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徐北婚事喬家外公
“你聽說了嗎?”
“什麽啊?”
“好像何二少爺要結婚了!”
“聽說了!傳言結婚對象是他的青梅竹馬呢。就是那個常來公司找二少爺的那個omega……”
徐北:“……”
程軒禾:“……”
“你能跟我說明一下情況嗎?來個前情提要。”徐北皺皺鼻子說道。
“應該是你先說吧。我好朋友要結婚的消息人盡皆知我卻不知。”程軒禾一臉無奈。
徐北略窘:“……我、我還沒來及跟你說呢……我懷孕了……”
“……”程軒禾以手扶額,“我說怎麽感覺你身上的氣息不對勁……這原來是孕酮的味兒啊……什麽時候發現的?”
“周六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了,你……不接我電話……何郁緊張得這兩天都不讓我自己出門也不能來找你……好不容易今天他要來公司辦公我說了很久他才答應帶我來的……”
“即便是懷孕了也不用緊張到這程度吧……”程軒禾無語。
“……醫、醫生說我胎像不穩……”徐北小心地看了一眼程軒禾,“我……以前流過産……而且這次是個雙生胎……”而且……還有別的原因,但那不能跟程軒禾說。徐北已經完全不敢擡頭了。
“……”
程軒禾知道徐北和何郁的舊事。
徐北和何郁是童年時一起長大的,兩人一早就情投意合私定終身了,當然是背着家人。後來徐北高一時随父親工作調動搬到庭都,這才認識了程軒禾。
徐北家只有個alpha父親,平日裏幾乎不管徐北,也總是外宿不回家。
在高一的暑假,徐北何郁兩人剛考完期末考就約到一起到海邊旅游去了,只去了幾天而已,何郁必須要按時回秦都,徐北也就回了庭都。但很快徐北就察覺自己有了身孕,第一個知道的就是程軒禾。徐北告知何郁後,何郁是很高興的,當即就決定不再瞞着家長要娶徐北回家,也不讓徐北繼續呆在庭都念書了。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何郁就在這之後短短一周的時間出事進了監獄。徐北聯系不上何郁跑去了秦都,在秦都見沒見到何郁、遇到了什麽事程軒禾一概不知道,徐北什麽都不說,只是回來後孩子就已經沒了。
那段時間徐北異常消沉。很多事都是之後程軒禾問出來的。
徐北一直以來隐瞞的事實,程軒禾也能猜個十之八九。只是,那些道上的恩怨什麽的,程軒禾不願沾染。他幫不了徐北任何,一個不小心還會拖後腿。
程軒禾不再板着張臉,微笑着說道:“雙生胎是吉相。你跟何郁一定會有兩個可愛的寶寶的。”
徐北聞言立刻擡頭笑得一臉燦爛看着程軒禾,“我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你的祝福……願承你吉言。”
程軒禾笑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道:“是七夕那天,沈龍和我。”
徐北對這話題的切換略有些反應遲緩,“啊?哦!噫?!”徐北着實被驚了一下,“七夕不是上周五麽?!也就是說,我周六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是、是、還在?……他也好厲害啊……”
程軒禾差點一口噴出來,狠狠瞪了徐北一眼說道:“不是!怎麽可能?!你腦子都想的什麽東西?!你打電話的時候都下午了!我只是在睡午覺而已!再說了我給你回電你不也沒接!”
“怕有輻射什麽的……何郁把我手機沒收了……”徐北一臉理所當然,“我沒想什麽奇怪的東西啊……何郁性致一起就會要不夠似的一連……”
“停!我不想聽你們的房中事!”程軒禾趕忙制止徐北的話。這個沒有節操的omega……話說……要是一夜再連着一天幹那檔子事不會累死麽……還是說其實沈龍完全沒滿足?……要不回來問問他……停!
哦老天啊!他這該死的腦袋哦,比徐北也好不到哪去喲!
婚禮就在三周後,時間定的很緊。何郁是分毫不願拖延,唯恐夜長夢多。程軒禾被任命伴郎,也是一有空就幫忙安排婚禮的事務。
“……何郁。你……來一下。”程軒禾猶疑着叫住人。
何郁不意外程軒禾想找他談談,跟着程軒禾走到店外面。他們正在挑選禮服。
“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該問的,我也希望是我的錯覺。何氏……這是又惹到什麽麻煩了嗎?”
何郁一雙眼眯起目光猝然變了。
“這确實不是你該問的。呵……不管你何來這種錯覺,我都勸你一句不要多管閑事。這是為了你好。”何郁盯着程軒禾眼認真說道。
“……好吧。我也就是随便一問,你不要放在心上。”程軒禾毫不避諱地看回去,仿佛面前的不是一個散發低氣壓的alpha,“我沒有別的要說的了。徐北很愛你,我尊重他的選擇。”
“……”何郁壓下心中訝異,“我會讓徐北幸福的,這你放心。你是徐北的朋友,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你……一直沒有機會說,我不在徐北身邊的那段時間,謝謝你。”
“不客氣,是我應該做的。”程軒禾站在面向店面玻璃窗的位置,看到徐北從試衣間出來,“我們回去吧,他試好衣服了。”說着轉身進門了。
何郁略略落後幾步也回到徐北身邊。
兩人之間這場沒有硝煙的對決就這麽莫名其妙結束了。
至少何郁是有點莫名其妙。程軒禾這話是什麽意思呢?他從哪裏看出何氏最近不安穩了?再說程軒禾實是不像會問出這種逾越的話的人,他看起來很有分寸。難道是為了提醒何郁,何氏的事連他這外人都能察覺?
如果真是最後一個猜測的話……這個程軒禾也真是深不可測啊。
何郁暗想。
不過不管怎樣,現在他最重要的是保護他的愛人和未出世的孩子。其他的,都會過去的。
而程軒禾,其實遠沒有何郁想得那麽複雜。他确實有一種直覺沒錯,但也僅止于知覺了,所以也并沒有對何氏的事刨根問底。何郁只是身在局中,難免多想了許多。
但程軒禾的确是懷着想要敲打一下何郁的心思。
他才不管什麽逾越不逾越,徐北是他的朋友,朋友的安危都受到了威脅難道還不容許他多問一句?
至于何氏的事,程軒禾現在還完全不知道。他也并不是認真地想要知道。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或者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以此時為開端,如同一個不斷擴大的漩渦,幾乎卷進了他們所有人。
沈龍到底還沒有跟程軒禾提起見家長的事。
不得不說,雖然程軒禾和沈龍兩人都是沒有戀愛經驗的人,但沈龍對待感情上卻比程軒禾這個omega更要細心、耐心。而程軒禾也恰恰需要這樣一個人來如此這般對待他。
沈龍覺得,他也許離真正走進程軒禾的世界還差一些,還不夠。
而在那之前,他不想做什麽可能給程軒禾壓力的事。
沈婉在給了沈龍那個不大靠譜的建議之後的第二天就返回了秦都市,沈龍得以面見姐姐并與她一起前往外祖父的住所先行探訪一下。
沈母的父親名叫喬東城,是喬老爺子二子中的老二,年輕時朋友們都叫喬家這兩位少爺喬大、喬二。
當然,如今喬老爺子和喬大已逝,喬家百年基業亦已不複,唯剩喬姓血脈單薄流淌。喬二也不能再叫喬二,該叫一聲喬老爺了。
沈龍和沈婉敲響外公家的門。
這是一地處喬家老宅不遠的舊城區胡同的一間小院,喬家老宅已夷為平地另起高樓,這裏現在也已不算城市中心的位置了。胡同老城居民居多,許多人經年月變遷早已搬離經年老宅随後輩住進現代的公寓。因此有不少空房外租,人口混雜。這小院大概是當時喬家辛苦保下的為數不多的家産之一了。
開門的就是喬外公本人,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見到這來人。
沈婉喚了一聲外公,看着老人拄着拐杖但站得挺直的肩背略略安心。
沈龍跟在後面也出聲叫了一聲外公。他來過幾次這裏了,也是為了了解老人的日常生活。知道外公沒有什麽疾病,身體還算硬朗,會自己一個人出門遛彎,在公園長椅上看報紙聽廣播曬太陽,鄰裏和睦,生活規律,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進來吧。等你們有段日子了。”喬外公微微露出笑意将兩人讓進屋子。
沈婉聞言悄悄和沈龍交換了一個眼神。沈龍只是輕輕點點頭。
三人在客廳落座。喬外公開門見山。
“老戴給我送過信,說是見到了我的外孫。”說着仔細端詳起沈龍,面露慈色語氣和藹,“也難為他就憑着巧巧遺傳給你的這枚痣認出你來……”沈龍似父的濃俊眉尾卻生着和沈母一模一樣的一塊米粒大小的痣,即便是不熟悉的人也能很容易看出沈母與沈龍是母子。
喬外公上下打量了打量沈龍的身板,“小子,功夫不錯。”說着向伸出手沈龍。
“馬馬虎虎而已。”沈龍恭謙答道,和外公握了握手,都摸到彼此指掌間的老繭,心中了然。
“好孩子,坐過來讓我看看。你叫什麽名字?”喬外公又對着沈婉柔聲說。
“我叫沈婉。外公……母親很想您……”沈婉到底是個女子,這親人相見的場面難以克制有點感傷。沈母完美地遺傳了喬外公的一雙眼,沈婉望着外公笑眯眯的眼,再想到母親,心裏實在是千萬般難過委屈。
“好孩子,叫你婉兒好不好。我就愛女兒,可憐我那苦命的孩兒。你父親……”喬外公也止不住哀傷,輕聲問。
“父親是癌症過世。父親一直對母親很好……”沈婉答道。
“……啊……沈長天……是個好人。沒想到,竟走在我前面,都沒能再見他一面,向他道個歉……”喬外公顫聲說着。
沈龍開口引開話題:“外公,見到您身體康健我們小輩就安心了。過去的事就莫再提了。”
沈婉接過話來:“外公,家人離散多少年,母親就痛苦了多少年。如今我們終得團聚,回首往事不急在這時。您什麽時候跟我們回家吧。”
喬外公看着兩個孩子,一時心情難以抑制地有些激動。
他原本沒想再見女兒一家,怕給女兒引來禍患。即便是他想太多,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不會再什麽危險的事了,他又怕女兒不願見他。
他隐居多年不問世事,但外面是個什麽天色他卻是清楚得很。有人想叫他清楚,他雖老卻也一點都不傻。
“好。今天不急,哪天你們有空就一早你們來接我吧。”
“我有空,明天就來就您。”沈龍回道。
“好,好。”喬外公很高興。
祖孫三人又坐在一起聊了半日家常,一起吃了頓飯,沈家姐弟便不擾老人休息告辭了。
“姐,別難過。”沈龍默默開車,餘光瞄到一聲不吭留了滿臉淚的沈婉,安慰道,“我們一家會越來越好的。”
“嗯,嗯。我知道……只是……我為母親覺得……外公看着這樣好……到底當年是什麽事……弄得家破人亡?……”沈婉一句話哽咽着說得斷斷續續,在自己弟弟面前毫不掩飾痛苦悲傷。
沈龍聞言卻是沉默。
“不對勁……最近好多事兒都讓我覺得不對勁兒!”沈婉平息了淚意低聲對沈龍說道,“你不知道,這兩天楚譚不對勁兒。我昨天被楚譚無故召回,采訪根本沒做完。回到家看到何峙呈居然在我家!他是何氏少東家!怎麽會在我家?楚譚無論如何都不告訴我,一臉諱莫如深。”
沈龍還是不語。
沈婉猶自不覺弟弟的沉默,依舊敘敘地說着心裏的疑惑:“晚上我趁楚譚洗澡的功夫悄悄翻了翻他落在桌上的文件夾……你猜我看到什麽了?”
“什麽?”沈龍接話。
“那裏面居然全是發黃的不知道幾十年前的剪報!而且……我只略略掃了一眼,好像是當年……秦城軍整的事……”
聽到這裏沈龍也有些驚訝,“那件事據說牽連甚廣,卻并未有大篇幅的報道。不然當年離得再遠喬家的事也不會一點風聲都沒傳到咱們那。”沈龍回憶着,“看來,确有內幕啊……”
沈婉這一下也不說話了。
從沈龍回來說遇到故人且那人有外祖父的消息時起,沈婉憑着一絲職業嗅覺覺察到了不對勁。他們一家多年生活平靜,父母幸福恩愛,孩子們健康平順的都長大成人,好像大家都忘記了往事,也沒有人願意去追究那些不快回憶裏的細節。
他們三個都算是在東北農村縣城長大的,父母逢人都說自己一家是東北鄉下人,孩子們長大後也不論遇到什麽人都沒說過自己是秦都人。連沈婉的丈夫都不知道沈婉母家其實是秦都老家的,更不要說知道沈母是那個喬家的人了。
只是,現在把事情聯系起來回頭一想,不對勁的事,太多了。
沈婉有自己的信息來源。
古來軍政不分家,且內部各處牽一發而動全身。當年的整頓從一起黑市的軍火交易開始,牽出驚人內幕,震動整個古城秦都,一夜之間變了天。
當年的事不論內幕如何,最後的事實結局是:喬家幾乎全軍覆沒,因喬二自年輕便入軍,對經商之道絲毫不通,喬大的死便意味着喬家商路一途完全傾覆,而随後喬二出事,喬家在部隊剛起步發展的一切也随之轟頹;戴家也有折損,軍部在位者落馬數人,直至現今,僅戴偉鐘戴司令一人任要職,倒是戴家有後輩從商發展不錯;而當時政界的一把手是姓朱,在當年朱姓于政壇如同戴姓于軍部一般根基深厚、盤根錯節,卻是經那場動亂到現如今亦只剩朱家次子朱廖武一人任上位要職,長子朱廖文當年被一把從位上撸下判了無期。
而在沈龍知道的更多一些。他雖然年紀小,從父母那裏聽來的不如沈婉多。但他在部隊浸淫多年,參與的任務五花八門,聽到什麽風聲也不奇怪。
他曾參與一個任務,任務內容只是抓捕一夥入境外籍華人。那一群人做旅游團打扮,絲毫看不出異常。但抓到人後這些人幾乎是立刻就一層層移送上級,由潛虎九人全程護送這批手無寸鐵的中年旅行者。
最後這些人又被護送到機場出國回家了。但是,潛虎九人被秘密派遣一路尾随跟蹤到了國外,并潛伏多時。
這是沈龍執行過的最簡單的任務,卻實在是古怪。上級為打消他們的疑惑免除意外誤會,告知他們這些人是早年動亂的逃犯。而這些人中最年長一人姓朱,其他人都稱呼他,朱老爺。
除此之外,他還參與調查過何氏的境外産業。但何氏在何老大的整頓下已洗白多年,什麽也查不到,很幹淨,都是正當經營。
可如今看來,事實如何尚未可知啊。
而且戴司令讓沈龍找的那個人……沈龍遵囑咐未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但找起來的難度可想而知——沒有照片,沒有工作情況,只有年齡姓名——甚至年齡姓名都不知是不是真的!
這可怎麽找?沈龍頗為頭疼,也不解,戴司令為什麽要找這個二十多年沒見的人?這個人是什麽人?又為什麽要偷偷的找?
……
車裏一時沒有人再開口。兩人都各自陷入沉思。
“姐,這都是陳年舊事了,再說這些事與我們幹系不大,還是踏實過日子吧,別想那麽多。平平最近可好?他是不是都快忘了我這個舅舅了?……”
沈龍試圖說服姐姐不要過多插手這些事。他來做就好了,怎麽能讓姐姐牽扯進去。
沈婉如沈龍所願,接過話頭和他聊起了別的。
但沈婉豈是個安分的人?
沈婉已經打定主意要趟這個渾水了。
而沈龍對于姐姐的念頭并未察覺,他的思緒随着沈婉帶出的話題已經飄到自己的omega那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