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波又起
妙蕊到我翡翠堂放肆,我絲毫不讓,逼問她幾句,卻始終不聽她話語中提到正主。心裏不由有些煩躁,再看四周,那些婢女雖聽我話語,神情中稍微緩和了些,卻仍然毫不相讓。
妙蕊呵呵冷笑兩聲,卻揚聲斥道:“楚依依!你可知罪?!”
我一個轉身,揚手又是一個巴掌:“簡直反了你的!我的名諱還是你這個奴婢可叫的!雖說你從我宮中出去,封了更衣,可也算不上正經的主子。何況我的分位是皇上親自封得,你如今不呼我的封號,就是犯上!”
我急急将這些話說出口,心中又暗自補上幾句,蠢貨,沒得正經的旨意剝奪我的封號,如今在宮中,也只有婉儀以上的娘娘才能斥責我,你算什麽東西,打你都是白打的。
看着妙蕊不可置信的眼神,我不由暗自好笑,淡淡看向自己的手,又握了握帕子,居然笑了出去,輕輕說道:“許更衣,你在我這裏唱的一出好戲,到底是奉了誰的旨意?若你還是在這裏撒潑,那咱們就去皇上處好好分辨個清楚。”
誰料我這話一說,妙蕊似尋到什麽庇護一般,恨恨說道:“是,正要去皇上面前說個清楚!”說完便來拉扯我“跟我走,哼,且由你嚣張一時片刻,過會兒由你苦的。”
我躲開妙蕊來抓我的手,手臂上卻被她尖利甲套劃了一道血口,卻渾然不在意,只覺得妙蕊說的言之鑿鑿,怕是真有什麽禍事等着自己。心中不免暗恨,這院子中居然沒人能靠得住的,我不過離開小會兒,就出了如此事情,最可氣得,我倒現在都不曉得,她們憑什麽來拿我!
這麽一想,立即問出聲:“若你想拿我,也得說出個根由。不然憑什麽我這個做容嫔的,反而被你這個更衣欺辱。”
妙蕊嘴角挂起得意洋洋的笑意:“你做的害人的事兒還要我來講?”我皺眉往前踏了一步,她卻退了一步,還拿手捂住臉頰。我一愣,才曉得她怕我再打她。我忍不住笑了笑:“這害人的手段,我又怎比得上你清楚通透。你如今做派,想是你能将我陷害的徹底,不得翻身?”
妙蕊還未答話,眼神看向我身後,卻凄涼的一撇嘴,眼眶一紅,顫抖的哭喊:“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我舒了口氣,淩雲來了,心裏隐約覺得放心許多,想淩雲并不會信妙蕊的話,如今就看他怎麽說了。
轉身過去,就見茉莉姑姑站在淩雲身邊,而巧荷則跪在淩雲腳邊,微微側過臉擡頭,眼神輕輕飄向我點了點頭。我頓時一顆心放回腔子裏,就見淩雲蹙眉看着一院子跪倒的宮人,冷冷問道:“這又是怎麽了?”
“皇上,”妙蕊紅着眼就撲了上去,雙手拉住淩雲的袖子,不依不饒的嚷道,“皇上,您給臣妾做主。她,她”說着轉身指着我“她就是個潑婦,剛剛打臣妾了。”
我冷眼看着,心裏自然曉得這妙蕊是有備而來,也不知什麽圈套等着我。要是淩雲信了,我便大事已去,可若他只要偏護我一點,那就還有一線生機。只是我卻不能學妙蕊裝傻賣癡,撒嬌發嗲,若我學了,不僅不能讓淩雲注目,反而會讓他憑生厭煩。唯今之計,也只有反其道而為之。
心思流轉,前後思量,也不過電光火石之間。見淩雲已皺起眉頭看向我,便揚起下巴,冷冷看了回去。
又見妙蕊在淩雲身邊手指着我不停撒嬌告狀,越發扭過頭,不去看他們兩人一眼。一時整個院子就聽妙蕊一個人在那裏不停呱噪,終于淩雲冷哼一聲,妙蕊才止住話音。
我聽妙蕊不再說話,便轉過頭,眼神淡淡掃過妙蕊,才擡頭注視淩雲,嘴唇微微顫抖,張口只吐出了:“臣妾這個翡翠堂不如讓給許更衣了罷。”
淩雲嘴角挂出一絲嘲諷,甩掉妙蕊的手,語氣平淡:“你說這些做什麽?”走了幾步掃了四周奴才一眼:“誰起的頭?”
李嬷嬷跪在地上,快速回道:“回皇上,是,是許更衣讓奴婢們跟着,說是,說是容嫔主子犯了大忌諱,讓奴婢們來,來搜宮。”
我捂住胸口倒退兩步,回頭凄涼看向淩雲:“皇上,搜宮。臣妾,臣妾,”話還未說完,已經淚眼漣漣,就聽淩雲身後茉莉姑姑冷冷一笑:“如今咱們宮裏的更衣真是越來越厲害,連主子的宮都敢來搜。”
妙蕊見淩雲神色略動,忙說道:“皇上,臣妾日夜憂心大皇子的病,”說着拿手背抹了抹淚,“昨日臣妾去請安時,聽賢妃娘娘宮裏人說,大皇子久病未愈,怕不是簡單得受寒,只怕是有人用了巫蠱之術。”
我一聽,居然心中大定,舒了口氣,原先不知道妙蕊來的企圖,又是來勢洶洶,雖然嘴硬,卻不過是硬撐着架子。如今知道要用巫蠱來害我,倒反而放下了心。這幾天我這翡翠堂如同鐵桶一般,我既然早已心中有數,也不怕他們故意陷害。
這麽一想,嘴角一翹,還沒說幾句嘲諷的話,就聽曼冬又是歇斯底裏大喊:“皇上!都是陳婉儀要害咱們主子!冤枉啊。”
我心中一慌,今日曼冬所為實在不在常理,眼風掃了過去,就見曼冬跪在地上,雙手蜷起,握拳撐住地上,身子用力探前,而眼睛則死死的盯着淩雲。仔細看去,曼冬眼神居然冒出一股瘋狂的感覺。一時心思大亂,不曉得這曼冬到底是什麽目的,只是為何她口口聲聲說陳婉儀害我,難不成她真的是知道了什麽消息,為了護我,不惜犯上?
可再看去,曼冬神色已變得略顯猙獰,只顧疊聲說道:“是陳婉儀害的,是陳婉儀。”
妙蕊裝着害怕,掩嘴往淩雲身後一縮,低聲喃喃說道:“皇上,必定是蠱術厲害,瞧,容嫔身邊人都已像是被巫蠱奪了心智的模樣。怕她如今說的話,未必是她真正想說的。”
我見淩雲已轉眼盯着曼冬,心裏一慌,淩雲剛才已偏向了我,卻被曼冬一吼給攪合了。
緊緊抿嘴,瞪了正跪在曼冬身邊的商五一眼,商五一愣,眼珠一轉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雙手拉過曼冬,用力将她身子扯低,匍匐在地,口中連連說道:“回皇上,曼冬姑娘這些日子天天頂着日頭幹活,有些曬糊塗了。沖撞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我見商五如此說,拿了帕子擦拭眼淚,用眼角偷偷去瞥淩雲神色,見他倒沒說什麽。可那妙蕊卻不依不饒嚷道:“這些奴才都聽容嫔的,自然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我放下帕子,走近淩雲幾步,卻不看他,只深深看着妙蕊:“你到我這兒來,必定有什麽打算,趁現在皇上也在,不如你說個清楚。咱們打什麽口水仗!”
妙蕊就似等我這麽一句,臉上瞬間閃過得意笑容,卻立刻隐去,跪了下來,低頭抽泣道:“臣妾聽聞了巫蠱,心中不安。可偏巧臣妾這幾日得知容嫔患了病,便想來探望。卻不知為何,這院子的奴才各個神秘兮兮,不讓臣妾進門。臣妾總覺得不對,又見翡翠堂裏奴才走進走出都神色緊張,似乎有什麽大事發生。”
我皺眉一想,哦,是了,她似乎是來求見過,被蝶巧擋了回去。至于那些奴才緊張,大約就是我讓他們嚴謹門戶的關系罷。
只是僅憑猜測,妙蕊就來撒野,也說不過去,便冷笑問道:“既然你認定我下蠱,那可有什麽憑證?若不願讓你探望便是憑證,那想必之後許更衣在這宮裏橫行,也沒人敢說什麽,要不然就會被說巫蠱。”
妙蕊一改剛才抽泣模樣,只小心翼翼看了淩雲一眼,見他似乎沒有阻止的念頭,大着膽子向那李嬷嬷一招手,李嬷嬷起身走了幾步,将袖袋中一個物件交到了妙蕊手上。
妙蕊快速瞥了我一眼,雙手将物件遞給淩雲,怯生生的說道:“這是,臣妾在容嫔房中尋到的。雖然臣妾魯莽,卻總算是為了宮中除了一害。”
淩雲拿在手裏看了看,又遞向我:“可是你的?”竟然是一個木頭小人的樣子,上面寫着我也看不懂的字,只是這小人的胸口處有個小洞,似乎是被人硬鑿了出來。
我拿過木頭小人左右看了看,苦笑的遞向淩雲:“回皇上,臣妾沒這麽好的手藝。”妙蕊插嘴道:“哼,你就是尋借口,那人偶是在你房中找到,你作何解釋?”
我嘆了口氣,也不答她的話:“臣妾這翡翠堂,随便哪個宮女嬷嬷奴才的,都能進來搜上一搜,看上一看。若她們誰留了東西在臣妾的屋子裏,臣妾還真是百口莫辯。”
正在僵持中,就聽門口清脆問安聲:“給皇上請安,給容嫔請安,給許更衣請安。”我看了過去,應是賢妃身邊的掌事蔔嬷嬷,就見她整整衣服,走了進來,“回皇上,賢妃娘娘讓奴才來禀告一聲,說大皇子的病好多了,燒退了。”
我松了口氣,如此一來,就算妙蕊想好了算計我,大皇子病一好,那巫蠱的事情也無從說起。只是賢妃和我向來對頭,這次她大概也想不到無意中幫了我一把罷。
正覺得好笑,忽聽那嬷嬷驚呼一聲:“這個不就是那些髒東西嘛!”我一愣,就看蔔嬷嬷指着那人偶,語氣驚吓,“回皇上的話,奴婢未進宮前聽說過,在邊關這些偏僻地段,常有巫婆拿人偶做法。奴婢雖不知這有什麽功用,卻知道,這人偶必是一對,若是不能一同除去,假以時日怕是會越發禍害的厲害。”說着環顧四周“聽說兩個人偶不會隔得太遠,這只尋到的地方可以再仔細探查。”
說完,欠身行禮“若皇上沒有別得吩咐,奴婢告退。”見淩雲沒有吩咐,直起身子,臨走時,蔔嬷嬷眼神淡淡掃過我,眼神中各種不屑冷笑一閃而過,卻讓我在瞬間猶如墜入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