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委屈

除非我死!

這冷絕的四個字在楊曦心間萦繞了整整一個下午,久久揮散不去。

從他說完這句話,直到現在明月高挂,大半天裏,他再沒跟她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看過她一眼。她知道他在生氣,可是,她又做錯了什麽?背信棄義的人值得他喜歡麽?

入夜時分他與梅夫外出,一直到現在也不見隔壁房間有人進出的聲音。夜寒露重,他內傷未好又衣衫單薄,怎麽受得了這冰冷?想給他送去一件驅寒的衣裳,走到門邊卻又默默的退了回來。

今日絕情絕義的是她,現在又來對他表現出關心和擔憂,這算什麽?該斷不斷,将來怎麽辦?只是......一顆心就是莫名的憂慮着,四肢和思想一起焦慮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的心一寸一寸的在飽受煎熬。他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樣,随便找個地方坐到天亮?這該死的怪癖什麽時候可以戒掉?

輕輕推開門,隔壁的房間仍是一片漆黑,她心裏一緊,再也顧不得什麽,拿起外袍便往外跑。糾纏本來就不少,也不差再多一樁,他有傷在身,她不能不顧。

梅大娘房間亮着燭火,她吸了一口氣,終是敲響了她的房門。

開門的卻是梅夫,她一怔,脫口問道:“我家相公呢?”

梅夫憨憨地笑着,把門拉開,房內,馮跋坐在桌旁,手裏拿着一本兵書,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臉。

只一晚上不見,這時候見到他竟有一種千言萬語無從說起的感覺。他的眼神依舊清寒,卻已不似下午的冰冷刺骨,一張俊顏由于失血過多仍有那麽一絲蒼白。

“我......”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能,只得顧左右而言他,“那個......梅大娘呢?”

“我娘給恩公燒熱水去了。”梅夫見她不進來,以為是因為自己在場礙事,便笑笑道:“我去幫忙。”

說罷,一溜煙跑了。

楊曦靠在門邊,低垂着頭,心中泛過一絲絲酸楚和委屈。

他在這裏好得很,她卻像個傻瓜一樣擔心焦慮了大半夜,她根本就是個大笨蛋!

“我先回去了。”咬了咬唇,她轉身便走。

笨蛋!大笨蛋!笨死了!嗚嗚嗚——

揉揉眼,再揉揉眼,還是看不清前面的路,她狠狠跺了跺腳,心中更覺委屈。

什麽破地方,什麽破時代!她要回現代,要回二十一世紀,她一刻也不想再呆在這裏!管他什麽馮跋什麽慕容雲,管他什麽婚約,管他!她只想過自己的生活,只要過自己的生活,這個時空所有的一切她再也不會去在乎!

她誰都不在乎!

“混蛋!”馮跋你這個混蛋!混蛋!

為什麽要招惹她?為什麽不讓她安心呆在慕容雲的身邊?為什麽要攪亂她的生活?為什麽......在她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不是第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就在她忍不住哽咽起來時,一直緊随在她身後的人一聲無聲嘆息後,倏地打橫抱起了她。

一絲驚吓一絲慌亂後,她把頭深深埋在他懷裏,不掙紮也不說話,任由他抱着自己去天涯,或是海角。

幾度驚心亂,桃花片片開。這一刻在他懷裏,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定和幸福。

馮跋哪都沒去,只是抱着她輕輕躍上房頂,在最高處坐落,緊緊擁她入懷。

繁星朵朵遍天盛開,晴朗的夜空沒有一絲烏雲。明月高照,月色下,他的目光溫潤如流螢,他的懷抱溫暖如烈陽,他陽剛的氣息籠罩了一天一地,裏裏外外,蠱惑着她的身心。

“為什麽是我?”

想了很久,終是想不透。天底下,對他仰慕愛戀的姑娘何其多,他為什麽獨獨對她如此?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下巴頂在她頭頂上,輕柔地磨蹭。

他的味道總是那麽好聞,清清爽爽的,沒有任何熏香香氣,簡單純粹,卻總是令人陶醉。她閉上微微苦澀的眼,漸漸放松了自己。“我們是不是認識了很久?”

如此月下相依,擁星入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覺,怎麽會是第一次?奇異的熟悉到底來自何方。

他還是沒有說話。幽靜的夜空裏,只能隐隐聽到他平穩呼吸的聲音。她想擡頭看看他的臉,螓首卻被他大掌不輕不重的按在胸前。月色下,無人能偷窺到那雙幽深的眼眸裏寫滿的沉痛和哀傷。

寒冬月夜,蟲鳥滅跡,天地間安靜寧谧,兩個相依偎的人,聽着彼此的心跳,各懷心事。

“給我唱首歌。”良久,他忽然道。

“我不......嗚——”

拒絕的話語還未說完,他冰冷的唇已經覆蓋在她柔軟紅唇上,輾轉悱恻,肆意狂奪。

她舉起小手敲打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卻無力推開他。如此霸氣彷如懲戒一般的深吻,結束在她窒息前一刻。他低垂眼簾,審視着她氣得發白又羞得發紅的小臉蛋,不疾不徐道:“唱歌。”

楊曦瞪了他一眼,小嘴一撅:“不......”

“看來是要向我索吻。”他眼眸一黯,嘴唇又湊了下來。

“別......”她迅速把頭轉到一邊,卻仍逃不過他雙手的鉗制,眼看他放肆的雙唇即将碰上她的,她一咬唇,飛快的道:“我唱!”

聞言,他眼裏劃過一絲滿意,在她紅唇上印下蜻蜓點水式的一吻後,緩緩坐直身子,再度把她擁在懷裏。

她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覺得好笑,這個男人,是可愛還是可惡?

籲了口氣,她低聲吟唱起來,是她與他都熟悉的《寵傾天下》。歌聲中,一絲無奈,一絲悲涼。

他一直垂眼看她,指尖偶爾刮過她的臉,偶爾把玩起她柔順飄逸的長發,多年來的孤寂在她的歌聲中漸漸消散了起來。

月色凄迷,他墨黑的長發灑落在她臉上,與她的發絲糾纏蜷緊,萦繞纏綿。

一曲既罷,她挽起纏繞在一起的兩縷發絲,不知不覺竟看呆了。結發夫妻,說的便是這個麽?她對他來說究竟算什麽?妻子?情人?亦或只是興起時随手拈來娛樂的工具?

為什麽是她?為什麽?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