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看又要不歡而散,裴昀的目光突然移到我指尖,問:“手怎麽了?”
“不小心切到。”
“廢物。”
“……”
算了,他是領導,我不罵他。
我正準備走,他按了床鈴,程副官推門進來:“什麽事裴處?”
“叫醫生處理一下。” 裴昀看了眼我的手,然後目光落在我的拖鞋上,“再去買雙能看的鞋,7 碼。”
“是。”
“沒必要吧……” 我覺得心累。
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再怎麽說我也上過戰場,因為菜刀切到手叫醫生,多少有點侮辱人了。
裴昀當然不會理會我的抗議,兩分鐘後醫生進來,看見自己的任務——一道長 1.5 厘米深 0.2 厘米的傷口,也很無語。
“裴處拿我尋開心呢?” 年輕醫生似乎跟裴昀很熟,“我再晚來一會兒,這都長好了。”
“他是 omega。” 裴昀面不改色,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omega 凝血機制差,容易留疤。”
——又來了,又強調我是 omega。
醫生顯然還是無語,但放棄了抵抗,“…… 行行行。”
我坐在沙發上,看那雙本該操持手術刀的手給我消毒,上藥,包紮。
一個創口貼就能解決的事,浪費了五分鐘。
典型的脫了褲子放屁。
這下我也走不了了,只能留下來等着。
不知道程副官什麽時候能回來。大小是個幹部,被裴昀折磨得像個跑腿的跟班。
裴昀這個人,從第一天下派到特別行動處起,就傲慢又自大,惹人讨厭。
要不是身手好,他這樣的,一天得挨八頓打。
我和他打過一架,在大概四年前。具體原因不記得了,好像是關于某場行動部署意見相左。
其實不是什麽大事,但我們兩個互相看不順眼太久,小矛盾日積月累,攢到一起爆發了。
我先動的手,一點力氣也沒留,照他臉上來了一下。裴昀被打懵了,愣了好幾秒才想起還手。
當然最後我們兩個都沒占到便宜,辦公室雞飛狗跳,遍地狼藉,開門出去的時候,整個特別行動處的人都趴在玻璃外面等着看好戲。
後來聽說他們開了個賭局,賭我能不能卸裴昀一條胳膊。
很遺憾,沒能。
程副官終于回來了。和裴昀單獨相處誰也不說話,比接受審訊折磨一萬倍。
他把新買的鞋給我,然後猶猶豫豫地對裴昀說:“裴處,喻小姐來電,詢問您傷勢。”
裴昀神色不變:“說我沒事。”
“說了,她還是想來探望,估計快到了。”
喻晴?這姑娘還沒死心呢。
我和裴昀結婚前她就經常來特別行動處混眼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對裴昀有意思。
結婚後我因為養傷深居簡出,倒是很久沒見過她了。
其實我很想勸她不要白費力氣,裴昀這種不解風情的直 A,除了工作什麽都不上心。
但我現在的身份,說這種話多少有點耀武揚威的綠茶味,還是算了。
聽說喻晴要來,裴昀不耐煩地抿了抿嘴,然後突然看向我。
看我幹什麽?
只聽他說:“你先送蘇遲回去。”
——這句話應該是對程副官說的。
我突然有點興奮:“漂亮女士到訪之前遣走正室,營造事業成功婚姻不幸的人設嗎?你很會啊裴處。”
“蘇遲!” 裴昀又生氣了,“你實在閑得慌就去網信部找個班上,少在家裏看亂七八糟的電視劇。”
冤枉,我只有一次做飯的時候随便換了個臺當背景音被裴昀撞見,他就以為我天天在家看電視劇。
“我那點半吊子黑客技術,網信部看不上我。”
他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 我謙虛一下,誰讓他借坡下驢的?
喻晴小姐是位非常 omega 的 omega,漂亮,優雅,溫柔。走廊裏碰到她時,她捧着一束香氣馥郁的百合花,香槟色的連衣裙将身段勾勒得曼妙妩媚,整個人從頭發絲精致到指甲蓋。
兩相對比,兩手空空的我确實很像是來認領屍體的。
“蘇先生。”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愣,随後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我微微點頭,“喻小姐。”
擦身而過的瞬間,我聞到她身上阻隔劑的味道。
有點熟悉,像是晚香玉。
我的信息素。
不過也只有淡淡一縷,我不是很确定。
她已經走遠了,走廊另一邊傳來敲門的聲音,和一聲甜蜜動聽的 “裴先生”。
裴昀讓她進去了。
他們會聊什麽……
對面是位 omega 女士,裴昀總不好再擺臭臉吧?
“蘇隊,小心。”
我沒注意到自己走神,差點一頭撞在電梯門上,還好有程副官提醒。
“其實,那個……” 程副官撓了撓頭,“喻小姐很少有機會能見到裴處的,裴處工作很忙……”
“哦。” 我随口應了一聲。“我知道他很忙,我也很少能見到他。”
程副官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甚至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您不一樣……”
…… 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別緊張。” 我只好安慰他。
“等下我問問裴處,今晚沒有工作安排,他應該可以回家。” 程副官說。
“嗯?”
大可不必。
“您放心,我一定會勸他回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