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想抱抱我嗎?
兩個人在辦公桌下保持着跪姿, 由于空間逼仄,居潮汐整個人都被覆在戰牧野的陰影當中。
膝蓋跪得有些疼,居潮汐試着擡起膝蓋, 然而下一瞬微微擡起的臀就碰到了戰牧野的腰腹。
戰牧野睇了眼兩人接觸的地方,微微擡高了腰, 原以為居潮汐會就此作罷,誰知她又擡起了另一只腳的膝蓋, 腰臀再次貼上了戰牧野的身體。
戰牧野聲音帶着些克制:“...別動了。”
居潮汐哼哼唧唧地扭過頭,“膝蓋痛。”
辦公室裏鋪的是瓷磚, 膝蓋的骨頭又硬,就這麽直接跪着确實硌得痛。
戰牧野收回了自己的手, 給居潮汐騰出了位置,“側過來吧。”
居潮汐看了眼狹窄的辦公桌, 小心翼翼地在戰牧野給她騰出的空間當中轉過身子。
“腿放哪兒?”
這張被用來堆試卷的辦公桌實在狹小, 就算居潮汐半弓起身,戰牧野的膝蓋也幾乎要頂到居潮汐的臀部。
戰牧野思考了一下,雙手握起居潮汐的腳踝, 然後分開她的腿, 慢慢地往他身體兩側放去。
好細的腳踝, 感覺不小心就會折斷。
戰牧野這樣想着,手上的力道不自覺放輕, 心上也和有片羽毛在輕輕剮着似的。
一直被拘着的雙腿終于舒展開, 居潮汐的小腿貼在戰牧野的大腿側, 熱量在單薄的布料間傳遞。
居潮汐雙手撐在身後,戰牧野弓着腰, 兩人的距離在此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近。
居潮汐那雙潋滟精致的狐貍眼掃過戰牧野額前柔軟的劉海, 忽然笑了, 她膩聲膩氣地靠近戰牧野,柔軟的嗓子猶帶水聲兒,“大佬。”
“嗯?”
“你覺不覺得,我們像是在早戀?”
戰牧野的眸光掃過面前的小姑娘。
她穿着式樣實在算不上好看的短袖校服,校服扣子規矩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可偏偏皮膚白得很,像是月色下的一捧雪,晶瑩剔透,于是連帶着普通的校服也被她穿出了別樣的韻味。
黑長柔順的鴉發随意地搭在肩頭,小巧的臉上未施粉黛,瓊鼻櫻唇,五官精致又舒展。
看起來又乖又恣意。
察覺到自己觀察得有些久,戰牧野深吸了一口氣,偏開目光望向別處,“我從不早戀。”
“那你談過戀愛嗎?”
居潮汐好奇心起,撐起身子裏戰牧野更近了點。
“沒有。”
“啊......”居潮汐好像一只找不到瓜的猹,失落又不甘地追問:“可是應該有很多女生追過你吧?”
戰牧野擡眼,深邃的眼眸當中悄然劃過一道弧光,“你很在意?”
被戰牧野如炬的目光盯着,居潮汐忽然覺得有些心虛,她擡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龐,幹笑,“八卦一下嘛...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話,就當我沒問好了。”
戰牧野将手撐到了居潮汐身側,驟然俯低的身子帶着無形的壓迫感,“那你呢?”
“诶?”
“你談過幾次戀愛,又有多少人追過你?”
居潮汐眨了眨眼睛,戰牧野此時的神色實在太具有侵略性了,她聽見自己的心髒在“突突”地亂跳。
戰牧野眉梢一挑,“怎麽,談過太多,記不起來了?”
不知不覺中居潮汐已經被戰牧野逼到了角落,她下意識推上戰牧野的胸膛,“沒,沒談過。”
“我記得剛剛還有人說因為壓了三條高壓線被請來年級部喝茶的來着。”戰牧野唇角倏而扯開一抹笑,湊到了居潮汐耳畔,“小姑娘,騙人可不是好學生作為。”
逼仄的空間裏,戰牧野占據了主導地位,他眼眸垂睨,像是百獸之王在處置一只誤入領地的小白兔。
彼此的呼吸交纏着升溫,居潮汐心裏嗚咽一聲,連眼尾都微微顫起紅來,看起來很是窘迫。
“是,是因為被人誣陷了。”
那是一段居潮汐絕不願意提起的過去,幾乎像是黑歷史一樣被塵封在她的記憶當中,如果不是今天戰牧野強硬地要她回憶,居潮汐幾乎都快忘了還有這件事的存在。
“其實我轉過學。”居潮汐咬了咬唇,迷茫的目光給她烏潤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水霧,她擡眼看向戰牧野,帶着幾分糾結,“你...想聽嗎?”
她春水般的眼眸像是無聲的邀請,蹙起的眉頭恰到好處地顯示了她的柔弱,在這樣逼仄狹小的空間當中,戰牧野忽然覺得,即便她這樣的邀請出于別的企圖,他仍會欣然奔赴。
辦公室裏已經空無一人了,周三下午的組會要求全體年輕教師必須到場,擁有出衆偵察能力的戰牧野早就偵查到了這一點。
然而他出于某種難以言說的私心,依舊把居潮汐困在他的臂彎之間,困在這個昏暗又暧昧的角落當中。
居潮汐剛進阪陽私立的時候就因為過于出衆的外貌而被許多男生追求過。
只可惜那些男生幼稚又自負,追求居潮汐帶着極強的目的性,居潮汐不是個會虛與委蛇的人,好幾次拒絕得幹脆利落,不給那些男生留下面子。
于是學校裏逐漸就流傳起她假清高的傳言。
當時的居潮汐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有一次,道貌岸然的學生會會長把下了晚自習的居潮汐騙到了主席臺後的小樹林裏,借着夜色想對她動手動腳。
居潮汐毫不猶豫地踹了記千年殺就跑了。
第二天居潮汐就被叫到了年級部辦公室,和她一起被叫來的還有那個學生會會長。
起因是高一年級部主任在小樹林裏抓情侶時發現了一個用過的避孕套。
後來年級部搜了小樹林附近的監控,發現那天晚上只有居潮汐和學生會會長趙宗偉去過,于是就把兩個人都叫了過來,準備當面鼓對面鑼地對峙。
居潮汐原以為這是個誤會解釋開了就好了,誰知道趙宗偉竟然紅嘴白牙地将罪名認了下來。
年級部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那天下午年級部辦公室的門緊閉,居潮汐和趙宗偉被訓了一個下午,甚至因為居潮汐抵死不認,她還被留下來訓到了晚自習結束。
居潮汐被訓得頭昏腦漲,滿肚子火簡直要氣炸了,事後她氣勢洶洶地揪着趙宗偉的衣領把人從班級裏揪了出來,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誰知他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聞言還恬不知恥地笑了起來,“不要這麽嚴肅地垮着一張臉啊居同學,你知道的,我喜歡你...事情既然發生到了這步,不坐實多對不起咱倆挨的這頓罵呀?”
居潮汐簡直要被氣笑了,“趙宗偉,你知道無恥下賤這四個字怎麽寫嗎?”
“這就算無恥下賤了?”趙宗偉完全崩裂了他人前那副熱心善良、溫文爾雅的模樣,“那我接下來還有更下賤的話要告訴你。”
“如果你不同意和我交往,明天我就把你和我在小樹林裏幹的事情公之于衆。”趙宗偉站在陰影當中,整個人像是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說出的話陰暗而令人作嘔,“雖然年級部的老師們封鎖住了消息,但我還有嘴啊。”
很顯然,在趙宗偉嘴裏的“交往”帶着極強的x暗示,而他這話無疑也是赤裸裸的威脅。
居潮汐沒睬他。
結果第二天有關她的黃謠就滿天飛了。
那些平時和趙宗偉走得近的男生一看到居潮汐進了校門就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她,還有一些不要臉的人舞到了居潮汐面前來,直接問她多少錢一晚。
無恥甚尤!
雖然居潮汐的父母都在國外,但在吃穿用度上他們沒少過居潮汐的。
所以居潮汐二話不說雇了打手,在放學後把那群當面羞辱她的男生都在校外的巷子裏狠狠揍了一頓,揍得他們哭爹喊娘、屁滾尿流。
末了居潮汐還打開他們的手機,把那些群的聊天記錄裏關于她的黃謠、p過的黃圖一口氣截了屏保存當做證據,然後報了案。
他們送居潮汐這麽一份大禮,她不送他們一份案底多不合适?
“你自己報案把這些黃圖黃謠都公布出去,你不覺得難堪嗎,別人會怎麽看你?以後你的生活說不定永無寧日。”
那個男生還試圖恐吓居潮汐,“還不如我們私下了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難堪?我又沒有做錯什麽事,我為什麽要覺得難堪?”居潮汐反問,“我是受害者,退一萬步來說,受害者未必完美,但加害者一定有罪。”
“真正該被釘在恥辱柱上被人唾罵的應該是你們這群沒有人性、滿腦子精蟲上腦的施暴者。”
有了警方的介入,這次的惡性事件才告一段落。
居潮汐的女王事跡也在阪陽私立流傳了好一段時間,也鼓舞了不少遭受校園霸淩的受害者站起來反抗。
但事實上,這個世界永遠有黑白兩面,陽光落後也會有黑暗交替。
居潮汐看似已經從那場惡劣的黃謠事件當中走出來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機仍然能不時地接收到各種關于她的黃色信息和蕩婦辱罵,換號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
居潮汐其實并不會因此去責怪、厭棄自己什麽,但這種如同被惡臭蒼蠅盯上的感覺,曾讓她有很長一段時間一聽到信息鈴聲就心跳加速。
身體上受到的傷害可以愈合,主觀上她也很好地調劑了自己的心情和狀态,可是存在在潛意識裏受到的精神傷害,根本不是一兩句道歉可以抹平的。
居潮汐曾以為她會随着時間将這些事忘記然後好好生活,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有些傷口不會愈合,它只會随着經年累月的生長被覆蓋,就像蚌肉裏的沙礫,看似已經歲月靜好,但只要運動起來就會發現。
疼痛一直都存在,且刻骨銘心。
“戰牧野,”居潮汐擡眼時烏潤的眼眸裏不自覺地帶着了幾分試探,聲音細細的,“你知道的吧,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戰牧野原本周身的氣壓低沉到了極點,在聽到居潮汐輕軟的話語時他陡然擡眼,深邃的眼底陰翳消散,清冷的月光照亮了這一池山水,反而有了柔和的溫度。
他擡手揉了揉居潮汐的頭。
戰牧野說話的語調鎮定平和,帶着某種深切的篤定,令人心安,“別擔心,好姑娘。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居潮汐的鼻子一酸,眼眶霎時紅了一圈。
“嗚......”
金豆豆要掉不掉的樣子看着可憐極了。
戰牧野看得心底一軟,像是某處陷落了下去。
他不甚熟練地勾起了一個微笑,朝居潮汐展開了雙臂,“或許,你想抱抱我嗎?”
居潮汐和父母從小就不在一起生活,在她的認知當中并沒有“避風港”這個概念,于是當有些事情發生時,居潮汐只覺得憤怒、惡心。
張牙舞爪地也要報複回去。
但戰牧野的舉動卻讓她忽然意識到,原來她是受了委屈,而受了委屈的小孩,應該值得一個遲來的擁抱。
他理解她,他接受她,他鼓勵她。
居潮汐一把撲進了戰牧野懷裏,小嘴一扁,淚水就像是擰開了的水龍頭似的淌了下來,“嗚嗚嗚......”
居潮汐委屈得不行,淚水瞬間就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用力地抱住了戰牧野的脖頸,拼命把自己的身子往他懷裏縮,末了還不忘帶着哭腔命令,“你抱緊我。”
“好。”
“嗚嗚嗚嗚嗚......”
居潮汐把這些年的焦慮、恐懼和抑郁一口氣哭了出來,哭到最後整個人都抽抽搭搭地發着抖。
戰牧野抱着她從辦公桌底下站了起來,居潮汐卻依舊抱着他的脖頸不肯松手。
大哭過後居潮汐的鼻音濃重,說起話來又軟又嗲,“戰牧野,你再抱緊我一點好不好?”
“好。”
戰牧野一手托住她的臀,原本安撫着她纖瘦背脊的大掌轉而将她摁進懷裏,箍得更緊。
“你已經足夠勇敢了。當洪流湧向你,你沒有被淹沒,你不僅做了溺水者的英雄,更是自己的英雄。”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句化用電視劇《去有風的地方》當中“當洪流湧向你,你被淹沒,錯并不在你。”
話說這章的汐妹好嬌對吧,感覺doi的時候會被完全掌控,哭哭只是大佬的助興劑,拿嘬嘬迷迷糊糊地哄好之後又繼續被翻來覆去地太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