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春安堂 有病治病,沒病強身……
火把的亮光将廚房裏照得亮堂堂的, 兩個小孩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跑。
“風緊,扯呼!”小石頭喊了聲。
小孩身形小,靈活地從沈魚與阿芝的包圍圈裏鑽了出去, 往狗洞處跑,沈魚抱臂看着他們落荒而逃, 心裏一點也不急。
不一會兒,阿莓一手拎着一個回來了。阿蓉手裏也抱了一個。
阿莓拎着兩個孩子的衣領子,兩個小孩不停地掙紮,小胳膊小腿在半空中蹬着。
“放我下來!”虎子喊叫着。
阿莓厲聲道,“老實點。”
大堂點起油燈, 兩個小孩終于被放下來。阿蓉懷裏的孩子驚恐地望着周邊,又往她懷裏縮了縮。
“怎麽還有個這麽小的女娃?”女娃五六歲的樣子,蘋果臉被凍得通紅,身上的衣服竟然還是單衣,沈魚見狀不忍,讓人點起炭盆火爐, 拿來棉衣。
阿蓉把孩子交給沈魚, “這女娃在門口放風,我去看時她都快凍僵了,才把人抱來。”
女娃安安靜靜, 沒有說一句話, 只轉着兩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幾人都圍着女娃轉,忽略了抓來的倆小子。
虎子雖害怕,還是壯着膽子道, “你們放開寶妹,東西是我偷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麽事, 都沖着我來!”
沈魚讓阿蓉帶寶妹下去洗個熱水澡,笑着看向虎子,“你這小子,還知道一人做事一人當。”
被沈魚看得心虛,虎子低下頭,“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了就得承擔後果,我……我不怕。”虎子聽過些說書的,俨然把沈魚把寶妹帶走的行為當成了扣押人質。
小石頭用一雙乖巧的狗狗眼看着她,語氣哀求,“姐姐,偷東西确實是我們錯了,我們不會抵賴,只是寶妹還小,她什麽都不知道的,欠您的錢我們會還的,請不要把我們送官,好嗎?”
其實在看到他們的模樣時,沈魚已經歇了教訓他們的心思。原因無他,這兩個孩子,穿得太單薄了,冰天雪地的天氣,還穿着夏天的單薄料子,衣衫打了不少補丁,衣袖漿洗得發白。
還有那率先開口的孩子,他的左邊袖口,竟是空的!再看另一個,清秀的小臉上有一大片青黑的胎記。
簸箕中的銅板被沈魚拿在手裏,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屋中回蕩,“說說吧,怎麽又想着來還錢?”
小石頭心頭一喜,“姐姐,你不報官了嗎?”
沈魚輕咳一聲,“那要看你們的說辭能不能說服我。”
小石頭跪下給沈魚磕了個頭,順便拽着虎子一起跪下,“謝謝姐姐。”
沈魚淺笑,這小子,倒是奸猾!她還沒說原諒他們呢。
“這地方以前沒租出去的時候,我們下山時會來這裏住一夜。沒想到這次下山有人住了,昨日偷溜進來,實在是太餓了,聞到廚房裏的香味,就沒忍住偷吃了幾塊。除了糕點,我們其他的什麽都沒動!”
沈魚看他,“都是你們三個吃的?”
小石頭道,“不,不是。我們倆只一人吃了五塊,寶妹胃口小吃了三塊。剩下的帶了些回去,分給大家了。”
沈魚摩挲着下巴,她總共做了十來種糕點,每樣拿兩三塊也有二三十塊,這小子還算實誠!
沈魚問道,“你們總共有多少人?”
“十來個。”
“平時都在哪裏乞讨?”
小石頭抿抿嘴,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們……不是乞丐。”
虎子也挺着胸膛,“我們才不是乞丐!我們很能幹的,只是他們都嫌我沒了一只手,嫌小石頭長得不好看,沒人要我們幹活。”說到後面,語氣有幾分落寞。
“我們是象山上文丘觀裏的孩子,半個月下山來采買一次。只是觀中人多,銀錢少,冬日裏野菜難尋,觀裏還有比寶妹更小的孩子,我們餓些倒是沒什麽,但他們餓不得。”
阿芝湊近沈魚,與她耳語道,“象山就在城外,山上的确有個文丘觀。二十年前求子最靈驗,近年來香火并不豐。”
“既偷了糕點,怎麽又想着來還錢?”沈魚命阿莓将炭盆拿得離他們近一些。
小石頭搓搓手,“昨日拿了糕點回去,梁哥哥就發覺了不對,他給的銀錢不可能讓我們買那麽多糕點的。梁哥哥捉了我與虎子去拷問,我倆才說出實情。他當即大怒,給了我們十個銅板,讓我們連夜下山來還錢。”
沈魚心中有了些計較,問那兩個小子,“你們說的都只是一面之詞罷了,可有人證?”這孩子言辭懇切,但也不能輕信了他。
小石頭絞盡腦汁想了想,“春安堂的大夫可以證明我們說的是真的!他時常給梁哥哥和觀裏的孩子送藥,我們今天下山也是想帶寶妹看病。”
“對,豐哥哥認識我們!”倆小孩似乎是找到了救星般,高興起來。
春安堂?豐敬的藥鋪,還真是巧了。
既然他們說出了豐敬的名字,沈魚便讓他們在這兒待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找豐敬求證。
沈魚将他們帶到後院的房間裏,燒了洗澡水,拿了幹淨冬衣讓他們換上,棉衣是大人的尺寸,穿在他們身上太大,看上去有些滑稽,走起路來有些別扭。
沈魚又給他們送了兩碗熱湯面,小石頭盯着湯面,大大的狗狗眼看過來,小聲問,“我們能吃嗎?”
虎子口水已經流到了碗裏,眼巴巴地看着沈魚。
沈魚揉揉他們的小腦瓜,笑着道,“吃吧。明日去春安堂,你們若敢騙人,我都要讨回來的。”
“不騙人,不騙人。”虎子率先開動。
“謝謝姐姐。”小石頭道謝了才拿起筷子。
一碗面吃完,倆小子都抱着肚子半躺着,虎子連聲道,“好吃,好吃。”
沈魚收拾了面碗,臨走前給了倆小子一人一個暴栗,“不許想着跑啊,寶妹還在我手裏。”
“不跑!”
“絕對不跑!”
這裏有幹淨暖和的棉衣還有熱騰騰的湯面和美人姐姐,傻子才想着跑呢!
倆小子露出個憨憨的笑。
沈魚溫柔笑笑,這倆小子,這麽點恩惠就被收買了,到底還是七八歲的小孩子。
照顧完兩個大的,沈魚又去看那個小的。阿蓉已經給寶妹換完了衣服喂飽了飯,寶妹正甜甜地睡着。
小女娃擦幹淨臉粉雕玉琢,面團子似的臉蛋可愛極了。
沈魚沒忍住拿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臉,真軟乎!
阿蓉拍開沈魚的手,低聲道,“剛哄睡的,掌櫃別給戳醒了。”
沈魚悻悻地縮回手指,無聲做口型道,“知道了。”
兩人出了房門才敢大聲說話,阿蓉皺眉道,“這女娃好像聽不見,我做什麽她都是要看見了才有反應。”
難怪那麽安靜,原來是個聾啞的孩子。沈魚心頭微酸,方才給虎子換衣服時,她看過他的左臂了,很明顯是先天未長好的,不是受傷所致。這些孩子多少都有些殘缺,莫非是被人遺棄?
耳邊傳來那個房間倆小子嬉笑打鬧的動靜,沈魚隔着門高聲道,“還不睡我就把你們丢出去!”
屋裏立刻安靜,一絲響動都不曾有。沈魚勾唇淺笑,這倆個精力旺盛的男娃啊!
他們說觀裏有十幾個孩子,那些師太們管得過來嗎?才兩個,沈魚便覺得有些心累了,這個年紀的孩子,一個賽一個有主意。
翌日,阿蓉抱着寶妹,沈魚一手牽一個去了春安堂。
“沈姐姐,就在前面了!”虎子放開她的手,蹦蹦跳跳進了醫藥鋪。
虎子跑進門與胡桃撞了個滿懷,“哎呦,虎子,你慢些。”這小子半月來一次,也算個熟臉。
胡桃朝他身後看去,“梁郎君呢,沒來?”
“梁哥哥的咳嗽又嚴重了,阿嬷不讓他出來。我和小石頭帶着寶妹來的!”言語中還有幾分得意。
胡桃被駭了一跳,“就你們倆屁大點小子也敢帶着寶妹下山,膽子也太大了!寶妹呢?”
胡桃話音剛落,醫藥鋪的門簾被打起,一個身穿藕荷色蘇繡錦袍,領口處出奶白色絨毛的小娘子進來,貌美膚白,氣度不凡。
胡桃微愣,“小娘子是看病還是抓藥?”
“胡桃哥哥,我們是來找豐哥哥的!”小石頭忽然出現在眼前。
胡桃這才看到被小娘子牽着的小石頭,小娘子身後還有個女郎懷裏抱着寶妹。
胡桃眼睛亮起來,“小人這就去叫少東家。”
豐敬在後院整理草藥,昨日一場雨,有些草藥淋濕了不少,泡了水,散了藥性就不好了。
胡桃跑進來,“少東家,小石頭他們帶着寶妹來看病了,還有個漂亮娘子跟着。”
豐敬清清嗓子,“他們也是該來複診了。”他将手中的草藥交給胡桃,淨了手才往前廳走。
豐敬看見堂前的沈魚,又見小石頭牽了她的手,有些訝色,笑道,“原來胡桃口中的漂亮娘子是沈掌櫃。”
面對他的調侃,沈魚笑笑,“我以為豐郎君只是醫術好?”嘴上功夫也很不錯。
豐敬爽朗一笑,江硯白看上的人,連這嘴上不吃虧的性子都有些像。
寒暄過後,進入正題。寶妹看見熟人,蘋果臉笑起來,顯得兩邊臉頰更鼓,伸出手想讓豐敬抱。
阿蓉把孩子交給他,寶妹乖乖地在他懷裏坐着,豐敬查看了她的兩只耳朵,又給她把了脈。
沈魚尋了個地方坐下,問道,“寶妹的耳朵,是怎麽聾的?”豐敬還在治療,就說明不是先天的,還有救。
豐敬緩緩道,“約莫一年前,她大晚上發熱沒有及時治療,耽誤了,從此以後兩只耳朵就漸漸聽不見了。我盡力在治。”
豐敬伸出手掌在寶妹的雙兒邊拍了下,很可惜并沒有反應,他神色變了變,問小石頭,“寶妹的藥,都有在吃嗎?”
小石頭猶豫地點點頭,“有吃的。”
“說實話,梁間就是這麽教你們的嗎?”豐敬一眼看穿小石頭的謊話。
小石頭一哆嗦,“是實話,寶妹有好好吃藥的,沒吃藥的是梁哥哥。”
“怎麽回事,我不是給了你們足夠的藥嗎?”
小石頭道,“每次都是梁哥哥自己拿的藥,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夠吃。”
豐敬叫來胡桃問個清楚,他時常不在醫藥鋪裏,文丘觀的藥一直都是胡桃在負責。
胡桃一臉無辜,“梁郎君與我說,您說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減小藥量。”
“這個梁間,不要命了是吧!”
沈魚在一旁一字不落聽了個分明,這是一出欺上瞞下的故事。從這些小孩的話語中不難知曉他們必定是沒有能力付得起藥費的,想來是豐敬心慈,贈醫贈藥。那位梁郎君又不好意思,擅自減少了藥量。
大夫最讨厭的就是不聽醫囑的病人,眼下梁間不在,豐敬只得忍着怒氣,“回去告訴梁間,再不好好吃藥,就別來我這春安堂了。就他這樣,一個月能好的病,他半年也好不了!”
豐敬抓完了藥,這才想起來問沈魚,“沈掌櫃怎麽和這幫小子在一起?”
沈魚便與他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豐敬臉色一沉,彈了一下倆小子的腦袋,“膽子越發大了,敢偷東西了。”
倆小孩吃痛揉着小腦門。
豐敬又對沈魚道,“沈掌櫃他們欠了你多少銀錢?我來付吧。”
沈魚笑着拒絕了,“不必,幾個糕點而已,我挺喜歡這幾個孩子的,就當送他們吃了。”她話峰一轉,又問,“文丘觀又不是善堂,怎麽會有那麽多孩子?”
“與善堂也差不離了。”
豐敬嘆一聲,與沈魚說起了文丘觀的事情。
這件事情可以追溯到四十年前,那年雪夜,文丘觀主北湘居士在雪地裏撿到一個男嬰,男嬰身邊有一張紙條,寫明了男嬰的身世。是一對私奔出逃的年輕男女所生,可私奔太苦兩人最終分道揚镳,留下這麽個孩子誰也不想要。
想着出家人有好生之德,就把孩子丢在了文丘觀門前。北湘居士撿到這個孩子也是于心不忍,便将其養在了觀裏。
那時的文丘觀香火還算旺盛,養個孩子還不成問題。男孩一天天健康長大,有富商在進香時看見心喜不已,随即收養。
“這不是一件皆大歡喜的好事嗎?”
豐敬微笑,“故事還沒講完,沈掌櫃莫急。”
北湘居士的善名很快遠播,文丘觀也因此香火更加旺盛,不少人都将那裏當成了求子聖地。直到第二年雪夜,北湘居士又在道觀門口發現了一個孩子,這次是個有先天疾病的。
随後,觀中的孩子越來越多,男娃多是身有殘缺,女娃相對好一些但數量遠超男娃。丢棄一個男嬰或許需要千百個理由,而丢棄一個女嬰,很多時候不需要理由。
這些孩子有長大成人的,也有中途去世的,長大成人的下山後若過得好了,也會給觀裏送些銀錢。但身有殘缺之人獨自活着已經很不易,是以這些年文丘觀都過得緊巴巴的。
“我祖父與北湘居士是舊識,時常會接濟他們。觀裏孩子的病,也都是我們在照看。”
沈魚雙手合十,“豐郎君大善。”
豐敬一擺手,笑起來,“沈掌櫃可別拜我,治病救人乃醫家本分,北湘居士才是善人。”這些孩子與她無親無故,即便節衣縮食,也不忍放棄一個。
沈魚眯眼笑,“如今能盡到本分的人也不多了。”
兩人正說着話,醫藥鋪的門簾又被挑起,外面的冷風透着縫吹,沈魚正對風口,瑟縮了下身子。
看到來人,豐敬瞄了一眼沈魚,笑道,“江少卿來了。”
仍是那件熟悉的鴉青色大氅,進到店內,他解了大氅拿在手上,露出下面的好身材來,一條暗紋腰帶将勁腰束起,垂下一塊系着豆綠宮縧的玉墜子,寬肩窄腰,身姿挺拔。
江硯白是來複診的,他的舌頭雖在好轉,但每月一次的複診還是要來的,雖然他不是很願意被豐敬念叨。
見到沈魚在醫館,他眼底浮起一抹擔憂,快走兩步,柔聲問,“身子不舒服嗎?”
沈魚搖頭,“沒有,撿了個女娃帶她來看病。”
江硯白瞥見在阿蓉懷裏熟睡的寶妹,“沈娘子還真是招孩子喜歡,又撿了一個。”
沈魚記憶翻湧起來,想起七夕那日,也是撿了個孩子。
“這回還要交給我嗎?”江硯白注意到了沈魚身邊還有兩個孩子,“看來是不用了。”
他自問自答,沈魚莫名有些不爽,她面對江硯白的調笑,從來都沒有招架之力,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反問道,“江少卿有病?”
“……”
“沒病怎麽來醫館?”
“……”江硯白确實有病,但這病又不能未外人道,想起這病與面前人還有些聯系,江硯白摸了摸鼻子。
豐敬打破了這尴尬的氣氛,“行了行了,都看看吧,有病治病,沒病強身。”沈魚昨夜忙着抓賊,眼底也有些青黑。
豐敬一人一只手把起脈來,對江硯白道,“你沒什麽大事,記得按時吃飯就好,胃再疼起來我可不管了。”
身在公門,江硯白多少有點職業病,只是現在還年輕,能熬,便沒有太放在心上。
豐敬按着沈魚的脈,久久沒有放開,沈魚被他搞得有點心慌,忙問,“豐大夫,我難道真有什麽大病?”
方才嘲笑江硯白的心思已經沒了,沈魚緊盯着豐敬的表情,俗話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中醫沒表情。
江硯白面色凝重,怕沈魚身子真的有問題,忍不住催促道,“快點,把個脈這麽磨蹭。”
豐敬給了他一個眼刀,挑眉一笑,就要慢些,難得看到某人着急的表情。
“沈掌櫃不必緊張,你只是有些體虛,請問你是否常手腳發涼,背有冷汗?”
“對,對。”沈魚不得不誇一句,中醫的博大精深,只這麽一按就什麽都知道了,“我從小便如此。”
豐敬提筆開藥方,“手腳發寒,脾腎陰虛,氣血不足。開上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回去喝上一喝,時日久了,能養回來的。”
江硯白聞言安下心來。
沈魚卻苦着一張臉,“要喝藥,苦不苦啊?”
豐敬将開好的藥方遞給她,淡淡一笑,“良藥苦口。”
沈魚千百個不願意都寫在了臉上,中藥的苦味,她實在是受不了。在從前她也為手腳發寒這個毛病喝過不少中藥,但喝了許久都不曾改善,反而對中藥從此有了陰影。太難喝了!
沈魚婉拒,“不必了,我覺得自己身子挺好的。”苦可以忍,但喝了沒效果不就白吃苦了嗎?沈魚有過前車之鑒,對豐敬開的藥方并不是很有信心。
她帶着阿蓉與三個孩子飛快地逃離了春安堂。
沈魚落荒而逃,豐敬笑意難忍,這麽怕苦的也是少見,似是自言自語道,“她不調理好身子,冬日裏還要吃苦頭。”
等着身邊人開口,不出意外地他聽到一句,“照藥方開藥。”
豐敬裝作聽不懂,“今日我可沒給你開藥方。”
江硯白拿起桌上的那張墨跡未幹的紙,橫在他眼前,“照這個開。”
“這是女子滋補用的,江少卿喝了沒用。”
江硯白終于不耐煩,“你什麽時候與黎辭舟一樣了,廢話如此多?”
豐敬很能把握分寸,見他真要惱了,朝着藥櫃那邊道,“胡桃,給江少卿抓藥!”
胡桃接過藥方,他是藥童自然看得懂這是一副給女子的藥方,不确定地問,“少東家,這藥方沒拿錯?”
豐敬笑出聲來,“沒錯,快去抓藥。”
胡桃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江硯白,大為不解地去抓藥了。
胡桃抓好了藥遞給江硯白,末了還加了一句,“江少卿注意身體。”
如果胡桃的眼神沒有帶着一絲悲憫,江硯白會很樂意接受這句關心。
江硯白提着藥包,到底還是解釋了一句,“不是我喝。”
藥包是帶了回來,但怎麽送,還是個難題。直接給她,她定不會接受。
屢破奇案的江少卿,對着幾包藥,犯起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