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侵
“其實舅舅叔叔這類的關系,歸結起來......那就是長輩。”見歐陽鑫的目光仍有些迷茫,楚堯繼續解釋道:“也就是說,這個人應該是因為與鐘小凡的父母關系密切,從而才會與鐘小凡接觸的。他并不一定真的跟鐘家有親戚關系,也有可能是世交那種......”
歐陽鑫恍然:“所以鐘小凡就算去他家裏,也不會引起父母的注意!因為一直都有日常來往,所以這麽多年了,他父母都沒發現異常!”說倒這裏,他又蹙眉思索:“那最近,小凡媽媽發現了異常,難道是因為......”
楚堯雙手抱臂盯住歐陽鑫,唇角邊挂着戲谑:“所以說你也算是導火索吧!誰讓你給他支招下猛藥呢?誰讓他把零花錢都花你身上了呢?”
“呵呵。”歐陽鑫笑着捧起水杯,戰術喝水來掩飾自己的尴尬。放下杯子,他仍嘴硬小聲辯解:“小凡他已經是成年人了,總有談戀愛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吧!我鼓勵他勇敢追求也算不上有錯吧......”
楚堯撇撇嘴,并不以為然。又或者說......他覺得無所謂。
談個戀愛而已,屬實沒有必要弄得草木皆兵。
但是鐘小凡這一家子給人的感覺麽,就是一個非要談,一個非要攔,兩方都較着勁。
其實今晚他在氣走鐘小凡之後,已經悄悄将行動進展發給了武靜岚。對方也很快回複“收到”二字,并表示她将會再繼續觀察自己兒子一段時間。如果确定了鐘小凡确實已經與那人斷絕聯系,她會在下月中那幾天向楚堯支付尾款。
眼下搞錯了對象,能不能順利通過武靜岚的考察期,一切都是未知。
他們只能盡快确認那個人的身份,再分頭拖住這段孽緣的兩方,直到鐘小凡一心撲到他的考試上面。
楚堯歪着頭看了歐陽鑫一眼,猶豫着問:“今天咱們鬧成這樣,你跟鐘小凡還有恢複信任的可能性麽?”
歐陽鑫輕聲嘆口氣,抿唇搖搖頭。“你不會是想讓我跟他修複關系,再趁機去套他話吧?那恐怕難了。我現在在他眼裏,就是個能力有限還愛慕虛榮的家暴男......你說我該怎麽挽回自己形象?這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事兒?”
誰說不是呢?
糟糕的人設立得太好,演技演的太真也不是件好事。
楚堯很想捂臉暴淚,但還是得先支棱起來哄着歐陽鑫去幹活。“當初你跟鐘小凡一面之緣都能獲取信任,能力和魅力那是有目共睹。你看......那要不我去找他澄清一下?”
歐陽鑫連連搖頭:“別別!還是不要了。我想想看怎麽跟他說。你就別再他跟前露面了。”
楚堯點點頭,表示自己這邊還是從鐘家爸媽身上調查線索,回頭大家有了新的進展,就互相知會通個氣。
兩人聊完已經接近十一點,便各自道別去洗漱休息。
次日一早,楚堯被一陣西裏哐啷的聲音吵醒。他吸吸鼻子,似乎還能聞到谷物的清香和煎蛋的味道。
有人在他卧室門上扣了三下:“還沒醒呢?這都九點了,該起了吧?”
楚堯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起了!你先別進來!我可沒穿衣服啊!”
那人得了回應,卻并沒理會楚堯的訴求,徑直推開楚堯卧室房門,拎着拖把桶和掃帚就進了門。
“哎呀!你這屋空氣真是的~趕緊去洗漱,好通通風啊!這叫一個悶!”
楚堯拎着被子蒙住頭,将自己整個兒縮進被子裏,無可奈何地嗔怪道:“張姨!我不說了讓你等會兒嘛!”
張姨五十歲上下,燙着一頭挺複古的卷發,在腦袋後面盤着,顯得她人很精神。紋過的細眉和眼線,又讓她看上去不太好惹,盡管她這個人平時很好說話。
她自來熟地走近楚堯的被窩,伸手一掀,楚堯的大半個身子就露了出來。“嗐!你這不穿着呢麽?跟我還害啥羞啊?”
楚堯還沒來得及搭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口響起:“他可能是在跟我害羞呢,阿姨。”
歐陽鑫拿着只雞蛋卷餅,站在卧室門口,一邊吃一邊笑嘻嘻地探頭往裏面瞅。
楚堯扒拉了扒拉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氣鼓鼓地抗議:“你們怎麽這樣啊?!出去都出去!張姨,平時就咱們幾個你這樣也就罷了,這怎麽還能讓外人進我卧室呢~~讓他出去!趕緊出去!”
他翻身下床,趿着拖鞋跑到門口,推了歐陽鑫一把,就“咣當”帶上門。
“哎呀,你這孩子,怎麽還急了呢!你睡覺從來不都是長袖長褲的成套睡衣麽,又不是大姑娘,還害個啥的羞喲......”張姨碎碎念着開始掃地,她的動作很大,熟練有力。哪怕是掃把掠過楚堯的腳邊,也并沒有減小清掃的幅度,仿佛他的存在完全不會影響她對清潔的執著。
私人空間被侵犯,楚堯心裏有點郁悶。
不過他也知道,張姨向來這樣,她就喜歡每天早上來清掃,順便為他做一份早餐。
她說“一天之計在于晨”,早上做好了衛生,一天的心情都會很好。
她說“人可以過午不食,但早餐必須要吃好”,所以她每天都會做好早餐,看着楚堯吃完了才會走。
楚堯知道她是好意,盡管自己不太習慣她總是突破他的日常社交界限,但幾次抗議無效之後,也就這樣接受了。她的“突破”之舉,也就僅限如此了。
洗漱完畢之後,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剛剛那點不愉快也随之煙消雲散。
楚堯換好衣服,給自己梳了個蓬松自然的發型,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歐陽鑫坐在餐桌的一邊,喝着熱氣騰騰的紅茶刷手機,一派閑适得意的樣子。聽見楚堯的腳步聲,他擡起頭,笑道:“下來啦?還別說,你家阿姨做的雞蛋卷餅和雜糧粥好香啊!我剛剛吃了兩個,蘸料的辣椒醬。簡直了~~”
楚堯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盤,剛剛壓下去的火又緩緩地升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