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還有何物?”

“回殿下,還有個信匣子。”

蘇韻熙讓人打開搜羅上來的信匣子,略略看了幾眼,便猛然起身邁步走了過去。芮翠的草地上躺着個面色慘白的男子,棱角分明,眉宇軒昂,唇瓣盈俏,即使緊阖雙眸、面無血色,也能現出幾分俊朗。

素白的長袍上血跡斑斑,但是銀線勾勒的暗紋還能辯駁可見。蟒袍加身,密書簡函……蘇韻熙盯着那眉眼一聲令下:“帶人回宮”。

徐國的帝位之争早已傳的沸沸揚揚,即便深居宮中蘇韻熙也知道一二,何況姨母家侄女也是徐國宮闱之人,自然多上了幾分心思。若信函所述之事千真萬确,那這人就是徐國的王子公荀,要是自己不把他救回來,怕最後不是曝屍荒野,也會死在追兵的手上。蘇韻熙心心念念的都是菩薩心腸,可是卻忘了各國邦交也是實力對壘,如今她救了大王子,若這風聲走漏出去,就表明了蘇昭與徐國的二王子為敵,自己哪是救人性命,明明就是撿了個禍亂回了宮。

馬蹄徐行,為打泉水多走的幾裏路這時候便顯得異常颠簸,車廂晃動之下,虛弱的人呻/吟了兩聲,竟然嘔了一口血,飛濺而出的殷紅,正落在蘇韻熙桃粉裙擺的并蒂蓮心上。

娥黛慌張的給主子打理裙擺,卻被蘇韻熙吩咐着趕緊給公子拿雪蓮冰凝丸,甚至還坐在雕花小桌上拿着随身的帕子,擦拭公荀臉上的血污。

娥黛盯着蘇韻熙輕輕抵點在公荀臉上的絹帕,忽的冒出一句:“這要是殒身荒郊野嶺,還怪可惜的。”

“說什麽呢?”蘇韻熙看娥黛蹲在一旁,目不錯珠的盯着公荀。

“剛才奴婢是被下掉了魂,這會子才發現,公子真是好生俊俏,主子您看,他面皮都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二殿下的模樣就有夠好的了,這公子雖未醒着,可卻和二殿下不分上下。”

“二殿下的睡顏,你也看過?!”蘇韻熙打趣道。

“自是沒有,可那麽标致的人,當然不會差。”娥黛随口說得理所應當,殊不知這些宮娥太監,早就把蘇昭王子的畫像當成了私藏的珍品,折服在那盛世容顏之下,臆想着夢中之人,當有這樣的風儀。

蘇韻熙笑而不語,轉頭看着躺在軟席上的公荀。

自家弟弟被這樣誇贊她當真歡喜,可是內心也有些惆悵。胞生二人,為何男子占盡了容貌之盛,她雖不難看,可和二殿下比起來卻是遜色了不少。他國公主稱道上都是美貌不凡、儀态翩翩,她蘇韻熙不僅沒撈到個容貌上的美贊,連身條上的輕盈都做不到,若是她有弟弟那般的外貌,站在公荀旁邊,也能被稱得上一對璧人吧。

蘇韻熙忽的一愣,這個時候自己怎麽會無端冒出這般的想法,于是輕咳了一下,退回到主座上,随着颠簸的馬車,亂了自己的思緒。

3、出爾反爾的婚約

◎平日裏這泠月宮哪有那麽多人出出進進。這會兒卻是一波接一波的太醫、侍者忙裏忙外的不得安生,不知道……◎

平日裏這泠月宮哪有那麽多人出出入入。這會兒卻是一波接一波的太醫、宮人忙裏忙外的不得安生,不知道的還以為蘇昭的長公主生了什麽大病。

二殿下見太醫行色匆匆,怕是母後的病情有變,逮住了一問才知道,長公主祈福歸來,竟帶回個受了傷的男子。

略一思量,便帶着随身內侍邁開長腿往泠月宮奔,心裏還納悶,平日裏沉穩凝然的姐姐是怎麽了,這麽大張旗鼓的救治個男子,惹得旁人的口舌。

二殿下駕到,宮裏的侍者、婢女也未分神。知道這姐弟倆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平日裏長公主便吩咐,二殿下過來讓他進來便好,不用特意通傳,這會兒更是匆匆施了一禮,就各忙各的去了。

進了偏殿,就看見宮人站了一排,各自等着吩咐。侍女手裏端着銅盆匆匆從二殿下面前走過,屈膝行禮的時候,銅盆裏泛着白沫的血水也跟着蕩了蕩,二殿下的眉毛鎖得更深了。

蘇韻熙坐在椅上,神色凝重,手不自覺的攪着手帕,微微偏頭看着虛掩的房門,聽着裏面的動靜,連二殿下轉過屏風走了進來,也全然不知。

“姐姐!”二殿下颔首施禮,蘇韻熙偏頭“嗯”了一聲,便又轉向內室方向,不再言語。二殿下心裏不爽,幾時受過姐姐這般冷落,瞬間臉上就變了顏色,可是現下這麽混亂的情況,不光沒法發作,又沒法屏退左右問問他姐姐到底怎麽回事。于是一步上前扯着姐姐的袖擺,說了句“姐姐,弟弟有事找你商量!”

蘇韻熙心裏本就惦記着房裏人的安危,這會兒被二殿下拽了起來,心裏起急,竟有些力道的回撤着手臂。

“韻錦!”

二殿下先是一怔複又扁起紅唇道:“姐姐……姐姐你在這太醫們更是手忙腳亂,你随我出去讓他們安心醫治,我有要緊事同你商量!”

蘇韻熙見蘇韻錦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像是動了氣,侍婢們也一個個沁着頭,端着各種器具等着随時招呼,泠月宮平日裏靜和素雅,這樣的緊張還真是少有,蘇韻熙也是一個愣神,不知道怎麽就成了這樣。

蘇韻熙被蘇韻錦拉到回廊中,宮人自覺的跟兩位主子拉開距離,畢竟那俊朗非凡的二殿下少有的跟他長姐冷硬,像是把“我生氣了”寫在臉上一般,只他回頭瞪了一眼,宮人立刻停了腳步,腦袋低低的垂着,瞬時成了鹌鹑,恨不得讓主子覺得自己此刻耳聾眼瞎。

“姐姐,你怎麽把個男人帶回來!宮闱之中,男子非召不得入內!你是長公主,他們表面上不敢說什麽,可是私底下這張嘴絕不會半刻清閑。流言蜚語殺人無形,要是讓別有用心之人拿住,你當如何是好!”

蘇韻錦這麽說并不是杞人憂天。按理說這一國的長公主,不論身份地位都是高高在上,定然是被當做掌上明珠一樣寵愛着。可是蘇韻熙她母後和她父王雖是結發夫妻,但是蘇昭王上最為寵愛的卻是別人,所以捎帶腳對這個長公主的喜愛就弱了幾分,再者蘇韻熙性子平和溫婉,少了些賣乖讨巧的本事,也沒有別的兒女那麽會投其所好,蘇昭王上對她的關注也就更少了。

蘇韻熙今年已經十九歲了,早就到了賜婚的年紀,外界都傳說是王上太喜歡長公主,舍不得她嫁人想多留她兩年,可當局者都知道,蘇韻熙十六歲那年,明明是牽了和護國将軍家兒子的婚事,卻被人捷足先登了。

雖然她母後為了這事鬧了一場,可也沒變了蘇昭王上的心思,最後還是把那上好的人選指給了最寵幸妃子的女兒,這麽一來長公主的婚事就耽擱下來。

好在,那妃子雖獨得恩寵,可是卻生了三個女兒,不然這二殿下能不能承襲王位都是未知數。

婚事出爾反爾倒是小事,蘇韻熙覺得這可能就是有緣無分,自己消解了一番,就跟沒事人一樣過日子。可是不久後,閑逛禦花園,聽蹲在地上除草的宮人說着難聽的話,氣得眼睛都紅了。

“唉,我聽說,當時少将軍是指給長公主的!”

“我也聽說了!結果少将軍嫌棄長公主長的胖,死活不肯!一來二去的,就和三公主結為連理了。”

“可不呗,前兩天三公主回來省親,還說驸馬爺最愛她腰肢纖細,起舞輕盈!這不就是諷刺長公主過于豐腴了!”

“豐腴?!呵呵,難道你沒聽尚衣局的宮人說,長公主一件衣服的布料都夠別的妃子扯兩件衣服還富富有餘!豐腴二字可承不下長公主的身量。”

兩個宮女笑得歡暢,要不是蘇韻熙攔着,娥黛早就撸胳膊挽袖子賞這兩個賤嘴坯子五指山紅了!

“殿下,你幹嘛不教訓那兩個賤人!”剛在寝宮裏坐定,娥黛就義憤填膺的說。

“娥黛!”蘇韻熙雖然心中憋悶,可是從小習練的心性,讓自己不想變成與呈口舌之快的下人計較是非的主,再者,什麽事情都不會空穴來風,當初她父王對婚事的變更說得含糊其辭,看來也是在顧全她的臉面。

蘇韻熙嘆了口氣吩咐侍婢全都出去,娥戴叽叽喳喳吵得她頭疼,她想一個人待會,不然真的會跟着娥戴一起破口大罵失了身份。

倚在小桌上扶額按着太陽穴,拇指不經意觸在肉嘟嘟的面頰上,委屈的眼淚瞬間就沿着雪白的肌膚滑落下來。也不是她想帶着一身贅肉生活,十歲的時候突患大疾,險些喪了性命,太醫前前後後忙了半年才保住了她那條小命,期間什麽進補猛藥沒吃下肚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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