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欺負
舒愉眉毛擰作一團, “我連養了多年的小蘭花都不舍得扔,直接殺自己喜歡過的人,恐怕是狠不下心。”
“花又不會害你, 人卻會害你。”烏韻打量她幾番, 面露狐疑之色,“你是這麽優柔寡斷的人嗎?”
舒愉又狠狠擰了下眉毛, “當然不是。只是我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有些猶豫罷了。”
“你且說與我聽聽?”烏韻頗為好奇。魔靈界的新奇故事可是太少了, 難得遇上舒愉這麽個經歷豐富的人形故事庫。
舒愉簡單給她講了講自己與晏采的經歷,聽得烏韻連連贊嘆:“看上了就搶, 你這行事作風很對我胃口。
我覺得吧,完全不必糾結,假如你還喜歡, 就将那人再搶過來,封了他的嘴, 他還怎麽洩露你的身份?不喜歡的話, 那就更好辦,直接做掉。”
“是。”舒愉沒有反駁,只是嘆了口氣,“說到底, 還是我實力不濟。不管是搶過來也好, 還是做掉也好,我現在的修為境界可能都辦不到。”
烏韻道:“聽你先前的講述,那人可能還沒放下對你的情意。你找個機會誘他出來, 給他設個圈套将他拿下,不就行了?”
舒愉此前從未以這種名頭誘騙過誰,但她不得不承認, 烏韻的提議是極為合理的。若找不到合适的解決方法,她便只得這樣做。
晏采是修真界培養出來的,最為信奉正道準則的那一批人。從她變成魔修開始,她就注定與晏采勢同水火,不可能再相容。
“其實我很好奇,”烏韻繼續道,“按你的說法,此人對一切不齒之事都是憎惡至極。那他為何輕易就被你折辱了?”
舒愉凝神思考着,揣測道:“或許是他并沒有世人想象中的那麽有底線?而且,也不是很輕易嘛,我明明花了不少功夫的。”
“行吧,興許真像你所說。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凡人,身上的那些名頭都是別人塞給他的。又從來沒遇到過你這樣的女子,一時失守本心,倒也還說得過去。”
烏韻頓了頓,又道,“都怪你,開始講之前,給他冠上那麽多頭銜,導致我高看了他。果然,大部分人都是不值得高看的。不過是一個徒有其名的修真界的男人罷了。你們修真界就喜歡這樣。像我們魔靈界,從來不吹捧誰。”
舒愉微微一笑,晏采也不是完全徒有其名。他确實在凡俗界做了不少事,對于普通人來說,他和天神沒有太多區別,“仙君”的稱呼都是衆人自發的。
無方将他推出來,也委實提升了宗門威望。
晏采自出生起,就承載了太多。但天下真有完完全全的聖人麽?
被他人仰視慣了的人,一朝跌入泥潭,模樣真是好看。
舒愉不禁回想起了一些過往,眼睛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但想到他罔顧她的意願,私自離開,她瞬間又失去了興致。
烏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打斷她的思緒道:“我看你這樣子,真正戀戀不舍的人,是你吧?你連舊情人都放不下,那宗主怎麽辦?”
“紀蘭生?”舒愉搖搖頭道,“我現在對他,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雖然他上次那般幫她纾解時,她并沒有反對。但她對他,可能就只剩這麽一點欲念了,百無聊賴之時産生的一點欲念。
紀蘭生并不是不好。只是她和他待的時日實在是太久,即使隔絕了百年,她也很難再對他真正心動。
聞言,烏韻湊到舒愉耳邊,悄聲道:“其實我也覺得宗主太過于無趣。你不知道,自我認識他以來,就沒見他有過什麽不一樣的情緒變化。”
舒愉噗嗤一笑,斜眼瞧她,“原來你也會說他壞話。”
烏韻瞪她一眼,“這哪算壞話?明明是大實話。有時候,我甚至都覺得他就像一個假人,可能也只有他這樣的人,才能受得住魔靈界的清苦吧。”
“那你呢?你平時怎麽消磨寂寞?”舒愉問道。
烏韻長嘆道:“沒法消磨。不過是像現在這樣,找人說閑話,以及打鬥比拼罷了。這裏沒有千奇百怪的妖獸,也沒有各種各樣的秘境,人又少,連趣聞都沒有。所以吧,大部分魔修心理上或多或少都有點兒問題。像我這樣的好人,可是不常見。”
聽她自誇,舒愉又是一笑,卻突然感到一股陌生的氣息霎那間逼近。
她側身閃過那道淩厲的攻擊,冷冷看向來人。只見那是一個紮着兩條長辮的女子,神色頗為倨傲,她斜睨舒愉一眼,沒有說話,一柄橫刀向舒愉砍去。
“荊千雁!”烏韻大叫一聲,來人卻無任何回應。
她雙手叉腰,無奈道:“行吧,先打再說。”
舒愉也沒有說話,只是冷靜地避開她的攻擊。
這個女子的靈力給人的感覺十分雄渾厚重,每一刀都讓舒愉感到大山壓頂一般的壓力。
舒愉自己修煉的功法則是以輕盈敏捷為主,兩人近身纏鬥,倒像是凡俗界以拳腳作戰的普通武者。
魔靈界的人雖然不多,但每一個拎出來都有着極強的戰鬥力,舒愉與她剛接觸,就感知到她的境界并不比自己差多少。經過這一番交手,更是覺得她攻勢猛烈,大開大合,給人以極大的壓迫感。
看來,天天切磋打鬥是很有用的。
修真界雖然也常有各種試煉,但最講究的還是平心靜氣地修心。在他們眼中,頻繁的打鬥并不利于心境的培養。
要不是仗着境界比這人略高一層,舒愉覺得自己說不定早就敗在了她的手中。
看見荊千雁那一道直取舒愉面門的攻擊,烏韻聲音都提高了幾分:“荊千雁,你是在搞生死決鬥嗎!”
舒愉也沒想到此人與她素未謀面,出手竟這般狠辣,不免生出些怒火,數片草葉如利刃齊發,瞬息而躍百米,無聲無息地割掉來人半根烏黑長辮。
“你!”荊千雁降落在地,一手指着舒愉,一手握着自己的半截辮子,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墨來。
見到此情此景,烏韻也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說什麽好。
舒愉撓了撓頭,沖她微微一笑,“回禮嘛。”
荊千雁冷冷看了笑得讨好的舒愉一眼,道:“罷了,是我技不如人。”
烏韻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對舒愉道:“你不知道她多寶貴她那兩條辮子,每天都要耐心呵護無數遍,各種亂七八糟的保養法子都往上堆。有一次我就是輕輕摸了一下,她就作勢要砍斷我一只手!你倒好,直接給她削掉了。我本來以為她會發大脾氣,沒想到就這樣灰溜溜地走了?”
“你說了這麽多,就不解釋下,她為何一上來就沖我不要命地招呼?”舒愉滿臉無奈。
“荊千雁就是這樣的人。我和你說過的,魔修的脾性大都不怎麽樣。荊千雁除了愛她那兩條辮子,最愛的莫過于與修士比拼了,算得上好鬥成癡吧。你愛與男子調情,她喜歡打架,這都不奇怪。至于你說的不要命,也是她的作風,不管是和平的切磋還是什麽,只要進入戰鬥狀态,她的戰意就會達到頂峰。”
烏韻解釋道,“她好不容易逮着一張陌生面孔,嗯……就這樣了。”
“我在修真界還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她這般見了人就不要命的打法,能活到現在也是稀奇。她就沒誤傷過誰麽?”舒愉好奇道。
“有吧,傷了再治。反正沒打死就行。”烏韻道。
聞言,舒愉難得地說不出話來。
烏韻補充道:“真打死了人,她也會出事。宗主早就規定,禁止魔修互相殘殺。”
舒愉點點頭,表示這項措施極為必要。
不然,魔靈界可能早早就會迎來滅亡的那一天。
想到荊千雁那既惱怒又心疼的表情,舒愉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好笑,“聽你這麽說,我覺得這個人還挺好玩。一邊打打殺殺,一邊保養辮子。我想,肯定有很多人在和她切磋的時候,對着她的辮子攻擊吧。”
“是的。而且這樣的人,最後往往都被她收拾得很慘。所以我說很奇怪嘛,看到你削她辮子那一刻,我心都提起來了。沒想到她竟這般草草揭過。”烏韻非常不解。
舒愉猜測:“莫不是因為紀蘭生?”
“應當不是。”烏韻搖了搖頭,指着舒愉腕上的镯子,“假如她顧忌到宗主,壓根不會對你發起攻擊。要不然把你打成重傷該怎麽辦?”
“那,就只有一種解釋了。”舒愉認真道。
烏韻望着她,“什麽?”
“我面相太讨喜,”舒愉指着自己的臉,笑道,“她發不出火。”
烏韻定定地看向她,終是點頭道:“你說得對。”
回到小院後,舒愉聯系上舒歡,讓她幫忙查探一下同心燈以及晏采的消息。
舒歡自是沒有推辭,只是讓她不要過于急切。
雖然舒愉想在秋天之前就解決好修為不穩的問題,但她也知道這不能強求。
想了想,舒愉還是問道:“修真界的魔修有什麽異動嗎?”魔靈界看起來平和得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個體之間的厮打根本不算什麽。總體而言,這裏并沒有修真者所說的那般混亂。
“最近沒聽說有堕魔者在鬧事。為何這麽問?”
舒愉:“沒什麽,只是覺得死了個諸星島的長老就沒有後文了,着實有點奇怪。”
“嗯,我知道你的猜測。但是最近确實沒有不尋常的事發生。看樣子,柳逢的死,諸星島的人也沒有懷疑到無方頭上。當然也有可能他們已在私下了結。”
舒愉本想聯系一下路景聲,卻發現自己攜帶的傳音玉上沒有記錄他的傳音靈力,遂只能作罷。
正準備放下玉片的時候,卻又想到了蕭灼。
先前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讓她稍等一下,因為紀蘭生,她幹脆隔絕了傳音。
這麽久了,他也沒有重新聯系回來。
眼看玉片閃爍了兩下,舒愉笑道:“喂。”
“嗯。”還是那般不鹹不淡的聲音。
舒愉:“你之前在忙什麽?”
“處理那個走火入魔的人。”蕭灼頓了頓,道,“沒有耽擱多久,我回來後,就聯系不上你了。”
舒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個時候她還在溫柔鄉裏。她輕咳一聲:“處理得怎麽樣?告知你的師尊了嗎?”
“沒有。”對面又頓了頓,“其實,我因為受罰,被拘在浮陽峰中。要不然,這麽些年,我不會一直在無方的。”
不在無方,還想來找她不成?舒愉道:“對于你現在來說,專心修煉才是正事。”
玉片安靜許久,才傳來一道略顯怨怼的聲音:“當年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我是怎麽說的?”
“我……我說不出口。”蕭灼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無可奈何的意味。
舒愉沒忍住一笑,又道:“你身邊沒有別的人了嗎?那個走火入魔的人,只能你自己處理?”
“嗯,你不必擔心,他已經穩定了。”
舒愉笑眯眯道:“啧,還是小灼厲害。你的同門未免太不争氣,都被關禁閉了,還能走火入魔。”
聽見她這番話,蕭灼都能想象出她那雙動人的眼睛如月牙般彎彎的樣子。
來自于她的誇贊,蕭灼自然是直接收下:“嗯。”
“說的平淡,某些狼的尾巴都能翹上天了吧?”
蕭灼臉上一紅,反駁道:“瞎說。”
“小孩子嘛,傲氣一點沒什麽。”
蕭灼已懶得再強調讓她不要再用“小孩子”這個稱呼,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說什麽,随口問道:“你還會來無方麽?”
“不久後可能會吧。”
舒愉的話音剛落,蕭灼就聽到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響,他連喜悅之情都來不及生出,牢牢把玉片握在手心,打開門查看又是什麽異動。
卻是晏采解開了繩索束縛,蕭灼難免一驚。
只見晏采臉色略微有些發白,視線牢牢盯住從他手心露出的一點玉色。
蕭灼負手于身後,冷冷道:“仙君在看什麽?”
晏采目光未變,嘴唇動了動,方問出一句:“你,還在傳音嗎?”
“你怎能用神識窺探我的私下交流?”蕭灼臉色有些難看,再不多言,回到小屋之中,努力想着用什麽法子才能避免這樣近距離的窺探。
舒愉已經陷入怔愣之中,她壓根沒想過,蕭灼先前提的那個走火入魔的人,竟是晏采。
晏采受罰了?還走火入魔了?
難道,和她有關麽?
假如他一直被關在浮陽峰,她就很難按原先的計劃找時機将他騙出來。
他竟然會被無方關禁閉,簡直是不可思議。
舒愉問道:“蕭灼,你受的是什麽罰?”
聽到這個問題,蕭灼只覺得難以啓齒,但他又不想騙她,幹脆沉默。
“在我面前也會不好意思?”舒愉笑道。
“我被關在無心閣。”勉強說了這幾個字後,蕭灼再也不想多說一句,不管舒愉是否知道無心閣是什麽地方。
舒愉的聲音沒有一點不對:“哦,這裏啊。年輕人嘛,難免氣血不穩,很正常的。”
“不是這個原因!”蕭灼連忙反駁。他不想舒愉把他看作一個縱情聲色,不知克制的年輕人。“晏采仙君年紀那麽大,不也照舊被關在此處?”
舒愉沒忍住笑,“他年紀很大麽?”
“反正比我大很多輪。”蕭灼冷冷地說着,完全沒有說人壞話的羞愧,“也不比我這個‘小孩’,好到哪裏去。”
在‘小孩’兩個字上,蕭灼特地加重了語氣。
“嗯嗯,小狼說得對。”舒愉認真附和。
想到晏采竟然是因為這個才受罰,舒愉心中泛起了一絲愧疚,不過也就僅限于一絲絲了。
歸根結底,還是怪他自己道心不堅定,竟然把自己搞到關禁閉的程度。
想到他走火入魔,舒愉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問道:“他先前走火入魔的時候,有沒有傷害到你?”畢竟以晏采的境界,失去神智後肯定會造成極強的破壞力。
“沒有。”蕭灼說得冷靜。
“真厲害。”舒愉一點也不吝啬于贊美,“下次再見的時候,給你獎勵。”
“嗯。”蕭灼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信誓旦旦地說道,“我會很快出去的。”
“嗯,我知道。”舒愉說得那般真誠,仿佛蕭灼說的一切都能做到一般。
蕭灼從來不在意別人的肯定,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舒愉這樣,雖然嘴上總說他幼稚,但其實沒有半點看不起他。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平視着他的。
他沒忍住對着玉片露出一抹笑意。
舒愉卻不禁想,晏采聽到他們的對話,會是什麽滋味呢?
反正不管他如何,她暫時都不會與他多說一句。
在這無心閣裏,是要斷情絕愛麽?舒愉輕笑一聲,腦海中又浮現出一些不太道德但很有趣的想法。
“小狼,你們無方的那位仙君,可是能聽到我們的話?”
“但凡他有點格調,就不會偷聽。”蕭灼冷淡地說着。此處空間不大,以晏采的神識,想要偷聽,自是很容易。但正常人誰會做這種事?
除非是那種癖好奇怪的下流之徒。
“哦,那就好。”舒愉悠悠地說着,“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當,當然……你說這個做什麽?”
舒愉哈哈笑道:“你怎麽就磕巴了?想歪了吧你。你以為的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蕭灼對着玉片,看見自己的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他趕緊挪開視線,語氣盡可能平靜地說道:“難道,不是你把我囚禁起來的那次?”
“哦。囚禁啊?”
舒愉慢悠悠拖長了語調,很是滿意地聽見一道微小的,明顯不屬于蕭灼的動靜,“小狼,又發生了什麽事?”
“不知。”蕭灼眉頭一皺。不管晏采是不是發瘋,他都不會再出去多看一眼。
舒愉道:“你記錯了。那不是第一次見。其實,在那之前很久,我就注意到你了。”
“是麽。”蕭灼覺得有些欣喜,又有些遺憾,那個時候他專注于比試,而且目空一切,根本沒在意旁的人。即使舒愉帶隊問天宗,他也沒有對她産生多餘的印象。
“是呀。你出了多少風頭,自己不會不記得了吧?當時我就覺得,這個年輕人雖然表面看起來冷酷,但私底下一定很有意思。你在我眼中,很鮮活,比那些成名已久的修士有趣得多。”
“是麽。”一直聽着舒愉的誇獎,蕭灼已有些詞窮。他不太好意思地道,“因為你喜歡我,你才會那樣看我。”
舒愉笑聲明媚,沒有否認,“是的吧。那時喜歡你,所以看你總覺得不一樣。”
時隔這麽久,終于再次聽到她說喜歡,蕭灼覺得自己仿佛又是那個情窦初開的少年郎,整顆心都被舒愉攥得緊緊的。
心跳猶如轟隆的鼓點,在他耳邊,一聲一聲響起。
突然,這鼓點化作了一道道叩門聲。
他滾燙的心一下子冷靜下來,走到屋門前,打開一條縫。果不其然,外面是晏采那張蒼白未減的臉。
蕭灼不知道,平日裏看起來難以接近的晏采,竟比那些沒有分寸的同門還要煩人。他冷冷看着他,未發一言。
晏采打量着面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弟子。
鮮活麽?
他看不出任何區別。
舒愉怎麽會喜歡這樣的稚子?
湧現這個疑問後,晏采又覺得自己很可笑。舒愉她,誰都喜歡。
她喜歡的人,可以從栖源主峰山腳,排到山頂去。
她的心,比整個修真界還要廣闊。說不定連魔靈界都裝不下她。
看着晏采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蕭灼只覺得十分詭異。他剛想關上門,就聽晏采問道:“你是哪一代弟子,叫什麽名字。”
蕭灼皺了下眉頭,不想理會他這審訊一般的問話。
他還沒合上門,卻感到一股靈力襲來。他一驚,就見自己的傳音玉不聽話地飛到晏采手中。
只見晏采手指輕輕一動,那塊薄薄的玉片就化作了粉末,風一吹,便消失得一幹二淨。
“你若想早日出去,就不要再同她聯系。”
面對這突兀的一幕,蕭灼一時竟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