腰身修長,很是落落大方,“是、是個穿绫羅的女子傷了他們”

白紗在視線裏蕩漾,小妖額頭冷汗噗噗,梅花花钿愈發鮮活,黑蓮那冷冰冰的詢問聲夾着冷風吹過耳畔,“具體點”

女妖擡頭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好像被吸住一般,“那個女子臉上帶有深深的疤痕,傷了骨相”

這時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虎妖開口說道,他的臉很扭曲,像是憋着,手還死死地捂着肚子,“她說得不錯,确實是個醜女人傷了我們”

見狀,黑蓮便擡擡手,肚子難受的虎妖跑出大殿,卷起一陣風,老遠還能聽見他的回聲:“謝謝老大”

“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輕聲應和道:“小妖叫棠春”

“烏蒙村裏的棠家?”清涼的冷氣襲來,棠春擡頭便看見一朵潔白的蓮花居然亭亭玉立,它散着陣陣清香。就這麽颦立在她眼前。

額頭的花靈突然被抽出來,棠春瞬間臉色大變,攤在地上,烏黑的的墨發瞬間變白,

上頭傳來冷冷然的問詢,“這就是你的花靈?”

“是”棠春嗫喏着,目光卻死死地望着不遠處盛放的花靈,唇角被咬出血絲尚不自知。

“你們說它美,還是本殿主的花靈美”

語畢,兩個花靈游走在另外幾個女妖面前。

“當然是殿主的花靈更美”嬌滴滴的聲音傳來,那個長相嬌豔的女妖颦笑道。

“就是,殿主大人花靈高傑白潤”

“白蓮更清香,況且人類總是誇贊白蓮舉世無雙,紅梅自然無法比較”

衆妖女紛紛點頭贊嘆道。

坐在榻上的女子冷諷道:“進了我四方殿,不管你有多少心思,本殿勸你們歇了這個心思”

“啊!”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骷髅骰子所到之處必見血。被擊倒在地的女妖們口吐鮮血,忙護着妖靈,跪地求饒。

“殿主饒命,我等錯了”

“小妖真的錯了”

“再也不敢了”

一陣煞氣漂浮在大殿上,女人語氣不耐,手勾了勾,開口道:“黑骰回來”,那個巨口骷髅桀桀叫着,不情不願地化成四方骰子,收斂了一身黑氣,慢慢地飛回座子上。

黑蓮摩紗着骷髅,斜視着大殿上瑟瑟發抖的女妖們,輕嗅着冷冽的梅香,梅花靈愈發清香,“殿試第一批,你可以留下,其他女妖可以滾了”

女妖們互相對視一番,互相攙扶着離開了大殿,同時還掃幹淨了大殿上的血跡。

棠春那雙枯竭的眼眸聽見此話瞬間松口氣,“嗬”

直到花靈被打回體內時,妖靈瞬間充沛,時,“謝..殿主”,昏睡前呓語道。

“把她帶到春竭閣”,黑蓮望着地上那個女人,甩甩袖,吩咐道。

殿裏一左一右女妖使拿出藤椅将棠春擡出去。

“那個女人用什麽法器打傷了你們“

眼看着自己半條尾巴都溜出去,半個腦袋留在這裏的蛇妖猛不丁地對上幽深的眸色,吓得乖乖滑進屋子,站在面前,“就..一種藤曼”,哼哼唧唧,吐字含糊不清,他低着頭,不敢直視上面那個冒黑氣的女人。

女人驟然坐起來,“藤曼...”嘴裏不停細喃。

淩騰吓得趕緊補充道:“那藤很厲害,越掙紮越厲害,利刃砍不斷,火燒不死..”

“這事我知道了,你們不用管”

黑蓮撫着額頭,深思模樣。

“對了,這幾日其他領域的備選使女也會陸續到四方點殿,你們安排好,維護好各方,不要生出事端”

餘光撇到淩騰的小動作,她厲聲吩咐道。

而垂暮霞光散漫在天邊,烏蒙村迎來短暫的熱鬧。“望秋大哥,你怎麽來了?”

“春蟬,你這是準備去集市擺集?”男人清潤的聲音徐徐而來。

女人露出腼腆的笑,嬌聲說道:“對啊,小袁不去,我就只好自己去了”

“那你去吧”男人淡淡一笑便進了霧凇小舍。

春蟬跺跺腳,幽怨地望着修長的背影,死死地糾扯着絹花。

步伐頓了頓,男人看着少女嬌俏的模樣,棠望秋原杵在原地,凝視着鮮活的人兒,眼底滿滿的笑意。

“棠大哥,你來了”少女将袖子拉下來,臉上的笑意斂了一些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澄澈,不解道。

望秋揚了揚手上的信封說道:“妹妹來信了,她有東西給你”,說着将手中的東西遞給了袁霧氣蘇。

少女望着這個生出嫩芽,開着花的枝丫,“花枝?”

“想必是妹妹挂念你,這個梅花枝只需要用靈氣養着就好,你外出時采藥時,可以帶上”

目光在屋子裏四處查看,棠望秋兀自進屋。

“這個花瓶原本是放妹妹屋子裏,她來信讓我送給你,正好可以裝這個花枝”最後花瓶放在軒窗處,擡眼就能看見那盛開的花枝,屋外藥草也随之顫了顫。

少女用手摸着花骨朵,眉宇間滿是春光。

“既然是棠春的好意,那我收下了”,袁霧蘇從袖口掏出一截藤曼,手婉轉幾下,藤曼變成花環,很是別致。

“這個是我一片心意,麻煩你捎給她”,墨勻開,少女坐在桌前,片刻便寫好信,裝好後将花手環和信封遞給了還在出神的棠望秋。

少女擋在窗前,疑惑道“怎麽了”。

棠望秋笑道,“沒事,就是感覺有妖氣”,斂了眼底的冷意。

袁霧蘇順着棠望秋的目光看到那個抖着葉子的小人參精,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袁霧蘇定定地回視着男人,審視的目光很是透徹,“烏蒙村本就是人類暫居地方,時常有妖精進來交易,有妖氣很正常而已”。

棠望秋察覺到少女冷凝的态度,潸然笑道:“可能是我看錯了”

“如果你有什麽事情可以叫我”

暮光漫漫,兩人站在一起,臉上帶着笑意,好似有說有笑。

“時辰不早了,今日我就不去集市,棠大哥,你不是還要在散集前将回信送到殿使那裏”紅光映在少女白嫩的面龐上,緋紅一片。

棠望秋緊了緊手心的手環,抿唇道:“那我走了”,目光依依不舍。

再回頭時發現少女站在園子裏,笑意盈盈“唉”。

随着少女雪白的肌膚在眼前晃來晃去,土包包裏伸出個小腦袋:“姑娘,男女授受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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