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還真是初戀啊……”秦峰咂摸下嘴,感嘆說,“這得是多好看的天仙才能讓陸少您念念不忘這麽多年啊……”

可不得念念不忘麽,那可是救命恩人啊。陸鳴殊心想。

“那既然如此,陸少何不找那位再續前緣?”秦峰是真的喝多了,說話越發口無遮攔,這會兒竟然一本正經關心起陸鳴殊的感情生活來。

朋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朝秦峰打眼色——

寧願一個又一個找替代品,而不找正主,那必然是有不能找的緣由啊,你特麽再問下去真的不怕死嗎?

求求你別再問啦,沒看到陸少的臉色已經沉得想弄死人了麽?你自己想死但別連累我們啊……

“這不是找不到麽。”陸鳴殊把杯中剩餘的那點酒一口喝盡,垂着眼眸搖晃着手裏的空酒杯。

他一只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嘴角猶帶着笑,眼神卻透着殘忍狠絕,“要不秦少幫我找?”

為什麽不找。這個問題不止秦峰一個人問過陸鳴殊,宋時然和徐楚河也問過。

剛開始的時候當然是想找的,在陸鳴殊一次又一次因為那個落水的噩夢而驚醒的時候,他怎麽可能不想找到小哥哥。

他想好好的、認認真真地再向小哥哥道一聲謝。

也想知道小哥哥的名字、年齡,想知道小哥哥住在哪裏、喜歡什麽、讨厭什麽……有關于小哥哥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但事實卻是他什麽都不知道,因為不知道,就更無從找起。

這就是個無解的死循環。

而且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孩,一個小孩想找到另一個信息全無的小孩,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等到陸鳴殊終于有能力了,能全國各地四處找人了,他卻幾乎已經忘記小哥哥長什麽樣子了。

只記得對方皮膚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長,左邊鎖骨上還有一顆鮮豔的小紅痣。

在小哥哥使出全力把他從水中拉上來時,半邊肩膀的毛衣被扯了下來,那顆小紅痣就這麽落進了陸鳴殊眼裏,讓他記了那麽、那麽多年。

成了他求而不得、寤寐思之的烙印。

……

其實用大海撈針的方法未必找不到人,但找到了又有什麽用呢?人家說不定早就忘了他是誰,也根本不記得自己曾救過一個小孩。

或者讓對方知道自己當初豁出性命救回來的是他這麽個玩意兒,還比照着對自己僅有的一點記憶,找了一個又一個的替代品?

到時候也不知道小哥哥會不會後悔救他。

倒不如讓一切留在當年。

而且現在,他有顧浔了。

“成啊,陸少您把那位的信息給我,我上天入地也得幫您把人找來!”秦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陸鳴殊又笑了笑,拿空杯子碰了下對方的酒杯:“我開玩笑的,沒有這個人。”

秦峰:“啊?”

“沒有這個人。”陸鳴殊強調了一遍。然後說,“秦少這次邀我出來,是為了城東那塊地吧?”

那塊地是陸鳴殊之前拍下的,預備建一個大型商場,好幾家都有意向跟他合作,想從他手裏分一杯羹。

“這個……”秦峰讪讪度笑了笑,承認道,“不愧是陸少,什麽都瞞不過您。”

“肥水不流外人田,找誰合作不是合作,既然秦少有意,那我們改天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沒料到陸鳴殊如這回如此好說話,秦峰喜上眉梢,又敬了他一杯酒。

也許是想到了當年的事,陸鳴殊心裏很不痛快。他突然很想顧浔、很想見到對方。

便從沙發上起身:“至于今晚,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諸位好好喝,好好玩,一應花銷記我賬上,少陪了……”

“陸少,小寶貝您不帶走啊?”秦峰追在後面問。

“不了,我有寶貝了。”

出了包廂,徐楚河跟在後面問:“我說圓圓,你不是看不上秦峰麽,怎麽想着跟他合作了?”

他和時然本來就是陸鳴殊組局才過來的,現在正主都走了,他們自然也沒興趣多留。

陸鳴殊用指尖卷着垂在胸前的一小撮頭發,玩味地笑笑:“我可沒說一定合作啊,只說坐下來談談,至于到時候談得攏談不攏,那可不好說。”

徐楚河噗嗤一聲笑了:“你可真是……”

陸鳴殊:“不過和秦家合作是個不錯的選擇,秦峰雖然是個廢物,但他大哥秦杉是個有能力的,前兩天我們還一起吃過飯。看來秦峰這是想從他哥手裏搶肉吃。”

“哈哈哈哈哈……”徐楚河更樂了,“怎麽的,秦小廢物想跟他哥争家産啊?真特麽逗,憑他那點三腳貓的本事,給他哥擦鞋都不夠……不過你真不找你那小哥哥啊?”

說話間三人已經行至車邊。宋時然近來身體不大好,三不五時感冒咳嗽,徐楚河不放心,帶他去醫院做了檢查,又千裏迢迢從京市請了很有名望的老中醫過來。

那老中醫說時然是心氣郁結,給他開了些開郁散結的中藥,時然不愛喝,徐老畜生屁颠颠地在跟前哄。

因為喝藥,宋時然最近都不能沾酒,自願給兩人當司機,所以只開了一輛車過來。時然先坐進去,徐楚河跟着鑽進副駕。

陸鳴殊卻沒急着進去,站在車邊點了支煙。

“不找。”

徐楚河适時露出點遺憾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遺憾好兄弟和救命恩人兼初戀有緣無份,還是遺憾不能拿這事取笑好兄弟。

陸鳴殊猜測是後者。

“也是,誰知道小哥哥是彎是直,沒準兒已經生了個小小哥哥了。”徐楚河說。

陸鳴殊掀起眼皮往車內瞥了他一眼,心想,果然如此。又想,我好好的時然弟弟,怎麽就眼瞎看上了這麽個糟心玩意兒。

眼睛不要的話其實可以捐掉。

“剛剛沒喝夠,要不上我家繼續?”

“不。”陸鳴殊下意識拒絕。他甩下裏頭一幫子朋友,是想去找顧浔的。想他、想見他。

但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快11點了,從豪情趕回去要大幾十分鐘,那人肯定已經睡了。明天還要上班,陸鳴殊舍不得打擾他休息。

“你們回吧,我打車。”他朝宋時然說。

“別啊,回家幹嘛啊,還早呢,陪我喝幾杯去,我為了你抛棄花花世界,你現在連酒也不肯陪我喝?還是不是兄弟了……”

徐楚河出來,把後座的門開了,強行将陸鳴殊往車裏塞。“喝完也別回家了,就在我那住下,省得時然送來送去的辛苦,是吧時然?”

宋時然沉默了一晚上,一個字都沒說過。這會兒也是。

後者自讨了個沒趣,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使了個狠勁把陸鳴殊推進車裏,自己坐回宋時然旁邊。“好了時然,走吧。”

宋時然便默不作聲地啓動了車子。

察覺到司機心情不佳,徐楚河也不敢再瞎BB,拿出手機默默問好兄弟:

——時然怎麽又生氣了?我說錯什麽了嗎?你說他怎麽這麽愛生氣啊我就不明白了!

——難怪那老中醫說什麽心氣郁結,他這一天天的瞎生悶氣,能不郁結嗎。

——老頭還說要他保持心情愉悅呢,否則長期這樣對身體不好。你說我該怎麽辦啊,我都快愁死了。

後面跟了好幾個崩潰的表情。

“……”陸鳴殊心想,我特麽還不明白了,你腦子裏面裝的到底是豆腐還是漿糊,怎麽能蠢成這樣呢。

——要怪就怪秦峰吧。

誰讓他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往宋時然心窩上捅刀呢。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和時然今晚就沒說過話吧?

——還是他私下裏招惹過時然?什麽時候?為了什麽事?去他大爺的,姓秦的怎麽敢!我弄死他!

陸鳴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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