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四天了。

我現在住的地方是我曾經一個代號叫山羊的線人開的酒吧,他完成卧底任務全身而退後,盤下這間酒吧養老,順便在黑市做做情報生意。

酒吧開在一條鬧哄哄的小街上,很不起眼,每天接待的也都是普通客人。從二樓走廊盡頭的雜物間進去,牆壁上有一道暗門,後面是我的房間。

沒有人找得到這裏。

我問山羊,“特別行動處前 0001 號特工現在在第七大道麥穗街 Goat Bar 吃冰激淩這條情報可以賣多少錢?”

山羊腆着啤酒肚,悠哉悠哉地丢了一粒槟郎在嘴裏,沖我比了個六。

“原本只值三千萬,最近突然冒出來個土大款,直接擡到六千。啧,什麽仇什麽怨。”

“嚯。” 我沒想到自己這麽值錢,驚得一口吞掉一大勺冰激淩,牙齒凍得直打顫。

“這樣,你把情報賣出去,咱倆對半分。”

“不不不不不你少忽悠我。” 山羊連連擺手,“貪得多死得快,老子還想多活幾年。”

“你死不了,我保護你。” 我繼續跟他貧。

“你?” 山羊拉下墨鏡露出半只眼睛,不屑地瞟了我一眼,“你這丢了腺體的小瘸子還是算了吧。”

“……” 我有口難辯,“我沒瘸。”

“誰知道呢。” 山羊把墨鏡戴回去,繼續躺在搖椅上嚼槟郎。

午後的太陽曬得人發昏,我幾口把冰激淩吃完,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角,在臉上蓋了一張報紙躺倒開始午睡。

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怪不得大家都想退休。

那天從醫院跑出來,我一瘸一拐地找到這裏,後頸沒長好的傷口往外滲着血,看起來格外狼狽。

山羊以為我在執行任務,表情誇張地問:“什麽人這麽有種,把你腺體都弄傷了?”

“我自己。” 我疲憊道,“我離婚了。”

他目瞪口呆半天,沖我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山羊盤下這間酒吧的時候我也出了力,順便霸占了二樓密室作為自己狡兔三窟的其中一窟。這裏存放了一整套通訊設備和槍。 支彈。 藥,還有各種出任務會用到的行頭,所以暫時不用擔心生存問題。

山羊是個 beta,非常同情我們這些一分手就要洗标記,一洗标記就要丢半條命的 omega。

“好好的結什麽婚,到頭來 alpha 什麽損失都沒有,後果都讓 omega 承擔。” 他打抱不平說。

我沒有告訴他真相,敷衍地嗯嗯兩聲表示同意。

“你也是,怎麽會栽在姓裴的手裏?” 他又數落我。

“可能是因為匹配度太高了吧。” 我把鍋推給生理本能,“誰能拒絕 98% 呢?”

山羊不太理解 AO 之間的匹配度,咂摸了一下問:“你愛上他了嗎?”

愛…… 我走神了一瞬,搖搖頭說:“不知道。”

山羊面色複雜地看着我,半晌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擠出幾個字:“完蛋玩意兒。”

午睡醒來,天色已經不早了。

夏末的陽光溫柔地穿過梧桐葉,将光斑投在我身上。我發呆盯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坐起來。

山羊已經在吧臺後面準備收拾開張了,他一邊哼着不知名小曲一邊擦洗酒杯,偶爾還随着旋律扭兩下。

我坐過去,跟他說要一杯冰檸檬水。

他橫我一眼:“嘿,看不見我忙着呢,自己弄去。”

“韋伯議員的婚外戀對象,那個 omega 小模特,其實是 E 國軍機處派來的間諜,你知道嗎?” 我不急不緩地說。

山羊動作一頓,“我不知道。”

說完他放下抹布,殷勤地跑去給我倒了一杯檸檬水,還多加了一勺蜂蜜,端到我面前說:“展開講講。”

“沒什麽好講的。” 我喝了一大口水,午睡帶來的喉嚨幹澀終于得到緩解,“他身邊那個助理,曾經是國際刑警通緝的軍火販子,後來逃到 E 國被保護了起來,你順着查一查,應該會有不少收獲。”

“哦吼。” 山羊眉開眼笑,“四百萬到賬。”

我看着面前的檸檬水,突然覺得它高貴了起來。

“要賣情報抓緊,E 國軍機處已經準備召回他們了。” 我喝完剩下的半杯水起身上樓,“晚飯不用叫我。”

樓上的房間更像一個密閉卡車車廂,四面牆壁挂滿武器和裝備,中間是一個玻璃操作臺,角落裏放着一張簡單的折疊床。

我打開電腦,最後檢查了一遍上午拟好的離婚協議,簽上電子簽名發給裴昀。

協議中所有條款都是偏向他的,我淨身出戶,他沒有理由不同意。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我什麽時候不排斥見他再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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