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經驗不比宮人。
“主子,咱回宮冰敷一下,在抹點活血化瘀的藥膏,明個就看不出來了,太醫院……人多眼雜的……”
蘇韻錦愣了一下,看着小順子瞪着自己看,才反應過來。不知所措的摸了摸微腫的額頭,“很明顯嗎?”
“還……還成。”
蘇韻錦淡淡一笑,拍拍小順子的肩膀:“沒事。”
若是蘇韻熙走了,這蘇昭怕是真心疼惜他的人就不剩下幾個了。
蘇韻錦坐在公荀房裏直接屏退左右,公荀本在寫字,見他臉上難看,便收住了筆鋒,知道蘇韻錦這樣肯定是和蘇韻熙有關系,于是靜等他先開口。
“你和我姐姐是什麽情況?”蘇韻錦看門見山,他和公荀本就是對等的身份,他不用愛護疼惜千怕萬怕對方受傷,也不用謹小慎微怕觸怒了聖顏。
“我!”公荀吐了一個字就哽住了,然後像女人一樣羞臊起來,微微垂下頭說道:“我喜歡她!”
蘇韻錦挑着鳳目,剛才還不覺得額頭痛,這會兒腫包卻一跳一跳的剜着他的神經。
“王子真是好興致啊!身處困境還可風花雪月,當真是大家風範。”
此時的蘇韻錦真是恨透了公荀,但凡是他能克制一下自己,也不至于生出這些個事端,語氣上自然是好不到哪去,公荀卻只當是蘇韻錦擔心姐姐,把蘇韻錦的嘲諷和鄙夷退的幹淨,趕忙解釋:“我知道現在我處境艱難,可與韻熙之間确也是情難自控,得她垂青是我的福澤,我定然不會辜負她的!”
蘇韻錦拍着桌子:“你拿什麽來擔保不辜負她!”
公荀一愣,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答,剛才還因為說到心愛之人流露在臉上的榮光,這下退得幹淨,“是啊,拿什麽來擔保?我現在是罪人之身,不辜負她的也只有感情了,其他的……是我思慮不周。”
感情?!蘇韻錦咬牙切齒卻逼着自己放平心氣,真是太無力了,蘇韻熙想要的恰恰就是真情實意。
“你有多喜歡我姐姐?”
“多喜歡?你讓我拿什麽去丈量?總歸是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盼着餘生都能和她厮守,希望将來……”
“你的儲君之位,你的徐國疆土,也肯為了她放下嗎?!”還未等公荀說完,蘇韻錦就打斷了他,無關痛癢的相思對于蘇韻錦而言毫無意義。
公荀的眉頭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熬不示弱的看着蘇韻錦,心裏卻在發問,昨日蘇韻熙這樣問,今天蘇韻錦也這樣問,難道在蘇昭能和真心比肩的就是王權?為什麽一定要在喜歡蘇韻熙和登帝之間做個選擇呢?難不成蘇昭有心讓他留下?可是嫁給一國的君主和招個上門的驸馬,還是前者更讓人豔羨吧?現在自己傷勢基本上痊愈,也應當早日啓程以免夜長夢多,如今蘇韻熙的态度明朗,但是蘇昭與他呢?蘇韻錦此次來訪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見公荀遲遲未答,蘇韻錦輕蔑的笑了一下:“我姐姐喜歡你喜歡到願為你放下一切,你對她,不過是一時的心動。你配不……”
“我肯!”
蘇韻錦的話被打斷,公荀見他錯愕,又擲地有聲的重複道:“我肯,我喜歡她也喜歡到可以為她放下一切!”
公荀紅着眼睛長長的緩了一口氣:“二殿下,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喜歡,我才要去争一争啊,只有這樣才能保韻熙一世安寧。”
公荀這樣動情,蘇韻錦真是始料未及,可是現在未必是用盡全力就會有好的結果。徐國的援軍,他父王的殺意,未來的不可預計都是公荀和蘇韻熙之間難于逾越的艱難,就算最後他父王放公荀一條生路,但是徐國肯嗎?
“或許,揮刀斷情,就是最好的安寧!”
都已經剖白到這種地步,為什麽蘇韻錦的态度還這樣冷硬?公荀的痛苦直白的寫在了臉上,明明是徐國的長子卻要被嫡庶身份區別對待,明明勝利在即卻被人算計,明明是兩情相悅卻不被認同,上天還真是厭他、恨他!
“你既然喜歡我姐姐,自然是舍不得她為你所累吧!”
“為我所累……為什麽我就不可能給她幸福呢?”
公荀從就不是認命的人,他自然覺得事在人為,所以對蘇韻錦這樣的輕視非常惱火。
蘇韻錦審視着公荀,思量片刻,輕啓唇齒:“公浚請了晟國做援軍,不日便可抵達徐國京畿,你的勝算有多少?!”
公荀牙關緊扣,袖擺之下的拳頭捏的死死,連關節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鼻翼煽動卻要把這種積壓在胸口的情緒生生憋住,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現在他要拿什麽跟公浚鬥!之前的勢均力敵到現在的失衡,他想要扭轉乾坤不借助外力是不可能的!
見公荀面色驟白,驚而不語,蘇韻錦接着說:“蘇昭仁和,向來與世無争,救你是博愛,卻不能為你殃及臣民。是兩情相悅也好,是芳心暗許也罷,總不會為了你和我姐姐的私情斷送了江山。我會命人為你備下快馬、銀兩,何去何從還是要你自己定奪,蘇昭與你只能幫協至此了。念在蘇昭曾救你性命,還勞請你斷了我王姐的情絲。”
公荀發出了短暫的哼笑,苦澀、無奈、迷茫、無助……原來當各種情緒揉捏着心髒,竟然會喪失表達的能力,雖只有幾個字,卻重的無法張口,以至于“是,二殿下。”幾個字,蘇韻錦差點沒聽見!
20、我們之間不過戲言
◎公荀站在泠月宮前,深呼吸了幾次,都覺得這口氣提不上來,好像冬天遮擋風寒的氈布門簾給自己裹了裏層外……◎
公荀站在泠月宮前,深呼吸了幾次,可不論怎樣都覺得這口氣提不上來,好像誰拿了冬天裏遮擋風寒的氈布門簾把他裹了裏層外三層,憋悶的夠嗆。
門外的侍者見公荀站在那也不進來,便上前詢問:“公子可是來見我們家主子的?”
公荀有心禮貌的笑笑,可是強扯出來的表情全是苦意,“是了,勞煩你給通禀一下。”
“我們家主子今天病了,剛吃過藥,怕是這會兒剛剛睡下!”
“她病了!嚴重嗎?”公荀一把抓住侍者的手腕,力道之大讓侍者的眉毛都跟着擰了起來。
“這個具體的奴才就不太清楚啊!”
“那,那……能讓娥黛姑娘出來一下嗎?!”
外院的侍者自然不清楚公荀和蘇韻熙之間的種種,之所以走過來跟公荀搭話,主要是想讓他回去別擾了他家主子休息,結果公荀這樣緊張直接給他弄懵了,不過既然能直呼他們掌事的名字,看來跟這宮中也是有些交情的,侍者想了想還是轉頭就去把事跟娥黛說了一遍。
娥黛出來,眨動着清亮的大眼睛,含着隐隐笑意,輕聲說道:“公子請。”
公荀緊跟了兩步壓低聲音:“韻熙怎麽樣了?”
“公荀王子莫急,不過是金蟬脫殼的法子。但是多多少少中了些暑熱,現下您來了,我們主子估計也就全好了。”
公荀随着娥黛一路走到內室,娥黛輕輕敲了敲門,正色道:“主子,荀公子來探病了!”
“進來吧!”得了旨意,娥黛打開房門讓公荀進去,然後吩咐侍女下去,她自己在這照應就行。
看蘇韻熙面色微白的坐在椅子上,公荀心裏急切,便快走了幾步,但公荀腿上還是有些不便,慢走還好,若是疾步就有些跛腳,蘇韻熙見他這樣忍不住的心疼,趕緊說“別急!”
別急!?公荀心裏是真急,急得忘了此行的目的,他不是答應了蘇韻錦嗎!于是快速收了腳步,定定的站在那裏。
蘇韻熙淡淡微笑,起身想去攙扶公荀,卻被公荀有些生冷的撇開。蘇韻熙一愣不知道剛才還滿臉挂着焦急的人,怎麽突然這樣冷硬,就連平時蕩漾在嘴角的點點笑意也不見了蹤影。
“身體怎麽樣了?”公荀低聲問道。
“還好,多半是裝的,不過總算是騙過我父王、母後。”
“裝病也就是一時,等你好了,怕是就要三書六禮了。”蘇韻熙全當是公荀擔心,并沒聽出這樣的語調裏有嘲諷。
“能拖一時是一時!”蘇韻熙微笑着安慰道,卻不想公荀不但沒有被寬慰的意思反倒言辭激烈:“我就這麽讓你覺得丢臉面!我知道我是喪家之犬,你高高在上的蘇昭公主怎麽會為了我駁了這麽好的親事,你怎麽可能跟你父王、母後說喜歡我這樣的人!你不過是可憐我罷了!”
“公荀,你說得這是什麽話!我這麽做……”
“你這麽做,不過是因為我現在的卑微,配不上你,讓你兄弟姐妹恥笑!”
“公荀……”蘇韻熙滿腹委屈,如果她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