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0
李珍剛清醒, 躺在床上聽着劉士仁校長對于複興會以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的解釋。
這邊找孩子找了一個星期,快要瘋了的李父終于不得不承認, 孩子失蹤,他們毫無辦法了。
一個星期,不論是車站,趙姨媽家裏,醫院,甚至小醫館,救濟會, 他們都找了, 始終沒找到。
唯一的好消息, 至少幾個茶館胡同, 沒有新人。
警局裏也沒有抓到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子。
李管家才一個星期, 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佝偻着後背, 這會兩個人在客棧,李父坐在爐子邊看着外面, 寒風刺骨的天氣裏, 珍娘丢了。
當年也是在這麽冷的天裏, 他妹妹死了。
難道老天爺真的就看不慣他們家麽。
兩人決定今天再找一天, 實在沒辦法, 只能告訴家裏, 讓家裏派人來了。
只是如果真的這樣, 只怕就瞞不住老太太了。
***
李珍一直聽着劉校長說,等到說完了,中午喝了點粥,忽然想來, 李管家!!
此時此刻自然是不能暴露的,李珍和劉校長商議之後,決定說自己當時太亂,不幸被流彈打中,被一個好心的女人帶了回家,今天才清醒過來。
之前照顧李珍的女子,自然就是那個好心人,這地方也是這個女人的家,她的丈夫也是組織中的一員,就是那個醫生。
劉士仁和俞禮章二人自然是匆匆離開,不能出面的。
醫生按照李珍的吩咐,去找了趙姨媽,趙姨媽也知道李珍丢了,這兩天也都在出去幫忙找,這會人不在家,醫生也沒辦法,只能留下一封信,請鄰居交給趙姨媽。
等到傍晚,趙姨媽回家,鄰居将信件轉交給了她。
“是一個短頭發的男人來的,說有個什麽小姑娘的事情來找你的,是不是之前住你家的那個小丫頭啊?”
趙姨媽一聽,立刻接過信,她也不識字,只能拿着信去客棧,這段日子李父和李管家都是住在客棧的。
到了客棧已經是晚上七點了,李父和李管家都在屋子裏埃神嘆氣,趙姨媽跟着跑堂進來。
一進屋子有大喊:“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說這把手裏的信件遞給了李父。
李父接了信,打開之後一目十行,裏面說當日他們在火車站附近,發現了身中子彈的李珍,救了這個孩子,接過孩子昏迷了一個星期才醒過來,他們這才聯系了家人。家人可以去什麽什麽地方尋她,只是現如今孩子身體還沒有好,恐不方便移動。
看清楚信的時候,李父先是不敢置信,害怕又慶幸,當時聽李管家形容的時候,就害怕過這種情況,只怕李珍萬一中了彈,死在什麽角落無人知道。
現在看來,老天還是保佑她的,李父這段時間都沒睡好,這會聽到孩子有消息,心裏一放松,一下子暈了過去。
李管家連忙扶着老爺,趙姨媽又去找大夫。
等到急急忙忙找了大夫看了老爺,已經到晚上十點多了。
趙姨媽已經回了家,只等明天去看孩子,李管家照顧老爺。
李父躺在床上,額頭貼這個熱毛巾:“這孩子太難了,幸好老天保佑,你說,那些人,真是天殺的,珍娘被打中,該有多疼啊。”
一邊哀嘆,李父眼淚都流了出來:“幸好沒事,幸好沒事。”
李管家也是在旁邊直流淚,他之前都打定主意了,如果小姐出了事,他就跳江給小姐陪葬去。
等到第二天,李珍迷迷糊糊,就感覺自己又人摸自己頭,一睜眼,就看到親爹坐在床邊,眼睛紅的不行,還在哭,李管家和趙姨媽都在,李珍傻乎乎的笑了起來:“我不是在做夢吧?”
趙姨媽在床的另一邊,握着李珍的手:“珍珍,是真的,姨媽來了。別怕了啊。”
李父摸着李珍瘦的顴骨都突出來的小臉:“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李管家也在一邊哭,袖子一直在擦眼淚,李珍看的都心疼,老人家那麽大年紀了,估計被吓得不輕。
“我吓着你們了吧,對不起啊。”
李管家哭的都哽咽:“小姐,都是我的錯,我當時應該帶着你的,如果我帶着你,你就不會受傷了,我能給你擋子彈呢”
李父摸着李珍的小手:“那就要道歉了,這不是你的錯,都是那些壞人的錯,珍娘,你受苦了。”
李珍心裏有些愧疚,都是自己的錯,讓關心她的親人,擔驚受怕,淚流滿面。是她沖動的以為,自己可以幫助劉校長和俞教授。
“對不起。”李珍再次小心的道歉。
趙姨媽在一邊擦了擦眼淚:“珍珍你餓不餓,姨媽給你炖了湯,你要不要喝點。”
李珍連忙轉過頭看着趙姨媽:“要的要的,我好餓啊姨媽,我想喝湯的。”
趙姨媽把邊上的食盒打開,裏面是一個半大的瓦罐,打開蓋子立刻就散發一股濃烈的香味。
李珍聞着雞湯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小心的扶着李珍,趙姨媽一勺一勺的給她喂湯。
李珍躺在趙姨媽的懷裏,小心的抿着湯,肚子裏剛喝湯,就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是真的餓了。
幸好李珍找了回來,李父也算是安心了,李珍在申市安心養傷,李父也只能将孩子托付給趙姨媽,莊子裏還有一堆事。等到今日确定李珍沒什麽事,李父給了醫生一筆錢,雖然不多,但是也是李父現如今身上能掏出來的全部了。
醫生不敢要,他當然知道李珍為什麽受傷,此時要了李父的錢,不是恩将仇報麽。
幾人推拒了半天,最終李父還是說,這個錢就當是住宿費和夥食費,李珍住在這裏養傷,總要吃用,醫生沒辦法,收了一點,只能告訴妻子,多買點好吃的給李珍養傷吧。
回到莊子,李父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老夫人這一個星期在家裏已經待得着急上火,恨不得親自去申市了。
看到李父一回來,都等不到他休息,讓他趕緊告訴自己,珍珍如何了,她看了報紙的,申市火車站爆炸案,上了頭條!!
李父看着母親,臉上堆着笑:“爆炸那個時候,她确實在現場,但是距離很遠的,後面因為人群動亂,她也害怕,就跟着跑遠,接過摔了一跤,腳踝扭着了,這不,這才沒辦法動彈,特意請我去申市看看呢。”
李管家在一邊連忙點頭,老爺特意交代,這件事,是決不允許在老夫人面前透露的。
李父安慰了半天,老夫人才算放下心來,只是心疼珍娘,又着急:“這孩子,夏天沒回來,冬天也回不來,這都一年沒看到了。”
算算時間,今年二月來的申市,夏天的時候,李珍說要做個開蒙班,回不來,等到冬日,十二月了,又扭了腳。
诶,翻過年,可就整整一年了。
“對了,陸家的事,你和珍珍說了吧。”
老夫人忽然想起來,問道。
李父坐在一邊沉默了一會:“這事就這麽定了,珍珍還小,她懂什麽,再說了,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個小丫頭,她說不想就不想了,這成何提供。”
老夫人連忙開口:“我也是這樣想的,珍珍還小,她不懂呢,女人,這一輩子嫁人不亞于重新投胎呢,陸家是個好人家,我特意找人算過了的,兩個人八字極合,那個陸家的孩子,八字旺咱們珍珍,能保佑她呢。”
要不是因為八字旺珍珍,老夫人也不會這麽急切,她熱烈的希望,能夠用自己知道的一切辦法,求告滿天神佛,保佑她來之不易的女兒,保佑她長命百歲,一生無憂。
李父點點頭:“好。”
陸夫子這個冬天因為準備定親的事情,帶着陸修瑾回了錦臨。
老話說,正月不娶,臘月不定。兩邊自然就把定親的事情約了二月份。
陸修瑾十二月回到錦臨,原本想着去找李珍說說話,但是陸夫子說,兩人都是要定親的人了,還是要注意規矩的,自然不敢唐突。整整兩個月都呆在家裏看書。
一只等到二月,雖然舊的王朝已經轟然倒塌。
但是新的秩序有沒有完全建立,所以雙方依然延續了舊有的習俗。
李家不是什麽官宦之家,但是因有的禮數都是有的,納彩,文名,納吉,納征,請期,雙方從二月開頭一只忙碌到二月中旬。
只剩下最後的親迎了。
因為李珍還小,雖然按照習俗,李珍算作十四歲,但是實際上不過才十二的年紀,家裏還是想要多留一會的。
李父說了先定親,但是成親的日期,還要再往後兩年,也是顯示對女兒的珍重。
除此之外,對于李珍的嫁妝,李父也是給的足夠的,除了一部分大洋,甚至最重要的,就是李家莊的,一塊田地,不多,只有五畝地,但是這在李家莊,算是前所未有的了,誰家出嫁,都不可能給女兒土地的!
不過這在彩禮單上寫的很清楚,這五畝地,只給李珍以及她的後代,而且 只有使用權,沒有買賣權,三代以後,這五畝地,還給李家。
這也算是,另一類的三代還宗吧。
陸修瑾全程只聽爺爺說着,心裏卻有些忐忑又有些開心,定親了,以後他就要和珍娘成親了,可是珍娘如果知道了,不會揍他吧……
此時此刻,在申市養傷的李珍,正躺在趙姨媽家,十二月受的傷,一月已經可以挪動了,自然回了趙姨媽家裏,姨媽每日裏都炖一些湯湯水水,都要把她養胖了。
等到一只躺到二月份,李珍摸着自己開始發育的胸。
胖的好啊!!真會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