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6
原定離開的計劃無限延後,九九沒等到自己要等的人,蓮蓮也就不走,se只好也留在銀河大道。
蓮蓮很開心,因為九九帶她逛完了銀河大道所有出名的地界,她也明白了之前se跟她說“逛完要用十多年”是騙人的。
有些東西梗在心頭,久了就成了刺,吞咽個什麽都疼。
蓮蓮最近只喝名為七七九九白爺爺的湯,再也不碰叫“se”的這盤菜。
“你把小娃娃惹啦?”白教授踱着步子磕着南瓜子走過來,前頭的se正在庭院裏打磨那把愛惜至極的匕首。
他聞言手上一滞,“你怎麽這麽說。”
白教授吹了下胡子。“你看看人家都不理你了。”
“昨天還和我一起吃晚飯了。”se狡辯。
白教授笑,“我們幾個一起吃的晚飯,你在不在也沒啥影響。”
他用手撚胡子,“這小娃娃性子好玩,讓她留在這也不錯。唉我就不留你這個不中用的徒弟了,什麽時候想走了就快走吧。”
“她會和我一起走的。”se看見光滑的刀面映出自己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只要她把事情做完,就會和我一起走了。”
白教授在後頭美滋滋地道,“那可不一定呢。”
“九九,你要找的人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啊。”
“不知道,也許她是假的。”
“……”
蓮蓮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說起來,我總覺得我見過你。”她又搖了搖頭,“不對,應該是說我見過你說身上這件袍子。”一些畫面從她腦海裏閃過,那是有些時日的記憶了,但她突然想了起來。“你是商人嗎?”
“……不是。”
這個停頓,很有問題啊。
蓮蓮只敢在心裏吐槽,畢竟第一眼看見九九時的冷意不時還會從她腦袋裏蹿出來,她跟九九雖然已經算是朋友了,但有些事還是不能直接問。
第一眼看見se的時候,她也覺得se很冷。
那時候她提着箱子,頗有些費力地往船艙上搬着,se當時還沒安好假肢,拄着他的拐杖靠在走廊口,一身高階軍裝顯得身材挺拔。
若沒失去那條腿,站起來應該是非常精神的。
他那時眼簾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蓮蓮一開始沒在意這個站在走廊口的陌生人,畢竟他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蓮蓮費力地一步一步挪動着箱子。
對方顯然注意到她了。他走過來提起她的箱子,“哪間房。”
蓮蓮有些慌張地往後退了兩步,對方的氣勢壓過來,她看清他臉,冷,清俊,透着殺氣。
“1……106號。”那人右手提着箱子,左手拄着拐杖,蓮蓮這才發覺,饒是缺了一條腿,他走起路來也依舊精神有力。
她從那個時候,就很想和他當朋友了。
可現在的se好像并沒有把她當成朋友。
蓮蓮想到這,有些沮喪地低下頭。
“你在哪裏見過這件衣服?”九九出聲問她。
蓮蓮如夢初醒,“哎?這件衣服?”她組織了下語言,将此前墜機的事簡單說了說,略去了海盜牌和那些怪物的事,只說自己在船上見過一個人穿這件衣服。
她沉浸在記憶裏,沒能注意到九九的表情很難看。
“你就是那個人吧。”一個聲音擠進腦海,九九擡眼,看見直直盯着他的小機器人。
七七含笑,“能接收到我的頻率呀,你也是那個時候的機器人呢。”
“七先生?”
“你是x系列的産物吧。難道是小黑?”
九九默了下,“是我。”
“小黑既然是我的後輩,蓮蓮又是我的主人呢,不該打的主意不要打哦。”
“是的,先生。”他本來也沒打算做些什麽,雖然此前是他差點殺了她。
七七伸了個懶腰,“那我接着睡了。”
九九坐到蓮蓮旁邊的位置,皺眉。
為什麽她能看見自己?為什麽她沒死?按她的邏輯,這麽說,那個se也是幸存者?他不放心,再次掃描了一遍她的身體——的的确确,是血肉之軀。她不是機器人。
與日益安寧的舊京不同,諾亞這段時間算是暗潮洶湧,暗地裏幾波勢力近來都事務繁忙。在前段時間聯盟大典的閱兵儀式上,參與閱兵的二殿下在局部騷亂中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在衆目睽睽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後所有有他身份信息的證件在整片星際一次也沒有出現過。他的戰機,麾下戰艦當時還在參加閱兵,直到結束才知道自家殿下不見了。
他去哪了?
聯盟二殿下此刻頭昏腦脹,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他的面前站了兩個筆挺的人,站在右側的人身上搭了件披肩,一看就是管事的人。
只是……這身軍裝怎麽看也不是聯盟軍啊。
“閣下是?”他不動聲色。
那人沒回他,站在他一旁的上校軍銜的将士回複道:“這是我們司令。”
與生俱來的傲氣重新卷了上來,二殿下挺直腰杆,“你們是什麽軍?”上校愣了下,“我們沒有名字。”
“很好,”二殿下臉上是運籌帷幄的笑容,“我是聯盟二殿下,把我送回聯盟,你們會得到想要的。”
那個司令終于動了動,朝身旁的上校看了眼。
“先生,我們是從一群偷渡犯手上救出您的。那群人身份特殊,我們看出您是被綁架的,故将您帶回。您有兩個選擇,一是加入我們的軍隊,二是在我們抵達下一個星球時離開。特別說明,我們現在所在地接近系外,附近的星球沒有文明存在。”
……他還有選擇嗎?
“我可是聯盟二殿下!”他怒不可遏。
那個司令這才正眼瞧他,“這麽巧,我們是與聯盟作戰的星際海盜極端分子。”
亞克斯沒有再與他廢話,他這次來主要是想打消這位聯盟二殿下逃跑的心思——實際上他們現在正隐匿在中央星系邊緣。
小士兵跟在他後頭,“司令,那些怪物要怎麽處置?”
“這段時間的數據與采樣都出來了嗎?”
“出來了,司令。”
亞克斯眉目冷峻,“很好,全部溶解成水體,裝入冰洞內,派人扔到黑洞裏。”
小士兵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出口。“司令,不需要進行逼供嗎?”
“不必。”
他對這些生物,還是有幾分了解。這群已經喪失了智慧的失敗品,除了戰鬥以及按照設定好的程序行事,沒有任何價值。
聯盟那邊也應該得到消息了。不知道有沒有重視。
就算之前沒有,現在他們的二殿下消失,無論如何也要仔細調查吧。
亞克斯為自己憂國的情緒利民的行為感到惡心,擺手讓小士兵下去,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紅酒。
“這是人吃的?”二殿下用筷子把眼前的一片肉片拈起來,湊近了仔細打量着它的色澤。“我懷疑你們根本不懂烹饪,這東西會把我惡心到的。”
最近沒什麽事幹,小士兵便來看押這名重要人物。他聽見抱怨,站在一旁有些不滿地皺眉:“這是少校才能吃上的食物,你如果不願意吃,可以不吃。”
二殿下勾唇,“朋友,可否讓我自己去廚房做。”
小士兵看着他,“你不是聯盟二殿下?”二殿下自以為完美地邪魅一笑,“誰說二殿下就不會烹饪了?”
二殿下被帶到廚房,一本正經地開始做起菜來。小士兵在一旁看着,發現他的手藝是有幾分娴熟。
二殿下切着手下中央星系才有的新鮮蔬菜,忍不住想笑。
看來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英明。
舊京街這條小巷子裏有一座水車,人造水源潺潺流淌,清澈透明得有些虛幻。溪流旁是一棵樹,看起來青翠欲滴,與街道旁的那些樹看起來有些不同——它擁有着生命的力量。一旦走進便會發現它被透明的罩子好好保護着,據說這是整條舊京唯一一棵由天然樹種種出來的樹。它成了人們無形的寄托。
透明罩子外,溪流旁僻出來的一個小潭子的潭底,積攢着許多硬幣。人們喜歡在這裏許願,扔下硬幣,以待這棵樹的保佑。這裏的歷史裏沒有神的存在,他們的信仰就是這棵樹。
這幾天蓮蓮覺得九九有些不開心,便拉着他來這要他許願,也算是圖個心安,有個寄托。
“許願吧,你等的人會來的。”
九九聽見她說話,從口袋裏掏了一枚價值上萬的金幣出來。
九九雙手合十,在心中默念。許完願,他将硬幣丢進水潭裏。
盡管不會靈驗,但這是表達他決心的一種方式。他這種人,向來只會依賴自己。
他轉身對蓮蓮說,“我有個故事,”說到這他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要講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