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節
醒過來,目光悠遠而深邃,淡淡地嗯了一聲。
“哇!歐巴果然都是實力雄厚的有錢人!”何念西啧啧驚嘆,扭頭看着刑震謙,調皮地眨眨眼:“土豪,我們做朋友吧~~好不好?”
刑震謙:“……”
嫌棄地皺皺眉毛,果斷沒搭理她!
刑震謙可能要對她說什麽,她已經猜到一部分,按理說,應該比較緊張才對。
可不知為什麽,她竟然心情十分輕松,甚至還能開玩笑調侃!
陽光太明媚,照得刑震謙肩章分外鮮亮,他整個人也顯得更加英姿勃勃,本來就長了副棱角分明的好皮相,再搭配一身綠軍裝,好帥,好有男人味兒!
何念西懊惱地想,骨子裏,她原來是個好色的人!
本來平時挺喜歡跟這位大叔擰着叫板的,可今天看着他那麽帥,竟然不忍心拒絕他的話,由着他把她帶到了西山!
待會兒萬一大叔真的向她表白,她會不會心頭一熱,沒出息地就答應了啊?
不會,應該不會……她努力給自己找理由:她這麽聽話,只因為他如今是她何念西的“編外監護人”,從把檔案交到他手上那一刻起,何家所有的事情就成了他的私事。
爺爺的戶籍和醫保,還有各種退休福利,全部都是他說了算,這麽說吧,基本上就是,他完全掐住了何家最主要的經濟命脈。
這樣的大爺,何念西得罪不起呀……
偶爾為點兒小事頂頂嘴不算啥,但遇到原則性問題,萬萬馬虎不得。
小事脫線大事不亂——必須保持這個風格和原則!
以前看八卦小報,據說住在西山的有錢人為了保障安全,刻意把私家路修成曲裏拐彎的“之”字形,不給任何人高速駕車直接撞進宅院的機會。
今天親臨此地,眼前所見,果然誠如傳聞。
刑震謙娴熟地打轉方向,時不時拐過急彎,沿着平整卻曲折的道路,慢慢向上駕駛。
道路盡頭那幢白色外牆的房屋看起來很近,但近乎二十碼的速度行駛,居然用了十分鐘左右。
逶迤迂回半晌,才行駛到三米多高的圍牆下,緩緩停到雕刻着精致花紋的鐵藝大門前,
何念西下車,走過去仔細一瞧,發現那些花紋是薔薇藤蔓,枝條花葉栩栩如生,只可惜沒有刷上顏色,一水兒的玄黑,顯得有些沉悶。
何念西扭頭撇嘴:“你家大門都搞得這麽壓抑,難怪你這個人總喜歡板臉,肯定是被環境感染的!趕明兒你把門刷成土豪金,把你也能帶動得燦爛點!”
刑震謙一陣肌無力……
沒搭理童言無忌的小丫頭片子,走到門邊,伸手撥開覆在指紋鎖上的蜘蛛網,開始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逐次驗證三層指紋。
門鎖居然都結了蛛網,他确實太久沒來過這裏了。
這麽說,他真的完全可以放下這道門後的所有、任憑一切深深塵封了?
他的表情變得複雜,似是歉疚,又似放松。
何念西又在旁邊感慨:“有錢人就是謹慎,指紋鎖哎,居然還要弄三層,也不嫌麻煩!”
铛,細細碎碎一聲響,鐵門打開。
刑震謙做了個深呼吸,推開門。
何念西驚訝地睜圓雙眼,傻兮兮問:“邢隊,你老人家是在嘆氣?不會吧?是我看錯了嗎?”
戰功赫赫、披滿一身榮譽、軍營裏面沉着冷冽無比霸氣的刑石頭,他竟然也會有嘆氣的時候?
他是一塊石頭,于無數場艱巨任務中淬火而成,理應早就從外堅硬到內才對啊!
什麽事,能撩動他的柔肝軟腸?
好奇心很強的何念西,不禁一陣遐想。
刑震謙仍舊沒說話,但是卻在跨進大門的一霎那,忽然側身,攥住何念西左手,就像是牽着一個令他不能放心的孩子般,牽她走進那扇大門。
他的手又厚又大,十分溫暖。
迎面一棵粗壯高大的榕樹,樹冠十分茂密,陽光完全被遮蔽。
院子裏寂靜陰沉的氣氛令何念西有點緊張,但很快,那些緊張就逐漸被刑震謙手心傳導給她的溫暖所溶解。
他的指腹稍稍有點粗粝,何念西知道,那是因為常年訓練所致。
想到這一點,她就更安心了,陪在她身邊的,是可以只身撂倒數十人的特種部隊兵王,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不害怕了,好奇心就更強了,這裏的院子雖然規劃得十分規整,花草樹木整齊有序,但地面上卻積了厚厚一層落葉,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裏。
這裏,真的太過于寂靜陰涼,不像座房子,那種感覺真的就好像是,置身于——陵園!
這麽一想,頓時心驚肉跳,不自覺地捏緊刑震謙的手心,頻頻扭頭朝身後看,小心翼翼問:“刑叔叔,我不進去了,行不?”
刑震謙停住腳步,轉身面對何念西,臉上明顯有點不耐煩,艱難地忍了忍,耐心勸慰:“怕什麽,有我呢,快走吧,我有正事要跟你說!”
“噢。”
何念西将信将疑應聲兒,跟着又往前走幾步。
心裏仍是害怕,一步三回頭,總覺得這空落落的院子裏有什麽吓人的東西在後面看她!
人吓人吓死人,要怪就怪何念西想象力太豐富,忍不住開始把這個院子的氣氛往各種恐怖電影裏對應——
咒怨,午夜兇鈴,孤島驚魂……不都是這麽陰森森的寂靜嘛!
嗚嗚嗚……巧不巧的,榕樹濃蔭裏一陣怪叫,緊跟着,幾只大黑鳥撲棱撲棱拍着翅膀飛起來,在院子上空聒噪成一團。
何念西尖叫一聲,吓得挪不動腳……
緊張兮兮抓住刑震謙胳膊,縮着脖子顫.栗:“邢叔叔,我不喜歡這裏,這裏有,有鬼!”
這話說得,刑震謙可真是不愛聽。
這院子是他買下的,花圃園林都是他親手設計,就連小徑上擺放的戶外木凳上的花紋,也都是他努力回憶以前時常見到的花紋,笨拙地畫出來,讓木匠照着精心刻鑿出來的。
恍惚間,那個許久未曾憶起的美麗柔婉身影在他大腦中飄忽閃過,那張清秀的臉龐缥缈得就像是初臨湘水的湘妃子,雙眸含水,笑得那般深情……
那麽美好的一個女子,她曾經住在這裏,跟他一起打理園林,栽花修草,一起挑選裝飾品,然後一起拿回家,一件一件擺放妥當。
那時她很健康,臉上洋溢着柔軟而幸福的笑容,總是喜歡忽然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癡癡呢喃,震謙,我愛你。
她是那麽地渴望能跟他一起住在這裏,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洗手作羹湯,甜甜蜜蜜地在他懷裏撒一輩子嬌……
可是終究,這裏只剩下一個空院子。
何丫頭不曉得這裏于他而言,代表着怎樣的一種意義,不知者無罪,他能理解。
可是她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唠叨生事,現在倒好,竟然還搬出了“鬼”——這種令唯物主義者深惡痛絕的字眼!
說話不經過大腦的小東西,太挑戰他刑石頭的修養了!
他那副在部隊裏養出來的暴脾氣,哪裏能經得住這樣的考驗!
當下黑了臉,扭頭瞪何念西,沒好氣地一通斥責——
“你不是挺膽兒肥的嘛!蹲男廁、給我下藥,對了,差點忘了……你還敢跟那個小毛孩兒在酒吧裏唱私奔!要不是警察帶走你,你是不是真打算跟他私奔呀!這麽大的膽子,還有什麽能吓到你?”
一口氣吼完,眼見小丫頭片子變了臉——明澈雙眼騰起小火苗,眉毛下的皮膚唰唰唰變成紅顏色,翹翹的小胸一顫一顫,牙齒清晰地發出一聲“咯嘣”!
噗嗤……這頭小犟驢,性格真是鮮明得讓爺心疼!
還沒來得急心疼呢,小犟驢的辣椒脾性唰地點燃,粗暴野蠻地掰開刑震謙的手,順便狠狠在他腰眼子擂一拳!
呼哧呼哧喘粗氣,梗着脖子,兇巴巴瞪住比她高一頭還不止的刑震謙,噼裏啪啦一陣爆炸——
“我愛跟誰私奔就私奔,跟你沒有一毛錢關系!你別仗着手裏捏着我家的經濟命脈,就随意所欲欺負我,這是法治社會,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你也得講道理!我今天真是腦子進水了跟你來這種破地方——”
她最見不得人給她臉色看了,有什麽不爽快,噼裏啪啦打一架都行,就是不能給她板臉色!
她胸口呼哧呼哧一陣急喘,一跺腳,果斷撂挑子:“抱歉!老子不奉陪了!”
刑震謙震撼得眼珠子險些滾到地上!
一把抓住何念西肩膀,臉上赤橙黃綠青藍紫一陣變幻,半晌,愣愣地問:“小東西!你說什麽?”
反正已經得罪了,索性得罪個徹底!
何念西梗着脖子吼:“老子懶得理你!”
刑震謙眼珠子徹底滾地上了!
一把拎住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