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見
“師兄,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語氣驚奇而帶有好奇。說話的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白皙的面龐,忽閃的睫毛,靈動的雙眼,猶如海棠花瓣顏色的嘴唇,如同降落人間的精靈般想讓人愛撫。
“小烈,少管閑事。”平淡而淡漠,生疏而冷漠的語氣,如那微風拂面般無法抓住。白衣飄飄,身材颀長優雅,帶有天生的貴族氣息,腰間別着一根晶瑩剔透的玉笛。娘親曾說素喜白衣的人一般都比較薄情而專情,冷漠而熱烈,就是行走在兩個極端的人。或許真的是的。
“可是救死扶傷不是大夫職責所在嗎?”小屁孩糯糯的,切切的聲音問道。“你看,好像還活着哎”小烈沒有任何顧及的直接朝武錦塵奔跑過來。
梁逸想他應該告訴小烈這個世間有些人有些事并非如你所見,救死扶傷是好事,對于沒有必要出手的事情是必要去做的,有時反倒引火燒身,比如他。
“師兄,我們救救她吧,還活着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是不是?”梁逸每次面對着這張裝無辜扮可憐的臉他就沒有半點防疫力。
梁逸走過去探了探鼻息,嗯,人還是活的。只要有口氣在,就沒有他救不活的人。
擡起頭,精雕細琢般的臉龐,英挺、秀美的鼻子,兩瓣噙着驕傲的薄唇緊致的抿着,陽光就這樣任意而調皮的灑落在他零散的秀發上,舞動着。耀眼的黑眸轉動了幾下,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形勢,“小烈,那邊好像有個屋子,我們先把她弄進去。”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起伏,如同在訴說穿衣吃飯。
我就知道師兄一定會救的,小烈心裏如是想。“好咧”歡快的語調無不彰顯着他發自內心的高興,這可是他下山後救的第一個人哦。
原來這是間空房子,裏面的東西都完好,幹幹淨淨的,估計是誰的私家小屋。
把人安置好之後,梁逸先把這房子周圍打量了一圈,嗯,不錯,後面還有一小塊向日葵,一張張圓餅臉正在努力的向着太陽呼吸,看來這家的主人應該是個樂觀向上之人,而且把他們照顧的這麽好。該是男子還是女子呢?
“我說師兄,你能不能不對着一堆花發笑啊,那裏躺着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你不笑,這花有什麽好笑的。”小烈本是要叫梁逸進去給那姑娘治病的,誰知道一出來就看到師兄那淡淡的如沐春風般的溫暖笑容了,該是有多久沒有見到師兄這麽笑過了,早知道幾朵花就能逗笑師兄的話我就自己也種去了。
而梁逸其實并非對着花笑,只是想着這種花之人也是搞笑,居然還在向日葵下種了一小片的青草,而青草堆的形狀像極了一頭豬,現在想必這房子的主人是滑稽而有搞笑天分了。
“那如花似玉的姑娘死不了,只是驚吓過度,再加上外傷而導致昏迷,好好調養一下就沒事了。”梁逸也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的看着那片青草在笑,誰能有這麽好的閑情雅致呢?
小烈可是納悶了,今天師兄居然能維持這笑容這麽久,“我說,師兄,那花真那麽好看嗎?我怎麽瞧着沒有什麽端倪啊。”确實,如果是平眼望去自然是看不到什麽特殊的地方。
“沒什麽,我寫個單子,你去抓點藥給你那如花似玉的姑娘服了。”梁逸轉身,摸了一下小烈的頭,其實自己并沒有比小烈大多少,只是小烈看着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而且心性善良,在他眼裏一直就像個未長大的孩子,而摸頭也形成了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好叻”小烈跑開,去準備紙筆,之後拿着單子就去找藥房了。
梁逸在小烈走後坐到武錦塵的床邊,再次替她把了一下脈,嗯,一切正常,只是還很虛弱,她之所以出現在這應該是從上面順着河流而下的,可是為什麽會順流而下呢?而且還受了這麽嚴重的外傷,幸好也沒有什麽大礙。哎,梁逸,你沒事關心那麽多幹嘛,與你無關的事情就不要參和。搖了搖頭,起身,站定,出門。
武錦塵是真的累了,從滑坡上滾落,誰知事不湊巧,直接還讓她沿着河流而下了,也不知道爹爹有沒有找過她,現在覺得好餓,好渴。“水,我要喝水”武錦塵從喉嚨裏面嘤咛而出幾個字,無力的掙紮,卻都不清晰。可是半天都沒有人出現,可是剛才明明有聽到聲音的啊,現在人呢?武錦塵費力的睜開自己的眼睛,現在真的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是實在是太渴了,掙紮着,挪動着,翻滾着,“啪”的一聲,被子随人直接翻滾而下。
梁逸聽到響聲之後進來,瞧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面:三千青絲就那樣任性的散落在地上,如同一副潑墨畫,被子包裹着整個人,紅色的衣服被撕爛卻還牽扯着的碎片露出被子外面。就這樣看着,既不往前,也不退後。
“水,水”似是聽到了開門聲,竭盡全力的嘶啞着呼喊,卻始終發不出聲。
梁逸想不清自己會什麽會有那麽片刻的恍惚,在聽到那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嘤咛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迅速的到了杯水給她。
當初救起她的時候他都沒有仔細的瞧過她到底長什麽樣,衣服也沒換,小烈倒是給她擦了個臉。
而現在梁逸就這麽蹲着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吞水,咕隆下肚的聲音他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喝完了一杯,再來一杯,就這樣連續喝了五杯,估計等下又該上廁所了。
喝完了最後一杯,武錦塵睜開眼靜靜的看着眼前這個蹲着的男子,溫文儒雅但是好像又偷着一股冷漠,天生的貴族氣渾然天成,想必定是官宦子弟吧。明明在喂她喝水,卻不看她,就這樣拿着碗讓她自己喝着,眼神鎮定而有神,但是他在看什麽呢?
而此時梁逸亦察覺到了有一束強烈而認真的視線注視着他,這才反應過來。而他,好像今天連續的愣神。迅速的拿開碗,起立,站定,走開。全然不顧現在她還睡在地上,還是個病患。
而武錦塵就這樣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遠去。彼時,他十六,她十四,好像就在這樣的四目相碰卻只兩目深情的情況下,心就這樣随着沉淪。
難道這就是緣分?可是相遇不是很美嗎?為何看到的卻只是冷漠淡然?為什麽沒有那種千樹萬樹梨花開的那種紛至沓來的美好呢?武錦塵可以感受到自己在看到他眼眸的那一瞬的心跳,但是卻感受不到他對她的任何表情。
“師兄,你怎麽讓人家滾下床了啊”随之闖進耳膜的是一個聽着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孩聲音,清脆,明亮,而帶有一點驚訝。
小烈扔下藥就過來扶武錦塵,然,武錦塵面對着這樣一幅精雕玉啄的臉龐,忽閃忽閃的大眼,粉嫩粉嫩的笑臉,紅嘟紅嘟的嘴唇,真想讓人捏幾把,可惜她現在提不起勁。
“美女姐姐,你怎麽到床下了啊”小烈扶着她靠床坐着,然後盤下腿就這樣與她面對面的對視着。
這小屁孩是想要幹什麽呢?怎麽這兩個人一個淡漠如冰,一個卻熱情似火呢?
武錦塵受不住小烈的這樣死盯着看,臉慢慢的變紅。
“美女姐姐,你怎麽臉紅了?”無辜的問候,卻偏偏更加讓武錦塵感覺無處安放。
“你多大了?”武錦塵想着可不能讓他這麽問候了,要不估計等下她真得鑽地縫了。軟綿綿的聲音,無氣無力的問着。
“我十四了哦,姐姐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小呢?”小烈做了個無辜的扮相,還故意咧出舌頭。
“我也十四呢?你叫我姐姐,說不定我還比你小呢?”武錦塵想着,上天還真是不公平,給了他一副如此欺人的面孔。
“沒事,我看着就比你小,師兄說我看着就像個小孩,見着大的就叫哥哥姐姐肯定不會錯。”這語氣,這神态,簡直無辜極了。
“我先去熬藥了”這孩子,突然想起好像自己買了藥回來了,趕緊去煎藥。而武錦塵就這樣無力而軟榻的靠着床坐着,難道他們就不知道先把她弄上床嗎?(好吧,她惡俗了。)
而梁逸喂了她水之後就沒有再次他進來過,喂藥,喂水,喂飯,全都是小烈在做。好像真的就那麽一眼,自此他就從她的世界消失了。
喝了點藥,吃了點飯,精神也不再那麽虛弱,行動也稍微有所緩解。
“美女姐姐,我們該走了,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了哦。”不舍和滿腔的柔情換做一句告別。小烈帶着點哭腔的尾音跟武錦塵告別。
“就要走了嗎?怎麽那麽急啊”她這還沒好呢,就這樣扔下她一個人不管不顧了,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美女姐姐你自己好好休息哦,保重”說罷小烈就急匆匆的出門去了,而武錦塵心中想問卻一直沒問的那個問題也就這樣活生生的被憋住了。
“師兄,幹嘛這麽急着走啊,美女姐姐的傷還沒好呢,更何況你怎麽都沒跟人家說再見啊。”小烈一時弄不清為什麽師兄一下子要走得如此急。
“小烈,等下到了都城,盡量少說話,能不說的就不說,能說的也盡量少說,知道了嗎?”策馬揚鞭,急速往都城趕去,而對于這個吃人不吐骨頭,處處明争暗鬥的都城他望而生畏,而這次如果不是師傅要他下山,他寧願就在這都城的另一片山頭自給自足,也不用費盡心思去争個你死我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