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狐貍

“大佬抱緊我!!!”居潮汐尖叫。

戰牧野一手托住了居潮汐, 一手壓出一柄長槍轉而挑掉了甬道間隙生長出的腐爛手掌。

戰牧野:“手放松,我要被你勒死了。”

“俺不!”

然而在甬道蠕動間,牆壁變成了柔軟的褶皺, 四周也開始不斷地生長出皮肉腐爛的手臂。

他們不斷地揮拂着,發出關節運動的細小聲響, 就像是腸道中細小的絨毛。

從手臂當中倒淌出的膿液不斷滴落,整個空間霎時充滿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

這邊尋秦剛把蘇倬扶起, 就聽見戰牧野鎮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往前跑。”

甬道不斷蠕動收縮, 戰牧野一路披荊斬棘,最後在甬道口合攏的最後一刻直接拿風刃炸出了一個大洞。

磁場陡然變化, 尋秦一愣,“等一下, 這不是出口!”

話音未落, 下一秒一條觸手直接圈住尋秦的腳踝,轉眼就将尋秦拖出了甬道外。

蘇倬拉上了尋秦:“尋大哥!”

居潮汐看得心裏一緊:“蘇倬!”

甬道外是虛無缥缈的一片黑暗,遼遠空曠, 就像是被流放到了宇宙深處一樣。

尋秦和蘇倬眨眼間就被拽飛在空中, 戰牧野甚至沒來得及抓住他們的衣角, 他們就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戰牧野将居潮汐放到了地上,居潮汐趴在驟然斷裂的甬道邊往下望了望, “掉下去了嗎?完全看不見底部啊。”

“你很在意蘇倬嗎?”戰牧野的聲音從居潮汐身後冷不丁地響起。

“你不在意嗎?”居潮汐回過頭, 有些莫名, “他可是我們的朋友啊。”

當初還答應了蘇路南要照顧好他的來着。

不知道是不是居潮汐的錯覺,總覺得現在的戰牧野雖然依舊面無表情, 但周身的氣壓卻比之前更低了。

戰牧野将居潮汐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在這裏等着, 我去救他們。”

“等、等一下。”

居潮汐回望了眼宛如大腸蠕動般的甬道,然後視死如歸般地閉目,“要不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總感覺待在這裏會死得更快一點。

戰牧野斜飛入鬓的長眉一挑,“你确定嗎?”

居潮汐堅定地點了點頭。

戰牧野擡手将居潮汐頭頂歪了的小揪揪扶正,“那就走吧。”

居潮汐走到了甬道邊緣,剛想嘆氣,就發現自己的手被戰牧野的大掌牽上了。

不僅于此,戰牧野還換了個角度,将修長的手指穿插入她的指間,直到掌心嚴絲合縫地貼攏。

诶?

戰牧野目不斜視,聲音卻放柔了幾分,“抓緊了。”

居潮汐立即回了神,“好。”

第三個域的氣息驟變,在一片茫然當中,居潮汐忽然嗅到了一絲淺淡的花香。

好熟悉......

栀子花清淺的香味若有似無地滑過居潮汐的鼻尖,居潮汐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教室當中。

講臺上是她高中時的數學老師。

而數學老師身後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筆赫然寫着“十月數學月考”六個大字。

居潮汐:“......”

居潮汐扭頭,卻又驚訝地發現她的旁白坐着戰牧野。

“大佬?”

受考場安靜的環境影響,居潮汐說這話時也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戰牧野斜睨了她一眼,“行了?”

居潮汐悄悄摸摸地靠近了戰牧野,“這是什麽情況,我們怎麽會來到...我的高中?”

戰牧野似笑非笑地睇着居潮汐,“這個域是根據你內心最恐懼的東西而投放出意象組成的,你應該反思一下為什麽我們會出現在你的數學月考上。”

居潮汐:“......”

戰牧野收回了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居潮汐看錯了,他的心情似乎還挺好,就連眉眼間都抖落了幾分軟和的笑意,一閃即逝。

還挺好看的。

居潮汐梗着脖子細聲細氣地反駁,“反思什麽,沒見過偏科啊?”

戰牧野手上的水筆轉過一圈,然後落在試卷上寫了個A。

“你還真做啊?不快點去找蘇倬他們嗎?”

“每個域相當于一個陣法,越是深層的域越是不能強破,如果我們要出去的話,就只能等找到陣眼才可以。”

戰牧野在域當中也變回了自己十七歲的模樣,身形較之前更加清瘦些,眉眼也還有些青稚。

他穿着華國典型的酸奶配色校服,手上的青筋微顯,但并不讓人覺得壯,只透出少年人蓬勃的活力。

如果說二十五歲的戰牧野是溫凜淩厲的萬壑雪松,那麽十七歲的戰牧野就是一株直挺秀颀的戈壁白楊。

雖然眉眼當中依舊帶着鋒利的顏色,但來自少年人的明朗與驕傲讓他看起來并不拒人于千裏之外。

居潮汐:“喔。”

剛剛心髒忽然跳得好快。

要命。

居潮汐慢吞吞地挪回了腦袋,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對勁。

等到居潮汐準備做題時才發現更大的不對勁——她和戰牧野的手還牽着。

居潮汐想從戰牧野的指間抽出,可戰牧野沒給她這個機會,五指順勢收緊摁住了居潮汐的手。

“你幹什麽,快松手,我要寫試卷了。”

“你就不怕松了手之後這個陣法把我們分開嗎?”

居潮汐蹙眉,“那怎麽辦?”

在戰牧野看來,穿着校服的居潮汐好似心思也變得單純了,一雙狐貍眼巴巴地望着他時,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沒什麽壞心思,像是被賣了都會替人數錢的那種。

戰牧野挑了挑下巴,“左手給我。”

于是居潮汐的姿勢就變成了她右手拿筆寫字,左手牽着戰牧野的左手。

解決完握手的問題後,居潮汐又對着試卷上的題目犯起了難。

看身旁的戰牧野做題做得飛起,居潮汐苦口婆心,“大佬,雖然我們這只是在域中,但是你也沒必要這麽擺爛吧,到時候試卷上都是紅叉叉怎麽辦?多難看呀。”

戰牧野甚至在草稿紙上演算時還抽空睇了眼居潮汐,唇角微勾,“擺爛?”

“是啊,不如你和我一起交白卷。”居潮汐慫恿道。

“行啊。”戰牧野筆一松,将數學試卷攤到了桌面上,“不寫了,下課去別的地方逛逛。”

“去哪兒啊?”

“你最害怕的地方。”

戰牧野話音未落,一道女聲橫空炸起:“居潮汐、戰牧野!”

“別以為在下面小聲講話我就聽不見,遵守紀律、好好考試,不然我就叫家長了!”

講臺上,數學老師的面容陰翳極了。

居潮汐縮了縮脖子,急忙低頭認真地...在草稿紙上畫起了畫,不再和戰牧野說話了。

戰牧野見慣了風浪,就中年女人這麽一聲吼當然吓不到他,可他還是拿起了筆,嗓音猶帶少年的清朗,“抱歉老師。”

居潮汐看他的樣子還挺享受,暗自納悶:莫非大佬是個抖M?

戰牧野确實是挺享受的。

畢竟比起後來進入大學後末世陷落、喪屍橫行,到處都是一副人間煉獄的圖景,高中階段确實是他如沐春風、可憶而不可即的過去了。

藍的天、綠的草,光明的太陽和五彩斑斓的花,差點在他的記憶當中褪色。

何況他還看見了某只小狐貍的高中生活,真是...不錯。

居潮汐可不知道戰牧野心裏想的什麽,等下課鈴一打響,她“蹭”地就從座位上站起,“走吧,去我最害怕的地方。”

三分鐘後,兩人在年級部辦公室前停下了。

戰牧野:“...這就是你最害怕的地方?”

“是啊。”居潮汐煞有介事地介紹,“這裏只有踩遍了學校三條高壓線的學生才能被請來喝茶,裏面的每一個老師都堪比閻王在世,但凡進了這個辦公室的,不管男女,沒有一個不是哭着出來的。”

“...哪三條?”

“帶手機、談戀愛、打群架。”

“...你來過?”

“是啊,不然怎麽叫做我最害怕的地方?”

午休時間過半,老師們紛紛去食堂吃飯了,是以年級部裏一個人都沒有。

“走吧。”居潮汐輕車熟路地推開了年級部的窗,“大佬你......”

“跟着我”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居潮汐就看見戰牧野插着兜,姿态優雅地打開年級部的門走了進來。

居潮汐:好吧OuO。

“我們要找什麽?”

“你以前還談過戀愛啊?”

居潮汐和戰牧野同時開口,話說完後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而居潮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般,細細的眉頭蹙起,下意識扶住了辦公桌的桌角。

戰牧野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到了居潮汐那攥得發白的指節上,語氣依舊平淡如常,“找你最害怕的東西就可以了,你最害怕什麽?”

最害怕的東西?

“好抽象啊。”居潮汐皺起了秀氣的小眉頭,“我怕黑,怕痛,怕蟑螂,怕蛇,怕喪屍,還怕.......”

居潮汐忽然擡頭,看向戰牧野。

戰牧野下意識站直了身子,“什麽?”

“還怕嘬不到你的104。”

戰牧野:“.......................”

辦公室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有說有笑的打鬧聲,緊接着是鑰匙插入門孔的聲音。

居潮汐腦袋裏拉起了警報,“不好,年級部的老師們回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驟然推開,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撒在年級部的地板上,老師們的影子都被拖得很長。

“奇怪,今天我們的門沒鎖。”

“估計是小娟出門的時候忘了吧。”

“她今天不在學校裏吃嗎?”

“她女兒今天在家,她要回家給女兒做飯。”

吃完飯的老師們又坐在各自的工位上聊了會兒天。

然而在辦公室最角落的辦公桌下,手長腿長的戰牧野和居潮汐正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躲藏着,顫巍巍地發着抖。

作者有話說:

嘿嘿,在辦公室的辦公桌下面,嘿嘿

今天的大佬是帶着酸味的ouo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