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少爺
望着懷中噎得說不出話來的人, 秋昀眉眼一彎:“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蘇晉元神情變幻不斷,想反駁都沒理由。
惱得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裏蹦出三個幾不可聞的詞:“聽你的。”
“這才乖。”秋昀唇角彎了彎, 低頭在他額頭上剛印下一吻,又聽到他說:“不過你若是出了什麽意外, 我必定會追随你而去。”
“說什麽傻話?”秋昀屈指敲了下他的腦門:“只——”
——當!當!當……
挂在牆上的西洋鐘敲了十二下。
秋昀頓了頓,扶着面色蒼白的人躺下,關了燈, 只留床頭櫃上的一盞橘黃臺燈,把人摟在懷中, 手掌不時輕柔地拍着懷中之人的後背:“只要你好好活着, 我定陪你到白首,睡吧。”
許是他的聲音太溫柔, 又或是這個懷抱太溫暖,安撫了蘇晉元緊繃的心神。
身心一放松,困意便席卷而來, 不過幾分鐘, 便沉睡了過去。
平緩綿長的呼吸傳到秋昀耳中, 他眸色閃了閃, 望向挂在牆壁上的時鐘。
已經過了十二點, 死劫是不是過了呢?
【不好說。】聽到仙尊詢問的小鏡子回答道:【上一世丁元的死劫看似破了, 後面不還是死于意外?】
秋昀沉默了。
他就這麽盯着時鐘, 直到天光放亮。
“叩!”
房門被人輕輕地敲了一下,他收回思緒,小心地松開蘇晉元,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下床,打開門, 是李雲輕。
“噓 !”他制止李雲輕開口,招呼人來到書房:“這麽早過來有什麽事?”
“請帖的事查出來了。”李雲輕一夜沒睡,英俊的面容顯得有些憔悴,他揉了下臉,苦笑道:“是我手下人做的。”
“嗯?”秋昀攏了下睡衣,皺眉看着李雲輕,等着他解釋。
“年底事多,我忙不過來,就把邀請名單交給了我的心腹,讓他邀請名單上的人……”
蘇大帥過壽,多的是人想參加。
然也不是人人有都資格。
那手下接過任務後,發現請帖有得多,便生了歪腦筋,偷偷給沒有資格參加的商豪放出消息,高價可得一張請帖。
能親自參加蘇大帥的壽宴,于商人而言,就算攀不上關系,也能在宴會上多結交幾個人,怎麽說都是百無一害。
那個記者和刺客的請帖就是這麽買來的。
“那手下我已經處理了,但不管怎麽說也是因我管教不嚴,才叫大帥差點出事。”李雲輕神色凝重地看着秋昀:“你和大帥如何處置我,我都沒有怨言。”
要說遷怒,秋昀也在所難免。
但他到底還有理智在,沉默了片刻,道:“晉元出事,少不得要生些事端,我暫且先不處罰你,等收拾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再将功補過。”
所謂蠢.蠢.欲.動的人,指的是那些趕來參加宴會的軍閥。
蘇晉元在壽宴上衆目睽睽之下遇刺,生死不知。而海城這幾年發展極好,尤其是兵工廠,哪個勢力不眼熱?
只是李雲輕做事一向謹慎,除了沒管好手底下的人。
他昨夜抓出幾個嫌疑人後,便客氣地把那些來客全部安置在了酒店,派兵看守,以防生亂。
秋昀在蘇晉元的百般不情願中,接管了海城一應事物。
而他接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那些軍閥們給放了。他跟蘇晉元不同,蘇晉元喜歡簡單粗暴,能打絕對不多說。
他喜歡一個理字。
這些有身份的人被關了一夜,心有不滿,他好脾氣地表示了歉意,派人送上歉禮,做足了表面工夫才把人送走。
待這些軍閥們都走了後,他開始整頓軍隊。
蘇晉元對軍隊培訓極為看中,幾年過去,這些山匪出身的士兵非但沒有生鏽,反而一聽有仗要打,個個摩拳擦掌,激動非常。
而李雲輕則聽從安排,派兵守住幾個城門,跟周平徹查城內漏網之魚。
經過士兵全城搜查,小魚沒抓幾條出來,倒是抓出來不少探子。
探子這種東西,在哪都有。
海城這樣一個大城,有所有勢力都眼饞的軍火,又怎麽能少得了?
不過其中有個人就有點意思了。
秋昀噙着笑意走進牢房,看着坐在地上的年輕記者,示意人先退下:“聽說你要見我?”
記者擡起頭,呆呆地看着秋昀:“我以為我是聰明人。”
“聰明人?”
秋昀面色不變:“不過是自作聰明罷了。”
之前或許沒想過記者,只以為一切都是巧合。
但李雲輕無意中說記者的相機在壽宴那日的混亂中砸壞了。
作為記者,相機算是第二條命。
其一,相機一般都是報社的,且很貴,不是一個小記者買得起的,其二是相機裏的東西。
若是生命攸關之際尚且好說。
可壽宴的刺殺只針對蘇晉元,且有士兵來的很快,并不危及他的性命,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記者張了張嘴,頹廢地低下頭:“你說的對,是我自作聰明了。”
探子一般只是打探情報的。
他的任務是偷武器的圖紙。
海城先進的武器誰不眼饞?
事前他也做好了功課,知道蘇晉元極為看中餘先生,便以采訪倆人的感情為借口,接近蘇晉元,趁機去書房偷取。
只是他在壽宴上無意中偷聽到了那兩個人的對話,覺得這是個機會,就幫了一把。
秋昀出了牢房,周平一臉沉肅的跑過來:“餘先生,果然不出您所料,據探子回報,他們私下結盟,準備行動了。”
“那就把消息傳出去吧。”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這邊剛放出海城蘇大帥不治身亡,手下的人為了争奪帥位,打得你死我活,那邊收到消息的軍閥們便想趁亂咬下海城。
可當各路大軍集結在海城外,面對無數黑壓壓士兵和多管炮口時,都傻眼了。
多管炮口一點燃,對準一片空地,炮口投射.出十二個火球,猶如天降一般,砸在地上,只聽得轟隆隆的爆炸聲,瞬間出現無數大坑。
秋昀不喜歡殺.戮,因為殺.戮太重,會影響他的道心。
他要的是震懾,是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所有人。
“只要你們放下武器,繳械投降,我一概既往不咎。”依舊一身長衫的秋昀走上前,風輕雲淡的說。
領頭的人聞言,神色惱怒,揮了揮手:“別聽他的,當初海城那些幫會成員怎麽死的?給我上!”
“我們蘇大帥殺的都是不聽話的人。”秋昀退到後面:“不過你們要是想打,我們也奉陪,轟炸機準備!”
秋昀一聲令下,有人點燃狼煙,不多時,天空響起了轟鳴聲。
幾架轟炸機在這些軍隊頭頂盤旋,本就畏懼大炮的士兵們見狀腿都軟了,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紛紛丢下了手中的槍。
更甚至有人趁着幾位大帥不備,直接擒住那些大帥和将官,大聲高喊‘投降’。
一場戰鬥在海城頻出的先進武器中不費一兵一卒地落幕了。
秋昀覺得禮尚往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邊安排好了俘虜,立馬就派周平等心腹出兵回擊這些攻打海城之人的老巢。
他這一壯舉,不單單震懾了附近的城市,也響徹整個東北地區。
大家都以為他就是個攀附蘇晉元的小白臉,看在蘇晉元的面子,尊他一聲餘先生。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這個餘先生,也不是個善茬。
等平複所有事情後,已經入夏,而蘇冉也生了個女兒。
秋昀把幾個心腹分派到打下來的城市去管理,這才準備帶蘇晉元回懷城。
蘇晉元在家閑的都快長毛了。
之前是為了配合他家大少爺裝死,後來大少爺忙着處理一應事物,幾乎都不怎麽回家,還不許他出門,只能天天待在家中逗小侄女。
小侄女出生那天,正好是青城那邊傳來捷報。
所以蘇晉元為她取名為蘇青婕。
這是一開始便說好的。
他與他家大少爺這輩子注定無子嗣,與蘇冉和李雲輕商議後,第一個孩子姓蘇。
本來是想冠餘姓,畢竟他家大少爺無子,是因他之顧。
但大少爺不在乎,說餘家又不是沒人。
此次回懷城,只有秋昀和蘇晉元。
倆人帶着五千人馬,浩浩蕩蕩地進了懷城地界。
早早收到消息的餘善仁站在門樓口,雙手背在身後,不怒自威地望着緩緩駛來的吉普車。
他的身邊還站着一個婦人,中間夾着個小小少年郎。
少年郎雙手負在身後,繃着個小.臉,與旁邊的餘善仁端得是一般無二。
車子由遠及近,停在門樓口。
先下來的是着軍裝的男人,其後是穿長衫的男人。
倆人并肩而立,皆噙着笑意,緩步朝餘善仁走去。
方走到近前,還沒仔細打量已經雙鬓發白的老人,老人從身後抽.出一根棍子,接着爆喝一聲,朝蘇晉元沖來:“老子打死你個狗.日子的!”
蘇晉元錯愕了一瞬,棍子已經朝他身上打來,一道人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大伯。”秋昀捏住棍子,不贊同道:“有什麽話好好說,何必動手?”
“老子還沒收拾你!”餘善仁想抽.出棍子,沒抽.動,額頭頓時暴起了青筋,厲喝道:“蘇晉元,你個狗.日的有種就別躲在我侄子後面!”
蘇晉元心說我不躲你侄子後面,我就要挨打。
餘善仁見他死活不出來,氣得火冒三丈,無法只得指着他罵道:“老子待你不薄吧?年少收留你,認你和你妹妹為義弟義妹,給你權利讓你報仇,你呢?”
說到這兒,他咬牙切齒:“你是怎麽回報老子的?帶着老子的兵逃跑,拐走老子的侄子不說,你個狗.日的還把老子的侄子拐上了邪門歪道上,讓老子的侄子斷子絕孫!”
“你這個畜生,早知道這樣,老子當初就該一槍崩了你個白眼狼!”
餘善仁罵得口沫橫飛,聽得秋昀眉頭緊皺。
不能說餘善仁對他這個侄子沒感情,畢竟是親手養大的,但感情這種東西,很複雜。
“大伯,感情的事你情我願,要是沒有我的點頭,蘇晉元也強迫不了我。”
“老子還沒說你!”餘善仁就像是吃了槍藥,見人就噴:“你對得起你的爹娘嗎?他們辛苦把你生下來是讓你搞斷袖,斷子絕孫的嗎?”
秋昀跟他說不清楚。
餘善仁是典型的封建男人,傳承香火的觀念根深蒂固。
他說服不了餘善仁,就像餘善仁也無法強求他納姨太太一樣。
餘善仁說得差不多了,才把倆人迎進去,安排的還是東院洋樓。
倆人回到熟悉的地盤,發現很多東西都沒變,就連他曾經穿過的衣服,都還好好的挂在衣櫃裏。
秋昀嘆了口氣,跟蘇晉元在卧室休息了一晚。
次日早上去南院吃飯,餐桌上只有餘君钰和已經擡為正室的大伯母。
大伯母是個話很少的女人,她笑了笑:“大帥昨晚一夜沒睡,天亮才眯上眼,我就沒有吵醒他。”
小少年也是個悶葫蘆。
叫了兩聲‘哥哥’便繃着小.臉安靜地吃飯。
飯後秋昀說要去祭拜一下父母。
大伯母看了他一眼,嘆息道:“你別怪大帥,他心裏也不好受,自從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後,就生了場病,說是愧對你的爹娘。”
“我沒怪大伯。”秋昀聽出了她話中的勸慰之意,客氣道:“大伯把我養大,給我富足的生活,把我當親兒子疼,我怎麽會怪他?只是感情不由己,我心在他身上,又何必去禍害其他的好姑娘?”
“可你倆沒有孩子,老了怎麽辦?”
“伯母,每個人想法不同。就像我和晉元,不覺得沒有孩子是一種遺憾。”秋昀不欲多說,微微點頭後,便帶着蘇晉元出門了。
餘君懷的父母葬在餘家宅院後面的山上。
倆人上山,祭拜過餘家父母,又去看了蘇晉元的父母。
下山的時候,蘇晉元突然笑了一聲:“大少爺,你說我在咱大伯心裏是不是古代那種迷惑你的藍顏禍水?”
“藍顏禍水?”秋昀斜了他一眼,驕陽似火,照得他臉頰微紅,如同塗抹了胭脂的俊俏郎君,意味不明道:“說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0-07 22:06:59~2020-10-08 23:14: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安仔親麻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