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巴車上,藍燃正在結算他今天的工資。

五百、五百零一……五百零七,一個水瓶換做一百票的話,今天他總共賺了50700票,別小瞧這五萬七百票,關鍵時候可是救命的存在。

針對下位圈的人來說,一萬壓倒一堆人,五萬能讓你從淘汰邊緣拉到晉級名單裏。

大巴上的其他選手也紛紛對他投來豔羨的目光。

長得帥,實力又好,連撿垃圾都比別的學員厲害,這還讓不讓其他學員有活路。

節目的錄制地點和以往前九季都不同,是在一所名叫雲山一中廢棄的中學裏面,面積大,又位于郊外,因此從市中心趕回去要花上不少時間。

在回去的路上,大巴車上不少學員開始吐槽今天的職業體驗。

蔣浩誠:“說實話,這也太累了,大街上撿水瓶真的好丢臉,我一開始都不好意思,等沒人的時候我才敢上前翻,有時候突然就出現一個人,我真害怕別人把我當變态,說你年紀輕輕盡幹些偷偷摸摸的事。”

孔澈:“別提了,夏天曬都曬死了,我覺得還是在練習室練舞好一點,起碼有空調。”

薛天佑:“這時候想起室內的好了,練主題曲的時候我可看見你偷懶了。”

孔澈:“你這麽上綱上線幹嘛,來這個節目你以為自己真的能出道,我反正沒這樣的心思,我就是來玩玩,節目播出去有點熱度,乘着這股東風當一個小網紅,撈點錢不比你打工好一點。”

薛天佑:“切,你還想當網紅,就你這實力,你看節目了嗎,有些出道了的選手都查無此人,你一個第一輪淘汰的人還想積攢點粉絲,做夢呢。”

蔣浩誠:“哈哈,我覺得你準備回家複讀考大學都比做白日夢好。”

孔澈“滾一邊去,你瞅瞅我們這一季的所有選手有幾個是真的有上進心,對舞臺也沒有敬畏心,我敢保證幾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我這麽想的,到時候七個成團人數都湊不齊。”

薛天佑:“有哇,我們這裏不就有一個嘛,我覺得他最後肯定C位出道。”

孔澈:“哦,你說藍燃啊,雖然說我自認為他是一百個人裏最帥的,但是他不是主題曲C位都沒争奪到嗎,他長相太有攻擊性,我看導師更喜歡比較全能的梁宇傑,主題曲成片出來的那一天,不是好多人都只注意到了梁宇傑嗎?”

蔣浩誠:“你私藏手機了,安保那麽嚴你居然都帶進來了。”

這三個人話說聲音略小,但是藍燃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排名越往高處走,票數差距拉得越開,所以他今天拼命努力撿了一天的垃圾可能沒有用。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今天雖然上了熱搜,直播間也有很多人觀看,但是這場比賽是場拉鋸戰,臨時熱度消減得很快,如果你本人實力沒有匹配上熱度的話,觀衆也會移情別戀。

所以對藍燃來說搞好舞臺固粉才是最重要的,今天晚上就開始第一次公演選曲,他可得打起萬分的精神選到一個好歌以及好的隊友。

大巴一路往雲山一中開,也陸續停靠站接人,這一次上大巴的人是洛謙禮。

藍燃看向他的室友兼初舞臺合作隊友,頭發是自來卷,眼神無辜且茫然無措,臉肉嘟嘟的,嬰兒肥都沒褪去,看起來就不像一個滿十八歲的準大學生,瞧着最多只有十五歲。

洛謙禮和安一旸是一百名學員之中唯二考上大學的學員,且還都是名牌大學。

在一衆未考上大學的高中畢業生當中兩人也算是異類。

看他蔫巴巴,手上提着的垃圾袋空蕩蕩藍燃就知道他今天絕對是一百人中的墊底。

他這位室友膽子太小,屬實是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讀書人,初舞臺的時候為了緩解緊張當衆做起了數學題,上臺的時候嗓子啞了一句音都沒唱出來。

兩個人的舞臺也變成了藍燃的個人solo秀。

他一上車其他的學員就圍過去開始扒拉他的垃圾袋開始數了起來。

洛謙禮:“不用數了,一共五十一個。”

“才五十一,太少了。”孔澈說,“我們幾個雖然也挺少的但也都有一兩百個,你不行啊。”

蔣浩誠走過來勾住洛謙禮的肩膀:“你還能讓他怎樣,小寶貝能撿到五十多個已經非常不錯了好嗎。”

“別叫我小寶貝。”洛謙禮臉被羞得通紅。

蔣浩誠無所畏懼雙手環住他的頸脖:“導師們都叫你小寶貝,為什麽我們不能叫,別做無謂的掙紮了。”

洛謙禮也沒辦法,小寶貝這個名號在初舞臺是由節目發起人文澤羽叫起的,自那以後每位學員都不喊他的名字全部由小寶貝代替。

不過除了藍燃。

藍燃居然也在這輛車上,每次看見他洛謙禮都很愧疚,都是因為他初舞臺失誤藍燃才會被他連累從而獲得F等級。

肚子咕嚕一聲,引得大巴車內所有學員都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洛謙禮的臉紅透了。

洛謙禮的跟拍攝像說:“他為了不浪費瓶子,今天中午沒吃飯。”

蔣浩誠開始教育起他:“你傻啊,水瓶能換多少票,餓肚子多不好。”

洛謙禮沒說話。

蔣浩誠開始張羅:“誰身上有零食,快點的。”

薛天佑:“哪有零食啊,走了一天有也吃完了,我們也都快餓死了。”

洛謙禮不想麻煩別人:“反正也快到了,我回去再吃吧。”

“我這有。”藍燃将擱置在腳邊油炸店老板送的炸串拿了出來,“大家一起分吧。”

薛天佑走到他座位将袋子接過來,打開一看:“好家夥,藍燃你行啊,難怪我總聞到一股香味。”

學員剛開始分炸串,大巴又接上了一個人,他一上車,車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洛謙禮給他遞了一串炸串:“你要嗎?”

“我不吃垃圾食品。”安一旸屏息走了過去,徑直走到藍燃的旁邊坐了下去。

他一走,吃炸串的人針對于他開始議論了起來。

孔澈:“我真看不慣他,天天一副誰也看不上的樣子,哪天我們把他打一頓。”

蔣浩誠笑了笑:“呵,打架是要扣分的,扣分就要扣票,你舍得。”

孔澈:“怎麽不舍得,該走還是要走,我說真的,臨走之前我絕對把他打一頓,同樣是名牌大學他就自認為是人上人,你看我們小寶貝多乖,是吧。”

怎麽又扯到自己了,洛謙禮一頓:“從小生活環境不一樣他只是有點傲慢而已,但他人很好的,你們不要打他。”

薛天佑譏笑一聲:“那只是對你很好,他對我們這些沒考上大學的人那可謂是冷嘲熱諷,他就是勢利眼。”

“诶,安一旸的垃圾袋呢,我沒看到。”閑聊之中,孔澈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問道,“安一旸,你今天撿了多少個瓶子。”

安一旸慢條斯理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慢悠悠擡頭看他一眼一點情面都不留:“沒有,你覺得我是那種會滿大街翻垃圾桶撿水瓶的人嗎,我今天逛了一天的街,也玩了一天,不像你們累成狗了吧。”

坐在他旁邊的藍燃:有被冒犯到,不僅累成了狗差點還被抓到警察局。

安一旸一發言,學員們的火氣值又上了一個層次。

被他一激,孔澈直接沖到他座位前:“我好心關心一你下,你嘴能不能放尊重點,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你一個瓶子都沒撿覺得自己很高貴,還玩了一天,你不想職業體驗你還來參加節目幹嘛,直接退賽好了。”

面對他的一番激怒言語,安一旸一點都沒被挑釁到,反而露出了淡淡笑容:“你急了。”

孔澈拳頭掄了出來:“你找打。”

“藍燃,他要打我。”安一旸的腦袋不曾低下半分,即使是坐着,背部依然挺得非常直,他轉頭對藍燃說。

孔澈:“你對藍燃告什麽狀啊,你以為他會幫你。”

安一旸有恃無恐:“我和他是一個學校的。”

孔澈:“所以呢。”

安一旸:“他以前說過,望山中學他罩,所以你要打我,是不是得先過他這一關。”

孔澈:“藍燃你确定你要幫他。”

藍燃聳肩:“我已經畢業了,所以。”

心跳快了一拍,一向冷靜自持的安一旸心慌了起來,冷白的臉帶了點粉紅,聲音也尖了一點:“藍燃。”

“算了。”薛天佑走過來把孔澈拉了回去,“都是朋友,相識一場,不必要弄出不開心的事,他是少爺脾氣大怕手髒,我們這些平民不跟他計較,管他撿不撿垃圾,體驗不體驗,反正人最後回家繼承家産。”

他走後,安一旸的心才穩定下來:“你剛為什麽不幫我,以前有外校的來騷擾我們學校學生,你不是二話不說單槍匹馬就幹倒了十個嗎?”

藍燃從不拐彎抹角,有話直說:“我和他們一樣,在學校裏我早就想把你打一頓,不僅是我學校裏很多人也想打你。”

安一旸仿佛聽見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什麽?”

藍燃:“因為你太讨人嫌了,目空一切誰都看不起,你每次看別人的眼神都帶着一股悲憫,讓人真的很不爽,但是我最終沒下手,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

藍燃偏頭看他:“因為每次放學你都坐豪車走了,找不到機會,也怕賠錢。”

作者有話說:

安一旸:有錢是我的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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