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節

,沖的到底是哪門子喜?

想到這,陳知朔不動聲色地放緩腳步,悄悄觀察周圍。

東院修得很是大氣,開闊舒朗,本該讓人見後心境大開。但原本大氣的建築物如今處處透着衰敗之色,正如周世昌的臉色。路上也沒碰到幾個人,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到了松風樓,除了守在外面的衆多随從,就只有院裏待命的五六個侍女。

周世昌問領頭的侍女:“亭茂今天如何?”

侍女看上去二十出頭,膽子看上去要比後面幾個侍女大,低頭回答說:“少爺今日也是我喂的飯,還用了盞燕窩羹,但人還是老樣子。”

周世昌聽後,忍不住嘆了口氣,對陳知朔說道:“仙長,我兒兩個月前回來後,就不言不語,不眠不休。飯要別人喂,澡要別人洗。”

陳知朔有些懷疑,中邪的人照理來說不會這麽“乖”,莫非還有隐情?

進了屋子,撲面而來的是混着惡臭的濃香。陳知朔雖準備好了視覺上的刺激,結果沒想到迎面撞上的是嗅覺上的暴擊,險些吐了出來。

繞過屏風,再掀起五層帷幔,房間中央的大床上,坐着一個神情呆滞的年輕人,正是周亭茂。

盡管知道周亭茂不會回答,但周世昌還是為他做介紹:“茂兒,爹帶玉墟門的仙長來看你了。”

接着,周世昌又對陳知朔說:“仙長,這是我兒亭茂,還請您替他瞧瞧。”

陳知朔頂着惡臭走上前,先仔細端詳周亭茂的面孔。

突然,他伸出雙指插向周亭茂的雙眼!

周亭茂毫無反應,倒是守在旁邊的周世昌大驚,吼道:“仙長,你這是要做什麽!”

陳知朔的手指在距離周亭茂眼窩一寸處停了下來,解釋說:“我就是試探一下。”

周世昌怒極,但又懷着年輕修士能救兒子的希望,只能沉聲警告他:“仙長,小心行事。”

“放心。”

陳知朔話剛出口,周世昌的心還沒放穩,又被提起來了。

這次他右手朝周亭茂心髒處虛空一抓,随後“咦”了一聲。

什麽都沒有。

沒有東西附身,不是中邪了。

陳知朔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把旁邊的周世昌看得雲裏霧裏。

他既懷疑眼前這個玉面修士的本事,又隐隐覺得陳知朔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忙問道:“仙長,怎麽回事?”

陳知朔并沒有急着回答,他雙指點在周亭茂眉心處,微微發力,口中默念清心咒。

咒語響在周亭茂的心裏,他原本渙散的雙眼漸漸聚攏起光,慢慢擡起頭,無辜地看着陳知朔。

“茂兒!”周世昌見自己的兒子兩個月來頭一次有了反應,大喜過望。

周亭茂卻罔若未聞,只是盯着陳知朔。

陳知朔與他對視片刻,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他撤了手,周亭茂又恢複先前呆滞的模樣。

周世昌此刻已把陳知朔奉為神明,焦急地問他:“仙長,這是怎麽回事?我兒怎麽又沒反應了?”

陳知朔扭頭看向眼前滿頭大汗的父親,說出自己的發現:“你兒子的生魂已經不在他體內了。”

“怎麽可能?”周世昌反駁,“他剛剛還有反應!”

陳知朔的話打碎他最後的希望:“那是我用清心咒,喚醒他體內留下的最後一絲意識。”

“不,不可能。”周世昌渾身顫抖,精神氣随着陳知朔的話而離開,整個人在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他雙腳虛浮,踉踉跄跄,最後直接摔坐到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他無助地捶着地,“不可能,明明陳仙長說我兒只是被山中精怪迷了心智,只要獻祭足夠的女子,我兒就能恢複。”

陳仙長?陳珂?

陳知朔蹲下身,問他:“陳珂到底是怎麽跟你說的?”

周世昌擡起頭,通紅的雙目中滿是渾濁的淚水。他沒有回答陳知朔的問題,而是大聲向屋外的下人喊話:“把這個騙子趕出去!再把陳仙長請過來!”

不願意面對事實,一味的逃避,好一個鴕鳥行為。

陳知朔在心中唾棄周世昌的反應。

“你想好了?如果陳珂真想救你兒子,為什麽獻祭了六個新娘,你兒子的生魂還沒返回肉身?”

周世昌為陳珂找借口:“只是因為獻祭的女子不夠多。”

“瘋子!”陳知朔罵道,“如果真是精怪拘了你兒子的生魂,他為何不親自去把你兒子的生魂救回來?你們已經害死六個女孩子了,還嫌不夠多麽?”

外頭的仆人得了命令,沖進來要拉扯陳知朔。手才碰到陳知朔的衣服,就觸發了弟子服上的天罡結印,被重重地彈飛。

陳知朔見周世昌理智全無,在他眉心重重一點,同時默念清心咒。

周世昌這才清醒了些,他細想陳知朔的話,終于發現自己被陳珂騙了,急切地抓着陳知朔的胳膊,猶如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仙長,你一定要救救我兒!”

“你先告訴我,陳珂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周世昌被人扶到椅子上,喝了口侍女奉上的熱茶,穩了穩心神,這才緩緩向陳知朔說明兩個月前發生的事情。

周亭茂與友人外出狩獵,中途與其他人走散。

周世昌擔憂兒子,得了消息後派出周府大半人手,甚至還花重金請無憂城衆多百姓與他一起尋找周亭茂的下落。尋人隊伍點起的火把如同連綿不絕的火海,照亮大半個天際。

終于,有一隊人在人跡罕至的深林中找到發呆的周亭茂。

說是深林,其實是深林裏的一處廢棄的宅院,距今已有百年,傳聞是前朝別苑。

據找到周亭茂的隊長說,他們發現人的時候,周亭茂就已經是渾渾噩噩的狀态,對外界的光亮、聲音等等刺激沒有任何反應。周亭茂打獵常騎的愛馬和佩戴的弓箭全都不見了,靴子磨出洞,臉上多處擦傷,或許是在深林中遭遇了猛獸,勉強撿回一條命,但人卻吓傻了。

周世昌為兒子請了無憂城近一半的大夫,可他們只能治好周亭茂的外傷,對他反常的狀态束手無策。而就在他準備寫信向皇家好友求助時,陳珂自己找上門來。

和陳知朔幾乎是一樣的措辭,陳珂說自己看到周府上空盤踞着象征厄運的黑氣,才前來一探究竟。

見過周亭茂後,陳珂判斷他是在深林遺址中遭遇精怪,生魂被精怪吸了去。如果要換回周亭茂的生魂,就必須獻祭足夠多的女子生魂。

周世昌只想救回兒子,多日的擔憂和疲憊使得他相信了陳珂的說辭,并在陳珂的建議下,決定以“沖喜”的名義來明搶貧苦人家的女孩,又以自己的勢力強行把消息封鎖在無憂城裏,免得有人壞了他拯救兒子的計劃。

聽完來龍去脈,陳知朔頭皮發麻,暴跳大罵:“用無辜女孩子的性命換你兒子的生魂,你還是人麽!”

“我就這一個兒子!”周世昌反駁,但随後意識到自己還要靠眼前這個年輕人救兒子,當下變臉,苦苦哀求,“仙長,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兒子吧。”

他怕陳知朔不答應,又趕緊分析:“那六個女孩子同我兒子一樣,也是被精怪拘走了生魂。仙長,你之前不也說了麽,可以把生魂救回來的呀。你去救那些女孩,順便也能把我兒子也救出來。這樣,如果你就救出我兒的生魂,我願意給每個女孩黃金百兩作為補償!”

陳知朔聽後,心中恨得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承認周世昌是個精明的商人——他在利用陳知朔的同情心,救女孩是救,救他兒子也是救,兩者并不沖突。

至于金錢上的補償,陳知朔深感不能擅自做主,決定把選擇權交給那些受害的女孩。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問道:“這些女孩的肉身在哪?”

周世昌見他松口,趕緊回答:“陳仙長把肉身要走了。”

他怕陳知朔以此為借口拒絕自己,又補充說:“仙長放心,我一定會讓陳仙長交出這些女孩的肉身。如果他不願意,我可以寫信去皇都,讓九王爺找永安學府施壓。”

陳知朔握緊拳頭,狠狠打在周世昌的左臉上,直接把人打飛出去。

這還不足以抵消陳知朔心中的怒氣,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看着被人攙扶起來的周世昌,他問道:“你們見過那個拘人生魂的精怪麽?”

周世昌聽他話裏的意思,知道兒子有救了,自然不計較自己被揍的事,老實回答:“沒有見過。陳仙長說我們人太多,聚起來的人氣會讓精怪不敢來。但是,那個精怪應該是子時三刻左右來的,因為有下人在那個時候聽到過水聲。”

“水聲?新娘院子裏?”陳知朔回憶起自己去找陸離的時候,在陸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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