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不同意。”

我沒有想到裴昀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他看着我,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同意。”

我分不清這難捱的窒息感是來自後頸還是心髒,我只知道面對裴昀會讓我變得優柔寡斷,懦弱無能。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理由呢?沒有信任,沒有愛,現在連匹配度都沒有了,你告訴我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麽理由繼續下去?”

裴昀怔在原地,失神地望着我。

“你應該還記得我們當初為什麽結婚。” 我緩了緩繼續說,“我已經不再是最适合你的 omega。你不必有負罪感,我不需要你保護。”

“不對……” 裴昀低聲喃喃。平時三言兩語就能堵得人啞口無言的嘴巴,今天仿佛罷了工。

“離婚要兩個人簽字,我不同意,你離不了。”

據說易感期的 alpha 會極度缺乏安全感。

他的表情太無措,我差點心軟。

我閉上眼不去看他,說:“我做的決定不需要你同意。”

裴昀不說話了,我聽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目光,但我不敢睜眼看他。

心動是很危險的事,尤其是對不該心動的人心動。

我騙得過世界上最先進的測謊儀,到底沒能騙過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昀終于又開口:“你真的想好了嗎?”

“嗯。” 我藏在被子下面的手一點一點将無名指上的婚戒褪下來,緊緊攥在手心裏,“想好了。”

“…… 好。” 裴昀嗓音沙啞,“我聽你的。”

病房門很輕地關上,将我們分隔在兩個世界。

在這一天裏,我失去了兩樣很重要的東西,都和他有關。

我和裴昀開始得草率,結束得也不太體面。

第二天上午,段弘親自來看我。

他坐在床邊,好幾次欲言又止。

“對不起,我太沖動了。”

我垂着眼,聽到自己聲音低弱。

創口還是疼,第一次傷到腺體,沒想到這麽疼。

段弘嘆了口氣,握了握我的手,“回家吧小遲。”

家……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我和裴昀的房子。

“無論怎樣,家都是你的依靠。” 段弘繼續說,“你現在這樣,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 我想到那個家,想到我和段翊在那裏度過的童年,心髒一陣抽疼,“對不起,我不能。”

兩年了,我還是沒有辦法面對與段翊有關的一切。

我是一個只會逃避的懦夫。

“因為小翊嗎,” 段弘猜到了我的心思,“我這個做父親的都挺過來了,你怎麽還…… 小翊不會想要看到你一直愧疚的。”

我搖了搖頭:“我需要一點時間。您放心,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好吧……” 段弘沒有勉強我,“你安心養傷,國安局那邊我幫你去協調,以你的能力,不一定非要回特別行動處。”

我不在乎這些,随口應了:“我聽您安排。”

裴昀昨天離開後就沒有再出現,他派了程副官過來,一步不離地在病房外守着,看起來像保護,實際更像看管。

我不懂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段弘隐晦地向我轉達了目前的局勢,大選将近,保守黨韬光養晦兩年,果然又準備重新和新黨打擂臺了。

怪不得我決定和裴昀離婚,段弘一點都不反對,反而松了口氣的樣子。

我對他們的黨争毫無興趣,無論誰輸誰贏,我的工作都是一樣的。

沒猜錯的話病房裏有監聽,段弘說的話裴昀也聽得到,這無疑又在我們之間劃了一道界限,暗示裴昀我們兩個已經徹底處在不同陣營。

段弘走後,我拔掉輸液管,從枕頭下面拿出昨天從醫生那裏順來的手術刀,劃開手臂皮膚,取出定位芯片丢進床頭櫃,然後走到窗邊。

九樓,不太好辦。

裴昀這人專給人添麻煩,他明知道我要是想走,一個程副官根本攔不住,他還多此一舉,非逼我跳窗。

我很久沒做過這樣的高難度動作,不确定自己的身手還在不在。

怕什麽來什麽,最後一下前滾翻落地時高估了自己的膝蓋,不小心扭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手機鈴聲适時響起,是裴昀的電話。

我按下挂斷,順便把手機也扔進了垃圾箱。

離婚協議等我簽完再寄給他好了,見面和通話暫時不需要。

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安靜待着,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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