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請看!

“還愣着幹嘛, 剛剛不是說有好東西要獻給羅二哥,現在人就在你面前了,獻啊!”

尋秦從人群裏罵罵咧咧地走出來了, 假裝不耐煩地伸手搡了把戰牧野,但...沒搡動。

羅锵聞言默默将手上的金屬小飛镖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羅二哥, 我這朋友就是有點木讷,但是啊心不壞, 最崇拜的就是您們铿锵兄弟了。所以這次一聽說西部能源區開放了,他趕緊拖家帶口的就來了。”

尋秦賠笑, 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樣。

而尋秦身後的戰牧野還在思考他口中的“好東西”到底是什麽,但居潮汐已經輕車熟路地從他沖鋒衣的口袋裏摸出了靳佑給他的西洋參遞給他。

居潮汐無聲:看吧, 好東西。

戰牧野:......

對他的衣服這麽熟悉,很難不想到居潮汐是不是趁他不注意幹了什麽或者是将要幹什麽。

西洋參不論是在末世前後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更何況這東西不容易保存, 比起西洋參的實際效用,羅锵更在意它所代表的的權勢、地位。

這是只有上位者才配享用的好東西。

拿到西洋參的羅锵心情大好,也就暫時放過了戰牧野。

畢竟不過是個沒有異能的弱雞男人, 再強又能強到哪裏去呢?

以後他有的是機會把小美人兒從那個沒用的男人身邊奪過來。

西部能源區內靠物質上繳的數量和質量兌換宿舍。

雖然越野車上剩下的物資不多, 但加上居潮汐空間裏的小零食們, 勉強是夠他們換上兩間單人房了。

不管怎麽樣,總比睡大通鋪好。

可沒想到等他們進入所謂的宿舍後才發現, 這裏原來是一個大倉庫, 現在被金屬長杆橫七豎八隔開了許多個棋盤格似的小小空間, 每個空間裏置放了一張小床,而每張床之間都只用了一層薄薄的布簾隔絕視線。

甚至男女都沒有分宿。

“詐騙啊, 這是詐騙。”居潮汐眼裏都冒出了淚花花, “這哪裏是單人房, 分明是變相的大通鋪!就這麽簡陋的環境,居然還是用我剩下的小零食換來的嗚嗚嗚......”

一向好脾氣的尋秦也笑不出來了。

這麽多的物資卻只能換到不負責洗漱的簡陋藥丸房,簡直就是仗勢欺人。

而在末世降臨初期,戰牧野則在護衛安全區的巷戰中睡過比這個簡陋更多的環境,甚至有時候他靠着牆壁小憩一會兒,旁邊就是剛被爆頭的喪屍屍骨。

因此對于面前的低配單人房他的心情平靜,适應良好,率先走進去把包放下了。

居潮汐又摸了摸硬邦邦的床鋪,這簡直和木板上鋪了一層白布沒什麽兩樣。

再蓋一層就能直接出殡了。

居潮汐受不了了,扭頭湊到戰牧野耳邊輕聲問道:“大佬,我們什麽時候去補充物資啊?”

她想早點補充完物資早點走人。

戰牧野理行李的動作一頓,轉而從旁邊的包裏拉出一條睡袋放在了床上。

淡聲:“晚上。”

為什麽要晚上補充物資?安全區內限電,晚上又那麽昏暗......居潮汐想到這裏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末世,貨幣早就不流通了,集市上多是以物換物,但他們又沒物資,所以所謂的補充物資其實是——

居潮汐蜷了蜷小胳膊,小小聲地嘀咕:“原來我們是來當小偷的啊。”

戰牧野也跟着放低了聲音:“還算聰明,知道小聲說話。”

“......”

居潮汐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她在戰牧野心裏到底是個什麽人設。

放下行李的戰牧野又開始搞衛生,居潮汐蹲在小床旁托着腮幫子看戰牧野忙來忙去,搞完衛生又放行李,而她不動如山。

嗯。

居潮汐覺得大佬雖然常常冷臉,說話還氣人,但人不錯,遇到危險還會來救她。

确實是一個值得托付的大腿。

進入安全區的普通人基本上就等于免費勞動力,需要朝九晚五地為羅氏兄弟服務。

這邊居潮汐剛打算美美睡上一個午覺,宿舍門口的大镲就響了起來。

“來來來,幹活了幹活了。”

居潮汐手裏被塞了一把掃把,那個管理人員看居潮汐和戰牧野是一對,就貼心地把他們排在了一起搞衛生。

所謂規則無情人有情,人間正道是滄桑,莫過于此。

居潮汐抱着阿珍亦步亦趨地跟在戰牧野身後,大佬擦窗她遞布,大佬掃地她打氣,大佬上廁所...她在外面貼心守候。

廁所外人不多,居潮汐給阿珍拆了一包玉米片之後,就在一旁的臺階上坐着發呆。

餘光瞥見有個人忽然摔倒在了廁所的拐角旁,居潮汐驟然回神,跑過去邊扶邊問:“你沒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務室?”

為了一直能夠最大程度地攫取勞動力能夠産生的價值,西部能源區內提供最基礎的醫療服務。

蘇倬畏畏縮縮地弓着身,聞言他輕搖頭,磕磕巴巴道:“不、不,不用了謝謝。”

手下的胳膊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醬油色的肌膚上被太陽曬得沒一塊好皮。

居潮汐記起來了,這就是今天白天被檢測出微弱異能險些被殺的異能者。

“我,我能在這裏坐一會兒嗎?”

居潮汐急忙點頭,“當然可以。”

他的身體看起來非常孱弱,居潮汐都怕他走樓梯走一半不小心摔個跤就寄了。

“你...你還養寵物啊?”

蘇倬看着剛剛被居潮汐放進小挎包裏的阿珍,眼裏流露出些懷念。

“撿到的。”居潮汐想了一下,又從自己見底的空間裏掏了掏,好不容易掏出了根巧克力棒,“你要吃嗎?”

像他們這樣沒能力又帶病的普通人平時能被分到一個饅頭就已經很好了,巧克力棒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蘇倬急忙擺手,面上帶着些窘迫,“不,我不要。”

“沒事,反正我不喜歡吃,阿珍也不能吃,你不吃也是浪費了。”居潮汐說着,又把巧克力棒往蘇倬的方向遞了遞。

蘇倬面黃肌瘦的臉現在變得黑紅黑紅的,他連聲道謝,“謝謝,謝謝您。”

窗後,戰牧野望着居潮汐那抹坐在臺階上的小小的身影有些發怔,直到手腕上的手表發出第二次“嗡嗡”的震動聲,他才回過神來。

他和桑晨、靳佑一直都保持着聯系,他們那邊有什麽新的發現都會随時報告給他,偶爾還會問一問居潮汐和那只貂的近況。

語氣熟稔得就像...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雖然他們曾經并肩作戰過,但戰牧野一直把他們當作戰友,不能放棄、不能遺忘的戰友,但...朋友。

從小就情感淡漠的戰牧野并沒有思考過這個範疇的問題,好像就是從這只劍靈出現後,他才逐漸有了這個概念。

衛生間外,蘇倬在又吃完一袋壓縮餅幹後,忽然開口:“你之後是要去南方嗎?”

居潮汐一愣,下意識否認:“不是...怎麽忽然這麽問?”

“你不要害怕,我并不是壞人。”蘇倬苦笑着繼續說:“我的異能薄弱又雞肋,只能偶爾看見一個人的未來,算是預知。”

“那你剛剛是看見了我的未來嗎?”

蘇倬點了點頭,“其實這一次我來西部能源區也是因為做了一個預知夢。夢裏我在一隊好心人的幫助下混進了安全區,以此擺脫死亡的命運。而那一隊人,帶着一只貂。”

一隊人帶着一只貂,顯而易見就是居潮汐一行人了。

否則無法解釋蘇倬在明知铿锵兄弟屠殺異能者的暴行後還要來自投羅網。

居潮汐抱緊了懷裏的阿珍,心思百轉千回,忽然她往蘇倬的地方坐近了點,低聲問道:“還有呢,你還看見了什麽?”

蘇倬的耳朵有點紅,“我、我看見你在一個滿是金色椰子樹的地方,旁邊是一些金屬和玻璃的殘骸。”

“然後呢?”

蘇倬把手上的包裝紙疊了又疊,害羞得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直視居潮汐。

“預知都是片段式出現,我只看到這個。但一般來說人的預知片段應該有三段,分別是最近、中年和晚年。可是你後面兩幕都是黑着的。”

居潮汐愣了,“這是什麽意思?”

“說明你...死了,就是不在這個世界了。”

不在這個世界?也許以蘇倬的認知來說,不在這個世界意味着死亡,可對居潮汐來說,這也許是回到她那個世界的轉機。

她在自己的小挎包裏又掏了掏,拿出一支水性筆交給蘇倬,“可以把你看到的畫面畫下來嗎?”

“可是可以...”蘇倬為難,“可是沒有紙。”

居潮汐捋起袖子露出一截藕白的手臂,泛着柔柔的暈,她大喇喇道:“你就畫在這裏吧,沒事的,大膽畫。”

這對居潮汐來說很重要,畫在哪裏都不放心,她必須要保證自己完全記住了圖案。

戰牧野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居潮汐和一個瘦弱的男人說說笑笑,那截正收回衣袖裏的小臂上還有明顯的紅色指印。

按理說自己和居潮汐非親非故又不是她男朋友不應該說些什麽,可她畢竟是自己的劍靈,如果吃了虧的話以後來和他哭訴,到時候困擾的還是他自己。

戰牧野這樣想着,右手提着居潮汐的衣領,把人小雞仔似的從臺階上拎了起來。

“诶诶诶。”居潮汐踮着腳,剛想尖叫轉頭就看見戰牧野那張帥臉,就是...可能...也許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妙。

“大佬你終于出來啦,你進去了好久呢。”

不過人有三急,居潮汐能夠理解。

戰牧野依舊冷着一張臉,眉眼間散發着比平時更加冷峻的氣息,“他是誰?”

居潮汐笑嘻嘻,“他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叫......”

“蘇倬。”蘇倬戰戰兢兢地朝戰牧野點了點頭,介紹自己。

其實蘇倬很崇拜戰牧野,不僅是因為他之前救了自己,還因為他擁有蘇倬夢寐以求的強健體魄。

如果他也能夠擁有這樣的體型,在這末世裏也就不會被欺負得那麽慘了,還能夠保護自己心愛的女孩子。

而戰牧野冷笑一聲,伸手把帽兜套到了居潮汐的頭上,然後扭着她的肩膀轉身,強制性把人帶走了。

一臉懵的居潮汐:?

她就說大佬一點都不會處理人際關系!

簡直沒她不行OvO!

搞完衛生後就開始放飯了,食堂同一時間開門,大家吃的都是大鍋飯。

雖然居潮汐跟在戰牧野身後混了一天,但也辛苦她了,因此居潮汐早早地就捧着一只不鏽鋼小飯盆排在了隊伍裏。

戰牧野排在她身後,看她踮着小步子期待地抻頭遠望,他下意識伸手護了一下她的腰,忍不住道:“別蹦蹦跳跳的,小心崴腳。”

“知道了。”

“以後在外面都把帽子戴上,聽到了嗎?”

“明白啦。”

“別誰和你搭話你都傻乎乎地回應人家,外面壞人很多的。”

居潮汐聽到這裏終于回味過來了,“大佬,你是在說蘇倬是壞人嗎?”

是的。

“不是。”

“哼哼。”居潮汐冷笑着轉過身,“不信。”

戰牧野:“......”

真是一只自大狂妄又沒有防備心的小劍靈。

安全區入了夜之後限電,雖然西部能源區相較于其他安全區要富庶一些,但通電的時間也不過是從八點延長到了九點半。

居潮汐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就被戰牧野連着睡袋一起扛了出去。

他和尋秦在白天踩好點之後,一路上避開巡邏隊,輕車熟路地就來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小倉庫。

當戰牧野和尋秦熱火朝天地開偷時,居潮汐還在睡夢裏吃烤全羊。

羊蠍子、涮羊肉、幹煸羊肉、栗子焖羊肉......

就在她吃到一半時,戰牧野忽然出現,然後把今天晚上食堂提供的清蒸薯條拌土豆泥送到了她面前,并且按着她的頭一定要吃進去。

居潮汐吓得霍然坐起。

噩夢!!!!

阿珍猝不及防地從居潮汐脖頸處滾了下去,好不容易爬出睡袋後朦朦胧胧地擦了擦眼。

心眼子大破天際的一人一貂這才發現他們已經不在宿舍了。

居潮汐抱着阿珍颠颠地走向倉庫內部,看戰牧野和尋秦幹活看了一會兒,腦袋終于緩緩開機:“我來幫你們吧。”

“別了你這細胳膊細腿的。”白天被派去挖煤的尋秦現在還是一臉的碳黑,“你就過會兒來把我們整理好的東西放進空間就好了。”

戰牧野擡了擡下巴,“放風去。”

尋秦多看了戰牧野,欲言又止。

外面的守衛不是剛剛都被你打暈了嗎?

居潮汐沒多想乖乖地出了門。

倉庫門口是一個風口,即便阿珍圍着她的脖頸做圍脖,居潮汐還是覺得有些冷,于是她精挑細選,挑了一塊不遠處能一塊避風的石頭坐下了。

居潮汐還拿了一塊小毛巾圍在阿珍的腦袋上,給它避風。

阿珍原本一直很溫順,但忽然間它朝居潮汐頭頂的方向惡狠狠地龇起了牙。

居潮汐莫名其妙地擡頭,一張油膩的寬餅大臉瞬間映入她的眼簾,上面猙獰地縫合着奸詐陰險的笑。

沖擊力太大,居潮汐甚至還沒來得及尖叫就狠狠地吓懵住了。

“這位美麗的小姐,怎麽一個人啊?”

羅锵絲毫沒有偷窺被發現的慚愧或是心虛,他甚至不緊不慢地從石頭上面下來,覥着那張油臉坐到了居潮汐身邊。

“你、你…你是羅、羅……”居潮汐的小腦袋飛速轉動,手指着羅锵的鼻子好一陣抖。

羅锵望着那根纖細瑩白的手指也是無限垂涎,他的目光越來越渾濁,原本支在身後的手也慢吞吞地靠近了居潮汐身後。

居潮汐的腦袋靈光一閃,記起來了!

“你是矮冬瓜!”

羅锵油膩的笑意僵了一瞬,他伸手想去裹住居潮汐的手指,“我是羅锵,你的羅二哥哥啊。”

然而在羅锵得手的前一瞬,居潮汐撤回了手,自顧自地抱住了阿珍,仔細思考、低低喃喃:“不對,這好像是外號來着……”

撲了個空的羅锵并不氣餒,“沒事,你愛叫什麽就叫什麽,哥哥都不介意的。”

“啊……”

居潮汐有些為難地蹙起了小眉頭,覺得這樣好像不太禮貌。

“那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羅锵說這話時,眼睛幾乎都快要掉到居潮汐露出的那截纖細瑩潤的脖頸上了。

“居潮汐。”

細細軟軟的嗓音,像是一匹質料上乘的綢緞,勾得羅锵神都快飛了。

“你在這裏幹嘛呀?”羅锵夾着嗓子,貢獻出了自認為畢生最可愛的夾子音。

還能幹嘛?

不遠處的小倉庫裏大佬和尋秦正勤勤懇懇地搬着你的老家,她在這裏放一個已經失敗了的風。

居潮汐緊張地搓搓手,“宿舍裏面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

羅锵将居潮汐的反應盡收眼底,可憐又可愛的模樣讓他腦袋都停轉了:“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呀?”

真漂亮啊,像是一朵不染塵埃的昙花一樣,在暗夜裏綻放出攝人心魄的美與魅。

“對對對!”

居潮汐心裏一陣感動:天呢,他居然幫她把臺階都想好了。

他真的、我哭死!

羅锵的膝蓋已經抵到了居潮汐的小腿,“得到了的就不珍惜,不如…你來哥哥這裏……”

不遠處的倉庫裏,尋秦埋頭搜刮了好一陣後忽然直起身,“咦,怎麽感覺好久沒見過小劍靈了?”

之前不管做什麽她都很喜歡纏着戰牧野犯賤來着(……)

戰牧野也跟着直起了身。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人看啊!有沒有人看啊!(轉圈)(焦急地走來走去)(踮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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