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卡座裏又陷入一片寂靜,衆人木着臉看向陸也。

他們窺伺着陸也的神情,發現陸也神色沉着,眼底閃着深思熟慮的光,俨然是真有這個打算。

其中一人幹笑問道:“陸哥,你是認真的?”

陸也理所當然地點頭:“不然呢?”

那人又問:“不是因為受了刺激?”

陸也坦誠地搖頭:“不是,我打心眼裏喜歡這種白白淨淨吃起來還帶刺兒的東西。”

“……”

別把自己說得跟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似的!從你嘴裏說出來,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陸也神色古怪地看了一圈,抿了抿唇,仿佛知道衆人心中所想,擰眉道:“我沒開玩笑,我真好他這一口。”

話說到這裏,終于有人對他的腦回路産生懷疑,冒着生命危險都要問出來:“陸哥,怎麽說也是第一次見面,正常人哪會那麽直接啊?而且,你說那些話,就不怕人急眼?”

雖然陸也做的那些事正常人都做不出來。

陸也不明所以地問:“怕什麽?他越烈,我越喜歡。”

看他臉上那抹興奮的笑容,衆人嘴皮一動,無聲念出兩個字來:

禽.獸。

離開酒吧,姜歲晚打車回了姜家。

坐在車上,姜歲晚默默收回了先前那句話,陸也這人不僅壞,而且十分惹人讨厭!再好看的外表,也掩飾不了他混蛋的內心。

回到姜家老舊的別墅,管家正站在門口張望。

見姜歲晚走下車,他立刻拎着一件外套走了上來:“姜少爺,這麽晚你去了哪裏?最近天氣涼,老先生在大廳等了你足足兩個小時才肯回房,過兩天又得小病一場。”

聞言,姜歲晚眉眼一怔。

姜歲晚雙親車禍去世,從記事起就與爺爺相依為命,和陸家的婚事也是父母在世時,姜家家業昌盛,爺爺才和陸家定下的。

可自從父母去世後,姜家家産被一些親戚瓜分,導致家業一落千丈,爺爺更是急火攻心,落下了一身病痛。

想到這裏,姜歲晚眉心一皺,對管家說:“我去給爺爺熬些姜湯。”

管家走上前,為他披上外套,說:“少爺,老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要相信他的選擇。”

姜歲晚沉默下來,他知道管家想說什麽,無非是他和陸也結婚的事。可他不是這世界的人,而且知道自己和陸也結婚的下場并不好。

再加上,陸也給他的第一印象實在是爛透了。

姜歲晚熬好姜湯,走到爺爺門外,發現房間的燈還亮着,于是輕輕敲了敲門。

“爺爺,是我。”

良久,裏面傳來一個蒼老疲憊的聲音:“進來。”

姜歲晚推門而入,看見姜老先生披着外套,筆直地坐在書桌前,認真地在紙上寫着什麽。

“咳!”

老先生捂着嘴咳嗽了兩聲。

姜歲晚趕緊把姜湯端到桌上,擔憂地說:“爺爺,小心着涼!”

姜老先生習慣性板着一張臉,看見姜歲晚送來的姜湯,臉色沒有絲毫緩和,只是在數秒之後停下手中的動作,将筆放在一邊。

他沒有追問姜歲晚去了何處,先是端起姜湯喝了一口,算是不浪費姜歲晚的一片心意。

“爺爺,有什麽東西不能明天再寫嗎?您先休息,身體要緊。”姜歲晚勸說道。

相處這麽些年,姜歲晚已經充分了解到姜老先生有多執拗,估摸也不會聽自己的。

果然,姜老先生橫眉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他管好自己就行了。

老先生喝了半碗姜湯,期間沒跟姜歲晚說一句話,姜歲晚只好幹巴巴地站在書桌邊,等他發話。

一碗姜湯下肚,老先生擦拭嘴邊湯漬。

“我跟陸家約好了。”姜老先生放下碗,冷不防地對姜歲晚說。

“約好什麽了?”姜歲晚狐疑地問。

“後天讓你和陸也見一面。”姜老先生語氣嚴肅,沒給姜歲晚任何轉圜的餘地。

且不說姜歲晚自己,經歷剛才的事後,姜歲晚大概想通了,陸也沒認出自己或者說他連自己長什麽樣子的都不知道,但是他和自己一樣,都很排斥這門婚事。

像陸也這種目中無人的小太爺,姜歲晚不覺得有人能說服他來和自己見面。

“爺爺,陸也不會來,也不會跟我結婚的。”姜歲晚嘆息一般道。

姜老先生眉眼冷下來,不怒自威:“雖然現在他掌管了陸家,但這件事還輪不到他自己做主。”

姜歲晚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只能問出自己的疑惑:“爺爺,現在的姜家早已經不是過去,您為什麽覺得陸家還會遵守約定?”

“不用你多問,回去休息吧,後天我帶你去見陸家人。”

姜老先生已經發話趕人,姜歲晚心中有再多疑惑也只能默默咽了下去。

想到原書中自己的下場,姜歲晚不禁寄希望于不久前放下狠話的陸也:

陸也,希望你能像你說的那樣,就算我跪下來求你,也別同意這門婚事。

——

最近這幾天,陸家雞飛狗跳熱鬧得很。

“陸也,我只說一遍,明天把自己收拾幹淨點,去見姜老先生和歲晚。”中年男人一臉鄭重地說。他脊背挺得筆直,神情嚴肅莊重,一看就是個極為正直之人。

而在他的另一邊,男人吊兒郎當地窩在沙發裏,神情不以為意,顯然沒把中年男人的話放在心上。

“你聽見沒有!”

見他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中年男人額角跳了下來,不由加重了聲線。

陸也這性格不知道随了誰,整天不修邊幅沒個正形,好不容易留學回來繼承了家業,本以為他多少會成熟一些,結果發現他根本沒什麽變化,依舊我行我素、目中無人。

像是被他吵到了,陸也不耐地用手揉了揉耳朵,說:“我不是老頭子,不聾,你聲音小點兒。”

中年男人徹底被他随意的态度激怒,罵道:“你是不聾,我說的話你聽進去過嗎?”

陸也漫不經心點了下頭,并沒有重視男人生氣的語氣,淡淡道:“左耳聽進去了。”

然後右耳朵又出來了。

陸也捧着手機,正在給別人發消息,似乎沒得到想要的結果,他煩躁地“啧”了一聲:

屁用沒有,一個人都找不到。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一旁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一位女人。

女人穿着淡雅藍封 ,但氣質出衆,邁着輕盈的步伐從樓下走下來。

“小也。”女人走到沙發邊,輕聲喊道。

見女人出現,陸也慵懶的神情嚴肅了些,也坐直身體,喊道:“媽。”

女人點頭應了一聲,朝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後者了然地點點頭,最終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陸也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陸也看着男人的背影,忍不住嗤道:“我爸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妻管嚴,窩囊。”

女人笑了笑,沒發表态度。

“聽說,你最近找一個人,鬧得滿城風雨。”女人語氣溫柔,細聽之下能嗅到一絲意味深長。

陸也毫不避諱地點頭:“嗯,可老爸的手下太沒用,連一個人都找不到。”

女人說:“你想找一個不知道名字,不清楚長相的人,當然很難。”

陸也搖頭道:“那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

女人擡眸看他,問道:“然後呢?”

陸也毫不避諱道:“和他結婚。媽,我倆喜好差不多,你要是見到他,也一定會喜歡他的。”

女人把一個信封放到他面前,然後說:“我們喜好是差不多,我見過姜家那個孩子,挺不錯的,你應該也會喜歡。這裏面有他的照片,你看看吧。”

陸也沒接信封,挑眉說:“晚了,我現在就喜歡那一個,別人都不行。”

女人不緊不慢道:“他長相不錯。”

陸也反駁道:“我見過好看的人還少嗎?”

聽到這裏,女人眉頭終于皺了起來。

她了解陸也,陸也行事實在太過簡單粗暴,說是一根筋、直腸子也不為過,很多事都是一眼定終身,一旦他定性一件事,幾乎沒有改變的可能。

女人沉默了片刻,又說:“如果他不願意呢?”

陸也波瀾不驚地擡起眸子,語氣平淡極了:“綁回來。”

聞言,女人眉心皺得更緊,她清楚地知道,陸也是認真的,絕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勸說對陸也沒用,女人只能換個方式:“媽媽已經答應了陸老先生,無論如何,明天你也要去露露面。”

陸也一聽,眉峰皺起:“我說了,我不……”

“相對的。”在他還沒說完時,女人趕緊打斷:“相對的,回來之後,我會幫你找人。”

“真的?”陸也狐疑地問,別看老媽一副與世無争的樣子,她的頭腦和手腕比老爸強上了不止一點,有她的幫助,陸也還愁找不到一個人嗎?

“嗯。”女人點頭應道。

“那行,我就去露露面。”這回,陸也幹脆地答應下來。

反正只是露露面,也沒說要露多久,大不了等姜家人到了,他再随便找個理由離開。

“看看照片?”女人或許不死心,又把信封遞到他面前。

陸也搖搖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信封扔到一邊:

“不看,沒興趣。”

信封摔落在茶幾邊緣,半張照片被摔了出來。

照片中,少年好看的臉上露着一抹略帶青澀的笑。

陸也果真如他說的那般:

目不斜視地路過茶幾,愣是沒往下看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你說,妻管嚴這個東西,它、它遺傳嗎

ps:修文的時候手滑發表了,以後都是早上九點更新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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