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那顫動的長睫, 像一根羽毛刮擦着陸也的心髒。

他目光順着姜歲晚的鬓角一路往下,最終落在他下唇的那顆小痣上。

指尖往下一動,輕輕點在他的唇角。

陸也眼神暗了下來, 他向來不是會壓抑自己的性子, 于是俯下身, 朝姜歲晚湊了過去。

可當他靠過去時,發現姜歲晚眉頭輕輕蹙起, 似乎睡得不再安穩。

也不知是因為什麽,陸也的動作突然頓了下來。

那片薄唇很吸引人, 陸也卻沒有再靠近。

“在我面前一點防備都沒有,姜歲晚, 你是不是有點缺心眼?”

還是, 你太高估我的人品了?

不過,看在你沒睡好的份上, 這次放過你。

陸也退回來, 遺憾地嘆了聲氣, 然後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姜歲晚身上。

這一覺睡得時間很久,姜歲晚雙腿發麻,脖子僵痛,要不是黑暗中手機鈴聲突然想起, 他壓根不會醒。

鈴聲響了兩秒,很快又消失。

姜歲晚朦朦胧胧睜開眼睛, 發現眼前一片黑暗,只是不遠處有一道幽光, 姜歲晚定睛一看, 黑暗裏有道身影, 挂掉了打來的電話。

姜歲晚渾身一激靈, 趕快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望着周圍一片黑暗,姜歲晚心猛地往下沉。

“你醒了?”

陸也察覺他的動靜,懶懶地開口問道。

姜歲晚手腳冰涼,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幾點了?”

陸也看了看手機:“八點。”

“八點?!”姜歲晚一下坐直身體。

“對啊,沒想到你還挺能睡,跟豬似的。”

姜歲晚沒搭理他,開始在周圍摸索手機,結果摸了一圈沒摸到。

這時,陸也把手裏的東西遞過來:“在這兒呢。”

姜歲晚一把接過,看了看上面的時間,果然已經八點多了,他點進通話記錄,發現剛剛的鈴聲就是管家打來的電話,結果還被陸也挂斷了。

姜歲晚趕緊回撥過去,陸也則在旁邊不緊不慢地看着他。

“喂。”電話很快接通。

“歲晚,你在哪裏?不回家吃飯為什麽不說一聲?老先生晚上也沒吃,一直在等你。”

姜歲晚眉心一皺,說:“我不小心睡着了,馬上回來。”

陸也在旁邊聽的不高興了:“姜歲晚,我等你一下午,你說走就走啊?”

那邊管家聽見了聲音,問道:“陸小少爺在旁邊嗎?”

姜歲晚看了他一眼,老實答道:“在。”

“你和陸小少爺一起回來吧,在家吃頓飯。”

姜歲晚想也不想:“他忙,來不了……”

姜歲晚話音未落,手機就被陸也給抽走了。

這小沒良心,老子等你一下午,去你家吃頓飯怎麽了?

陸也接起電話說:“叔,我不忙,你讓爺爺先吃,我帶歲晚試完衣服就回來。”

“那好,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挂斷了電話,陸也把手機扔回他懷裏,不忘說:“爺爺怎麽像個老小孩,你不回去他就一直不吃飯?”

姜歲晚瞪了他一眼:“你胡說八道什麽?”

陸也癟嘴道:“他還是早點出國吧,免得你老是挂牽着他。”

姜歲晚臉一黑,伸腳想去踹他,結果伸到一半發現腳麻的不行,動一下就疼。

“陸也你放屁。”雖然踹不了,罵還是要罵的。

陸也不怒反笑,彎下腰在他腿上敲了一下,揶揄道:“怎麽?腿麻了?”

“關你屁事。”姜歲晚把腿往旁邊挪了一些。

結果挪到一半,橫空伸出一只手來,撈起他的小腿,架到半空。

姜歲晚受了驚:“你幹什麽?”

陸也面不改色地把腿架到自己膝蓋上,語氣淡淡道:“我幫你揉揉。”

姜歲晚呼吸一凝,想把腿收回來,被陸也一聲制止:“別動!”

他蒼勁的手指順着姜歲晚小腿肌肉揉捏起來,從腿部傳來的酥麻與疼痛讓姜歲晚繃直了身體,不過還挺舒服的,索性就沒有掙紮。

安靜的室內只有窗外傳來幽光。

雙腿逐漸舒适起來,姜歲晚又有點困乏,他仰頭打了個哈欠,發現脖子還是很痛。

于是,他用腿撞了撞陸也的膝蓋,說:“我脖子疼。”

陸也聽笑了,一巴掌拍在姜歲晚大腿上,說:“你還挺會蹬鼻子上臉。”

姜歲晚立馬把腿抽回來,別開臉說:“不捏算了。”

陸也伸手去擰了把他的臉,倒沒有生氣,不如說,他還挺高興的,姜歲晚剛才還碰都不讓碰,現在都會主動讓我給他捏肩膀了,下回就該主動讓我主動給他脫衣服了吧。

“別碰我!”

姜歲晚躲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誰求你了?我以為你挺喜歡給人捏的。”

陸也這回生氣了,黑着臉捏住姜歲晚的後頸:“我那是喜歡給人捏嗎?我是喜歡你。”

姜歲晚拍掉他的手,眯起眼睛說:“那你打算讓我站在床頭給你讀什麽書?”

“……”陸也抿了下唇,“我想讓你躺床上不動,可以嗎。”

姜歲晚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兩人又折騰了一個小時,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陸也開車把人送到門口,一路上姜歲晚坐在副駕駛沒說兩句話。

“你們回來了?都餓了吧,趕快進來吃點東西。”

管家聽見車聲走了出來,看見兩人趕緊招呼。

姜歲晚問:“爺爺呢?”

管家道:“老先生吃了點東西,還沒睡,在等你們。”

姜歲晚點點頭,沒管身後的陸也,先一步走了進去。

陸也在他身後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來到客廳,姜老爺子披着件外套坐在沙發上。

見到姜歲晚,他問:“小也呢。”

姜歲晚道:“不知道。”

他話音剛落,陸也就走了進來。

“爺爺,我來了。”

陸也面色如常地跟姜老爺子打招呼。

“你們忙了一天,餓了吧?快來吃點東西。”姜老爺子招呼道。

陸也擺了擺手,瞥了眼姜歲晚:“我就不吃了,我怕某人不高興。”

姜歲晚抿嘴瞪了他一眼,每次都來這一套,偏偏爺爺就吃這套!

“姜歲晚!”姜老爺子橫眉看過來。

陸也趕緊阻止道:“爺爺,你別生歲晚的氣,都是我不好。他今天睡着了,我心疼他沒及時叫醒他、給他揉了腿沒給他揉肩,他生氣也是應該的,你千萬不要怪他。”

姜老爺子一聽,頓時板起張臉:“姜歲晚,過來。”

姜歲晚癟嘴,沒有反駁,聽話地站到他面前去。

姜老爺子又偏過頭對陸也說:“小也,你過來坐。”

“這……不好吧?”陸也猶豫地說。

姜老爺子一下懂了他的意思,厲聲說:“你過來,我看誰敢生你的氣!”

陸也勉為其難地坐在姜老爺子身邊,姜歲晚則低眉順耳地站在兩人面前。

“你怎麽總是和小也過不去?”

姜歲晚眉心一皺:“我沒和他過不去。”

陸也在旁邊幸災樂禍,一邊裝模作樣地說:“沒有、沒有,歲晚沒和我過不去。”

姜老爺子公正嚴明:“小也,你不用幫他說話。”

随後,他看向姜歲晚說:“姜歲晚,今晚不準吃完飯!”

姜歲晚癟了下嘴,懶得多說,于是應了下來:“知道了,我先回房間了。”

陸也一聽不樂意了,姜歲晚睡了半天一口東西都沒吃,餓壞了你當爺爺的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不用,沒關系……”

“小也你不用替他說話。”

姜歲晚不想看陸也在這兒虛以委蛇,幹脆轉身往房間裏走,想着回去好好睡一覺,反正他也不是很餓。

眼見人都沒影了,陸也是真後悔了。

這人怎麽都不知道為自己辯解一句呢?

可是畢竟是自己作出來的,陸也不好自己掀自己的臺子,只能眼睜睜看着姜歲晚的身影消失在客廳。

晚上,姜老爺子讓陸也在這兒留一晚,陸也心想那不成,趕緊吃了兩口飯就走了。

姜歲晚回房洗漱了一番,随後往床上一躺,這會兒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他躺在床上揉了揉癟癟的肚子,心裏罵了陸也兩句,但也沒什麽辦法,只好安慰自己早點睡,睡着就不餓了。

“喵……”

就在姜歲晚閉上眼睛準備入睡時,昨晚那只煩人的小母貓又來了。

姜歲晚嘆了口氣,這叫個什麽事啊。

“去!”

窗外突然傳來另一道聲音,聽的姜歲晚渾身一個激靈。

“陸也?”他疑惑從床上坐起來。

陸也提着食物在老別墅外繞了好幾圈,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壓根沒去過姜歲晚的房間,不知道他的房間在哪兒,這下好了,姜歲晚得餓一晚上了。

就在窮途末路的時候,一聲貓叫吸引了陸也。

該不會又是昨晚那只小母貓吧?在姜歲晚窗外叫了一晚上的那只?

陸也順着聲音找過去,發現小母貓蹲在一扇窗戶下面,它面對着窗戶,雙眼直勾勾地看着裏面,一聲一聲叫得可好聽了。

“去!”

陸也從後面輕輕踢了它一下:“你發.情幹嘛沖我家姜歲晚叫?他昨晚就沒睡好知不知道。”

黑色的小母貓回頭幽幽看他一眼,還沖他亮了亮爪子,示意他別礙事。

“你再兇一下試試?明天我就找幾小公貓來教訓你,讓開,別擋着路。”

陸也用腳把它挪到一邊去,然後湊到窗戶前,往裏面看了兩眼。

可惜把窗簾拉的很緊,他什麽也沒看着。

“咚——”

他心想姜歲晚不可能睡了,幹脆敲了敲窗戶。

小母貓見了可不得了,撲上來對着陸也就是一頓撓,就跟陸也搶了它東西似的。

但這小東西全撓他皮鞋上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陸也還是低下頭瞪了它一眼:“他是我的。”

說完,他隔着窗戶朝裏喊:“姜歲晚我知道你沒睡着,快給我開門。”

有只小母貓一直叫,誰能睡得着?

不多時,窗簾果然被人一手拉開,姜歲晚穿着睡衣站在窗戶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你快開門,放我進去。”

姜歲晚推開窗戶,沒說話,而是探出身子往他腳下看了看,那只小母貓見着姜歲晚,殷勤地給自己順了順毛,一下子乖巧了許多。

“我還以為能看一場貓狗大戰呢。”姜歲晚揶揄道。

能屈能伸,是為君子。

陸也二話不說開始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我就想和你開開玩笑,沒想到你家老頭子當真了,我哪裏舍得讓你挨餓?我讓他們做了點東西,還給你帶了蘋果,你讓我進去吧。”

聞言,姜歲晚咽了下口水,眼神往他手上瞥了兩眼,随後移開,鐵面無私地說:“把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別啊。”來都來了,陸也怎麽可能說走就走:“你都沒吃飯,我哪裏有臉吃?我餓着肚子找你房間找了半天,你就讓我進去嘛,我保證,吃完我就走。”

姜歲晚擡起下颚,打量了他一眼,随後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可窗戶還留着一個縫,這不就是□□的邀請嗎?陸也這麽想着,把食物放在窗臺上,手撐着臺面輕松就翻了上去。

“姜歲晚,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挨餓。”

正打算去正門給他開門的姜歲晚:“……”

你是變.态嗎。

姜歲晚打開燈,陸也把東西放在書桌上,随後對窗外的小東西揮了揮手,然後關上窗戶,還沒忘拉緊窗簾。

做完一系列動作之後,他才舒了口氣,打量起姜歲晚的房間來。

姜歲晚房間不大,但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十分簡潔。

目光回到書桌上,旁邊整齊有序地放着書籍,大概看了一眼,是大學的一些專業書。

姜歲晚今年二十一歲,按理說應該正在讀大學才對,可是他不放心爺爺一個人在家,畢竟姜家幾兄弟沒有一個好東西,他高中畢業之後就在家照顧爺爺,閑的時候會去做做兼職,賺點錢。

父母去世得太突然,沒能留下遺囑,姜家幾兄弟趁他年幼不懂事,偷偷把本該屬于他的股份全部轉移了,現在姜歲晚手裏只剩下一個小企業,還是舅舅在代為管理。

不過據說,父母的遺産裏有一塊非常有價值的地,但保密性太好,就連姜歲晚自己目前也不知道在哪裏。

“想回去讀書?”

“想賺錢。”

陸也挑眉道:“我這麽有錢,你想我呗,我全給你。”

姜歲晚抿嘴:“我們結婚只是個交易,你忘了?我勸你提前把合同寫好,不然到時候離婚你還得分我一半財産。”

陸也心想那可不成,面上卻說:“要什麽一半財産,要是離婚你直接把我帶走,那不全是你的嗎。”

“……”

姜歲晚肚子實在餓得不行,沒搭理他,自己開始拆包裝。

陸也心知他是真餓了,沒再開玩笑,從包裝盒裏拿了塊蘋果出來,又翻出一把水果刀,坐在旁邊認真地削起來。

姜歲晚這人奇怪得很,吃飯什麽都不挑食,偏偏挑水果,除了蘋果他什麽也不吃。

盡管陸也削的蘋果還是奇形怪狀,但當他切開一小塊遞過來時,姜歲晚什麽都沒說,張口就吃了進去。

“你不吃嗎?”

姜歲晚肚子裏終于有了點飽腹感,這才想起來陸也這麽久除了喂自己吃蘋果,什麽也沒吃。

“你別管我,我不配。”

“……”

為什麽有的時候,這個人又特別的有自知之明呢?

差不多快吃完了,姜歲晚吃得心滿意足,他往床上一躺,示意陸也:你可以走了。

陸也盯了他一眼,沒說話,面無表情地收拾好殘局,然後把外套一脫,直接撲到姜歲晚床上。

“我餓得四肢無力,走不動路了。”

陸也把頭埋在枕頭裏,周圍全是屬于姜歲晚的氣息,他可太喜歡了。

“讓你吃你不吃,現在裝什麽可憐?”姜歲晚黑着臉踹了他一下。

陸也擡頭看他,說:“讓你餓了那麽久,我哪裏有臉吃飯?我不是懲罰我自己,餓着肚子看你吃嗎。”

“你活該!”姜歲晚瞪了他一眼,然後翻身下床,準備去開房門。

“你幹什麽去?”陸也立馬坐起身把人拉回來。

“廚房應該還有東西,我給你拿點,吃完馬上回去。”

陸也一聽,那可不行,他人都進來了,還想讓他回去?當他陸也吃素長大的?

陸也一把将人按回來:“你現在去不是打擾管家休息嗎?我就餓一晚,睡着了就不餓了。”

他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姜歲晚問:“誰啊?”

“少爺,是我。”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老先生讓我給你煮了碗面,你吃完再睡,別餓壞了。”

陸也:“……”

合着你們演戲給我看呢?

前腳還不讓人吃飯,後腳就煮了碗面來。

姜歲晚知道爺爺嘴硬心軟,上回也讓管家悄悄送了東西來。

他得意地朝陸也挑眉,壓低聲音說:“東西來了,吃完趕緊回去。”

陸也牙關一緊,這老頭子,怎麽老是壞我好事!

姜歲晚把面端進來,讓陸也坐着吃,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機。

他刷了會兒微博,發現陸也和白烏言這事已經在熱搜上了。

想不到白烏言辦事效率這麽快,離開後就去找了導演試鏡,直接拿下男一號,同時還沒忘買營銷號大肆宣傳。

接着就被人扒出來,陸也和白烏言好幾年從一輛車上下來的照片。

照片裏,陸也押着白烏言的腰,一同走進了某家酒店。而且,還有業內知名人士曝光,白烏言拿到得這個角色劇本,是陸也最新投資的劇本。

按理說,像白烏言這種流量明星,絕對不可能接到這種大牌制作,可以說,這絕對是陸也這個投資方欽定的男一號。

這件事一經報道出來,網友完全炸開了鍋。

“講真的,我當年磕過他們的cp,外形上來看的确很般配,可惜了。”

“啊這,陸總不是要結婚呢?現在給老情人牽線搭橋是什麽意思?”

“樓上你是不是傻,姜家和陸家是商業聯姻,壓根沒有感情。”

“就算沒有感情,他們馬上要結婚了,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不喜歡不能不結嗎?”

姜歲晚翻看了一些評論,罵他的、罵陸也的、罵白烏言的都有。

直到他看見一條微博,裏面寫:就算白烏言賺了點錢,但還是沒法和陸也這種家底渾厚的人相提并論吧?他看上的難道不是陸也的資源和錢?

“陸也。”姜歲晚若有所思地喊了一聲。

“怎麽了?”陸也會有問。

“當明星賺錢嗎?”姜歲晚問道。

“和我結婚更賺錢。”

姜歲晚眉頭一皺:“我問你正經的。”

陸也道:“賺錢。哪怕白烏言這種綜藝咖,出場費至少兩百萬,但他不是最賺錢的,娛樂圈少部分人的片酬還能達到幾個億。”

“那這個劇本白烏言片酬是多少?”

陸也狡黠地笑了笑:“五百萬。”

“這麽高?”姜歲晚詫異道。

“這已經很低了,他急着出作品轉型,這部劇就算倒貼錢他也會拍。”

見姜歲晚認真思考的樣子,陸也問道:“你有想法?”

姜歲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和陸也結婚之後,爺爺就要出國調理身體,姜歲晚雖然不知道國外消費有多高,但是肯定不會低,他得想辦法賺錢,不然就憑自己手裏的小企業壓根撐不住。而且,他還想把父母的産業,從姜偉和姜丘言手裏拿回來。

陸也繼續說:“那你可以問我啊,以前我在國外投資了七八部電影,賺了不少錢。其實讓白烏言出演男一號,我之前就考慮過,他演技不差,只是缺少機會,這個劇本會把他推到流量巅峰。我只給他五百萬片酬,其實是我賺了。”

姜歲晚有這個想法,但沒打算聽陸也的。

他關掉手機瞥了陸也一眼:“吃完了嗎?吃完趕緊走。”

陸也默了默,說:“你這人怎麽過河拆橋?”

姜歲晚不知想起了什麽,突然說:“明天我去陸家找你。”

“真的?”陸也面上一喜。

“真的。”

雖然陸也隐約覺得姜歲晚沒安好心,但還是挺欣慰的,現在已經從“姜歲晚肯主動來找我”演變成“姜歲晚肯主動上我家了”。

陸也從哪兒來從哪兒回去,臨走前還抱起小母貓,指了指姜歲晚關上的窗戶,說:“過兩天我就給你帶小公貓來,不準打擾他睡覺。”

第二天,姜歲晚果然來陸家拜訪。

眼瞅着婚期将近,陸先生天天忙得焦頭爛額,不時還把陸有抓去幫忙,偏偏陸也這個當事人整天待在公司,對這事兒一點不上心。

當然,在陸也看來,什麽樣的婚禮如今都是浮雲,他只在乎進入洞房的那一刻。

提前聽說了姜歲晚要來拜訪,陸先生把陸有喊去婚禮場地監工,自己在家等着。

姜歲晚走進大門,陸先生便迎了上來。

“這兩天老先生身體怎麽樣?”

姜歲晚禮貌地朝他點點頭:“爺爺身體很好,謝謝伯父關心。”

陸先生把他帶到客廳裏,陸也和陸夫人都在一旁坐着。

“歲晚,最近怎麽樣?我和你伯父忙着婚禮的事,沒時間去看看你和老先生。”

陸夫人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姜歲晚走到陸夫人身邊,卻沒有直接坐下,而是怯怯地看了陸也一眼,眸光閃爍了兩下,問道:“陸也,我可以坐下嗎?”

陸也:“?”

陸家夫婦一聽這話,臉色頓時一變。

網上的一些事,他們略有耳聞,本以為只是媒體胡說八道,沒當真,結果現在歲晚連坐一下都要過問陸也的意思,是不是陸也這人三分鐘熱度,新鮮感過了就對歲晚露出真面目了?

陸也聽到這話,沒有太驚訝,姜歲晚就是純粹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所以陸也沒什麽反應,就想看看姜歲晚玩什麽把戲。

陸夫人拉住姜歲晚的手說:“你別理他,快坐下。”

姜歲晚搖了搖頭:“我不敢。”

“陸也!”

陸先生忍不住了,怒不可遏地看向陸也。

陸也樂呵呵地笑了一聲,他算是知道姜歲晚玩什麽把戲了,不就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只不過跟你陸哥玩,你還嫩了點。

陸也坐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那你過來坐。沙發太硬了,我哪兒舍得讓你坐沙發。”

陸先生懵了一下,陸夫人也不解地看了過去。

姜歲晚咬了咬牙,沒想到陸也當着父母的面都這麽不要臉。

陸夫人猶豫地問:“你們這是……”

只聽,姜歲晚嘆了聲氣,在陸夫人旁邊坐了下來。

他說:“其實是昨天我們試婚服的時候,白烏言找過來了,我就實話實說了。伯母,君子不奪人所好,白烏言對陸也還是有感情,而陸也也是……我今天就是想問清楚,要不然這門婚事還是算了……”

“陸也,你是不是讓歲晚受委屈了?快過來給歲晚道個歉。”陸夫人擰眉看向陸也。

陸也嘴角下滑,倒是沒有說什麽,慢悠悠起身走到姜歲晚面前。

“對不起。”陸也眼神愈發真誠。

姜歲晚哼了一聲,顯然是道歉的力度還不夠。

陸也又說:“下回我聽白烏言的單口相聲一定帶上你,就算你不在,我也給你錄回來,我還讓他念繞口令,念到你開心為止。”

“……”

陸夫人和陸先生四目相對,這是什麽奇怪的調情方式嗎?

現在小年輕都這樣?

“我知道你生什麽氣,昨晚我不該騙爺爺,不該讓爺爺誤會,以為你對我不好,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姜歲晚唇角一抿,沒說話。

陸也蹲下身來:“別和我生氣了。”

陸先生和陸夫人交換了個眼神,看樣子是準備開溜了。

臨走前,陸先生回頭睨了陸也一眼,冷哼一聲,在心裏默默地說:窩囊。

沒想到這回氣沒出成,倒顯得是自己無理取鬧了。

姜歲晚冷着張臉說:“別裝了,人都走了。”

陸也緊挨着他坐下,認真地說:“我沒裝,我是真的知錯了。”

姜歲晚把他推開了一些,耳尖發燙:“我回去了。”

“我都知錯了,你好歹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啊。”

“想補償我就把嘴閉上!”

他就沒見過誰能把這些話說得這麽直白。

陸也腦子指定有大問題!

——

過了兩天,白烏言的事發酵到一定的時間,網民大肆謾罵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就在這時,他又抛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在陸、姜兩家聯姻前兩天,白烏言發了一條微博,內容是:

感謝陸總盛情邀請我成為婚禮的主持人,我倍感榮幸!

姜歲晚其實一直在關注這件事,想借機了解娛樂圈的風氣,對于白烏言這波操作,姜歲晚覺得可以說白烏言是交了一份滿分答卷。

前兩天他被罵的很慘,風向極其不好,連帶着陸也也沒少被罵,大家都覺得他和陸也是舊情複燃,要抛棄姜歲晚了。

結果等輿論達到一定的熱度,他立刻抛出婚禮主持人的身份,可以說是成功逆風翻盤,還順便提高了自己的熱度,替這個還沒開拍的劇本打響了第一槍。

看到白烏言輕而易舉地把輿論玩弄在掌心,姜歲晚有點明白,為什麽他能把陸也整的那麽慘,果然人不可貌相。

婚期将近,只剩最後兩天時間。

陸也卻越來越閑,時不時過來看看姜歲晚,帶點什麽小禮物。

這天,姜歲晚端着新買的貓糧走出廚房,突然聽到了敲門聲,他只好折返腳步,端着貓糧去開門。

“姜歲晚,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一打開門,門前就站着一個大傻子。

陸也這兩天閑得很,每天穿着不同顏色衣服過來刷存在感,只要敲門聲一響,姜歲晚都能預見陸也翹到天上去的尾巴。

姜歲晚面不改色地往他手上看,發現他提着籠子,裏面關了一只白貓。

姜歲晚沒什麽反應,後退了一步,讓他走進來。

陸也一眼瞧到了他手裏的貓糧,驚訝道:“姜歲晚,我還沒來你就知道我帶了只貓?連貓糧都準備好了。”

“我又不是神仙。”姜歲晚無語道。

“那你準備貓糧幹什麽?”

跟着姜歲晚走進家裏,聽到裏面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貓叫聲,陸也直覺不好。

果然,他的直覺是對的。

剛走進客廳,一只黑色小野貓就匆匆地跑了過來,一下撲倒姜歲晚腳邊,用腦袋殷勤地蹭姜歲晚的腿,一副“求憐愛”的樣子。

“喵……”

操,來晚了一步,這家夥已經黏上姜歲晚了。

陸也把裝着小公貓的籠子放下,然後打開籠門,擡頭對姜歲晚說:“我給它帶了一只小公貓。”

小公貓一出籠子,立刻湊到小母貓旁邊,可小母貓壓根不搭理它,只是用腦袋在姜歲晚腿上蹭,蹭完了還夠,還整個身體躺在地上,示意姜歲晚去幫他撓撓肚皮。

姜歲晚還真彎下腰去給它撓肚皮,臉上挂着寵溺的笑,一邊說:“小黑不喜歡小公貓,我之前幫它找過。”

不知道是不是陸也的心理作用,他總感覺小母貓的眼神十分挑釁,好像故意在自己面前做出這副模樣。

讓姜歲晚幫它順毛還不算,它還翻了個身,要往姜歲晚手上爬,姜歲晚居然真的把它托起來了。

“你連這貨名字都取好了?”

“小黑。”

姜歲晚把小黑貓托到懷裏,小黑貓還用爪子勾起他的衣服要往臉上爬,姜歲晚無奈地把它往上托。

等它夠到姜歲晚的肩膀,自己爬了上去,然後用腦袋使勁去蹭姜歲晚的臉。

陸也臉色一黑,彎下腰拍了拍小公貓的腦袋:“小廢物,連老婆都追不到。”

“喵……”

小黑貓沖陸也叫了兩聲,那模樣就像在說“廢物,連老婆都追不到”。

陸也咬緊牙關,一把提起小母貓的後頸,轉身就往外走:“我帶它去看看獸醫,讓它明白人和貓是不可能的。”

“喵!”

小母貓在他手裏瘋狂掙紮,量出爪子想去抓陸也,可是陸也哪能讓它抓到,它撓了好幾下沒給陸也造成什麽傷害,反倒把自己累得氣喘籲籲。

眼看着要被帶走,小母貓眼淚汪汪地看着姜歲晚,那個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姜歲晚趕緊把路人喊住:“它就是只貓,你和它生什麽氣?”

陸也回頭一本正經地說:“雖然它是貓,但也是只圖謀不軌的貓。”

陸也似是想起什麽,回來提起籠子,把小公貓和小母貓全部塞了進去。

小母貓依舊可憐兮兮地看着姜歲晚,但姜歲晚覺得小黑應該多和公貓接觸,所以也沒管。

他昨天找了只小公貓,結果被小黑吓得一動不敢動。

籠子一關上,小公貓想上去碰碰小黑,小黑回頭呲了下牙,它立刻縮回角落,一動都不敢動。

“好了,讓它們自己玩一會兒,我們去你房間待一會兒。”

“你天天是不是閑的慌?老往我這兒跑幹什麽。”

陸也老老實實道:“我想你了就來看你,不讓來啊?”

姜歲晚橫了他一眼:“你嘴裏就沒有一句正經話?”

陸也舉起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我說的話句句都出自肺腑,騙你我是狗。”

“你本來就是狗。”

兩人拌了幾句嘴,門鈴又響了。

姜歲晚皺眉看向門口,老別墅除了陸也基本不會有其他人來。

看來門外這位是個不速之客。

姜歲晚讓陸也帶兩只貓去裏面,然後自己去開門。

姜歲晚将門拉開一條縫隙,往外看了一眼,來的果然是不速之客。

拉開門,姜歲晚并沒有讓人進來的打算。

他堵在門口,冷冷看着門口的幾個人,問道:“你們來幹什麽?”

門外是姜偉和姜丘言,後面還站着一個姜澤。

姜偉上回離開後,公司一直被人打壓,抽不開身過來找麻煩。

姜丘言跟他差不多,去了陸家之後,很多合作商都被陸也挖了過去,公司一度賠了不少錢,他本想讓姜澤去求求情,結果幾次三番吃了閉門羹。好不容易陸也願意見他,還是姜歲晚也在的時候。

“姜歲晚,你什麽态度?我們是你叔叔!”

姜偉最近看了不少新聞,他還以為陸也對姜歲晚有點什麽,結果只是姜歲晚一廂情願罷了。既然如此,就算他跳上了枝頭也成不了鳳凰,自己要拿捏他不要太簡單?

而且他還收到消息,說是老爺子馬上就出國了,他倒想知道,那個時候還有誰能護得了你!

可是,姜丘言和他的态度完全不同。

他臉上堆滿祥和笑容,對姜歲晚說:“歲晚,過兩天你就結婚了,我們過來看看你和爺爺。”

“爺爺正在休息,有什麽話跟我說,我會轉達給爺爺。”

姜歲晚似乎沒有讓幾人進去的意思。

姜偉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姜歲晚你是個什麽東西?今天不打算讓我們進去了是嗎?”

姜歲晚面不改色道:“爺爺身體不好,我怕他見了你,氣出什麽病來。”

姜丘言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姜偉不清楚陸也和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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