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人放開聊天,安一旸也不裝了,脊背放松往椅背一靠,依舊是非常冷傲的态度:“其實我也挺讨厭你的,藍燃,你知道為什麽嗎?”
“當然知道。”藍燃将棒球帽壓低了一點,“還不就是因為高一上學期期末考試我搶了你的全校第一嗎,讓你這個天之驕子屈居第二。”
“也不全。”安一旸冷哼一聲,“一想到我曾經輸給你一個連大學都沒考上的人,我覺得非常恥辱。”
藍燃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态度散漫:“所以你就追我追到這,想再次打敗我。”
“是啊。”安一旸心情複雜,“我知道你想出道,也知道你有争C位的決心,如果在這裏壓你一頭肯定非常有趣。”
“那你恐怕是沒機會了。”藍燃自信道,“你還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吧,你今天在逛街的時候我已經遠遠把你甩在了後頭,你無論如何都追趕不上我了。”
安一旸滿臉疑惑。
這時,在吃炸串的人中發出一句響亮的怒吼。
孔澈:“我的天,藍燃你上了一天的熱搜,你的直播間今天人流量最高有一萬多,你火了,藍燃。”
什麽禮儀,安一旸也不在乎了,沖過去就把孔澈手中工作人員的手機搶了過來,掃了一眼熱搜榜,藍燃的名字居然挂在榜首。
#藍燃便衣警察#
#藍燃和油炸店老板#
#藍燃直播間的神級路人#
安一旸的神色稍顯慌張,他今天也問過自己的跟拍攝像,攝像老師說直播間最多也只有一千多人,人數只在五六百人上下浮動相當穩定。
五六百人還抵不上藍燃的零頭。
從沒見過安一旸如此沖動,也沒見過他如此有煙火氣,一下子距離就拉近了不少,孔澈奪過手機點開一個視頻:“看着吧,職業體驗好好做,認真才會吸引粉絲,哪像你一天到處閑逛,後悔了吧。”
安一旸本人性格傲嬌,他才不會當衆打自己的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裝,身量相當挺拔,淡淡瞟他們一眼道:“我才不後悔,髒死了。”
孔澈看他心口不一,突然覺得他有些順眼,直接拿了一串玉米塞到他嘴裏說:“死鴨子嘴硬。”
“什麽東西。”
眼瞅着他要吐出來,孔澈将簽子抽了出來,把他的下巴合上:“玉米可不是垃圾食品,綠色有機蔬菜健康着呢。”
看着他油乎乎的手,安一旸太陽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眼看着安一旸臉都被氣青了,孔澈立馬抽了張紙,把他下巴上的油給擦幹淨。
“我自己來。”安一旸單手鉗住他的手腕,接過洛謙禮遞給他的紙巾把下巴擦紅了才罷休。
“好吃吧。”孔澈不怕又遞了一串,“肉串更好吃。”
安一旸眼神往下瞥,攥緊拳頭回了座位。
薛天佑:“我就說安少爺不會吃吧,你別把他弄得明天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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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雲山一中後,大巴就直接載着他們到了室內體育館的門口,一行人走進去的時候其他學員都來齊了,而且節目發起人文澤羽也已等候多時。
時間不早了,拿着手卡,文澤羽就開始宣讀起了規則:“第一次公演在兩周之後,一百名學員将分成十六組,僅供選擇的歌曲只有八首,也就意味着說組合之間将進行兩兩對抗。”
對于熟悉節目規則的學員來說這不是一件驚訝的事,大家的反應都很平淡。
今天累了一天了,大家都想盡快回去休息。
于是就有學員搶答說:“老師是不是兩組之間勝利的隊伍将有一萬的獎勵票。”
文澤羽的話梗在喉嚨裏,一報還一報,這發起人還不是好當的,想當年他參加《Super Idol》第三季的時候比這位選手還喜歡拆臺,如今的自己真是想掐死當時的自己。
看着下面這一張稚嫩的臉,跟他們計較做什麽,文澤羽笑眯眯:“是的,你說的沒錯,別看這一萬票沒多少,這可是卡位的關鍵,我記得有一季的學員可是靠着一萬票翻盤走進了決賽,大家可別忘了公演之後就是第一次淘汰。”
一提淘汰,這些松散的學員才有了一絲緊張。
“我不想淘汰啊,在這裏多好,免費吃,免費睡,還不用聽父母的唠叨,一回家這些好日子都沒有了。”
“我也,淘汰回家肯定會被抓去複讀,雖然一定會複讀,但我還想光明正大多玩一會。”
“現在就走了,到時候做網紅都做不起來,我覺得自己至少得混到第二次走才行。”
時代不同,文澤羽聽見他們的哀吼果然還是高估了他們,錄節目這麽久了他在這些學員的身上沒有感受到一絲對舞臺的向往和熱愛。
不像當年他們參加節目的時候,每位選手為了多掙一秒鏡頭無不用其極,就怕自己會落後其他選手一點,哪怕不睡也要趕超上去。
而這些高中畢業生,他們沒有經過練習生時期,沒有正式練習過唱跳,也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打壓,他們都幼稚無比,一個個天真單純,心大得很就算表演再亂一倒床上立馬睡着。
很顯然和他們置氣是沒有用的,文澤羽又不是他們的父母,他放平心态說:“第一次排名公布,六十至一百名淘汰,六十名之上參與剩餘的錄制。”
規則公布完畢,接下來就是學員們關心的選曲。
文澤羽讓出一個位置,他身後印有節目logo的幕布掉落,公演選曲的八首歌曲也出現在學員眼前。
八首歌風格迥異,有霸占各大音樂榜單的《我想和你好好的》、熱門的影視劇插曲《落燈花》、R&B《One Time》、國風歌曲《清平樂》、英文老歌《Pretty Girl》、Rap導師姜盛的成名曲《What’s Your Name》、情歌《回南天》、男團水果巴士的《狂放派對》。
文澤羽:“大家都知道這次是組合對決,除了A班大家沒有自主選擇權力,現在請A班的學員上臺來,梁宇傑、安一旸、顧煊、藍燃、易骁明、官璟上臺來。”
将這六個人請上臺來之後,工作人員将道具搬上了臺。
文澤羽将手伸進塑料盒:“八首歌A班的人不夠,現在我随機抽兩個上臺做隊長。”
這話一出,場下的學員紛紛拜起了佛。
“千萬別抽到我,我還打算躺平呢。”
“隊長這壓力多大,我什麽都不會,我不會這麽倒黴吧。”
“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害人終害己,我還等着抱大腿呢。”
按照以往的節目錄制經驗,多少人期盼着自己能夠被選中當上隊長的職位,隊長不是普通的隊員,他有單獨的鏡頭,多好的職位。
而第十季這些人不在乎鏡頭,也不在乎舞臺弄得好不好,達不達标,他們只在乎能在節目裏多混一點時間就心滿意足。
成團成為愛豆壓根不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抽完乒乓球,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來了,文澤羽看着下面黑壓壓一片人全部都在回避他的目光,這讓他有一種自己是老師的錯覺,這和課堂上點名回答問題的場景有什麽區別。
他們那麽害怕緊張,文澤羽就越松散,他特意在磨時間。
發起人遲遲不公布,學員們每一秒都在煎熬之中度過。
玩了一會,文澤羽沒耽誤太多時間:“現在請莊毅和洛謙禮,上臺。”
一百名學員幾乎都是來混日子的,但裏面其中不乏卻有野心者,很明顯莊毅就是那一個,他帶着目标而來。
來之前這裏他想過可能會是天天上演勾心鬥角的場面,結果一個個全是傻白甜,心思全寫在臉上,很多人脾氣都很暴躁,但基本上有不滿當場發作出來從不背後說人壞話。
學員們相見恨晚,進來一周的時間裏,也不用特意交朋友,路上勾搭一個人就能聊很久。
原本就很會照顧人的莊毅在學員裏頭人氣就很足。
他一上臺,其他學員吹口哨的吹口哨,尖叫的尖叫,他當隊長可謂是實至名歸。
和他相反的洛謙禮卻很慫:“老師,能不能換一個人,你再抽一次,隊長我當不來。”
文澤羽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拒絕了他:“規則如此,改變不了。”
沒辦法,洛謙禮只能硬着頭皮接下隊長職位。
“好的。”八名隊長已聚齊,文澤羽開始下一個環節,“現在開始按照主題曲投票順位開始選擇自己的隊友,從C位梁宇傑開始。”
接下來開始的就是漫長的選人過程,主題曲C位的投票中藍燃得到的票數不是很多,六個人只排第四。
等前面幾個人選完了輪到他估計沒有實力好的選手,反正這裏面的一百位學員實力都在一個平均線上,相差不也是很大,所以藍燃就放開了心态。
對于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選曲,歌曲也不是自己想要哪首就能得到哪首,有時候選到自己中意的反而會限制在條條框框裏不敢放手一搏從而導致舞臺反響平平。
能把別人期望值最低的歌唱到全場歡呼那才真的是有本事。
藍燃不懼挑戰。
第一次公演也就意味着有觀衆入場,有觀衆無形之中會增加演出着的壓力,可藍燃統統不怕,他享受別人注視、仰慕他的目光,這會讓他感受自己鮮活而又熱烈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藍燃,到你了。”
“來了。”藍燃接過文澤羽手中的話筒,眼神銳利往往臺下一掃,但凡有點能力的都被選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棗,選誰都一樣,可又不一樣,藍燃不準備敷衍了事。
藍燃思考的時間裏,有些被動的學員也不準備坐以待斃。
“我想舉手了,朋友們,雖然吧梁宇傑被老師說可以擔得上全能ACE的位置,但是我總感覺他少了一點氣質,就是能壓得住所有人的王者氣質。”
“梁宇傑是挺穩的,就是太穩了,少點爆發,藍燃就不一樣了,他的臺風可比梁宇傑好多了,他簡直就是舞臺瘋子,說真的,到現在我對梁宇傑的舞臺一點都不記得,我只記得藍燃的那雙雄獅般的眼睛了,毫不誇張地說我當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跟藍燃的話,你真的可以期待一番,畢竟當時初舞臺他一進場的時候我對他就肅然起敬。”
“悄悄說一句,藍燃今天上了一整天的熱搜,直播間觀看人數保持在一萬人左右,而梁宇傑最多兩千人,可以押寶了,跟着藍燃絕對沒錯。”
“我,藍燃選我。”
相比等待着的其他學員,有些學員也開始為自己争取一點可能。
“選我,藍燃。”
“藍哥,看看我。”
以上這些還正常,突然人群之中冒出不一樣的聲音。
“老公,看我。”
這一喊,體育館內迅速安靜下來。
作為沖浪高手幾乎是住在熱搜榜的發起人文澤羽一聽可就不困了,他也興奮了起來,一舉下了臺:“誰,剛剛是誰喊的老公,我舉報,有人藏手機。”
藍燃上熱搜的事,文澤羽第一時間就掌握到了,今天一整天他幾乎都沒離開過他的直播間,不僅路人爆梗頻出,而且直播間的彈幕也是讓人記憶深刻。
他現在一看到藍燃就有一排彈幕從藍燃頭頂上飄過文澤羽記憶最深刻的一句話是:哪有人一生下來就是別人老公。
想他年紀這麽大了,偶爾直播的時候粉絲統一刷的都是:寶寶你來了。
藍燃才十八歲,全網找不到一個媽粉。
作者有話說:
“老公,看我。”
藍燃: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