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莫黼冬在平安夜的索求無度、貪得無厭終于惹惱了塗半夏，最後貢獻了兩只耳朵才讓老師勉強消了氣，不過他算是第一次就上了黑名單，以後只怕是要過五關斬六将才能達到目的了，又是沖動的懲罰。
聖誕節的時候兩人打算吃火鍋，因着難以宣之于口的原因，莫黼冬自覺的說自己上火，要求調清湯鍋底，塗半夏覺得他很上道。
鍋底漸漸升溫，香氣也開始擴散，不一會兒就漲了，莫黼冬自覺的開始給鍋裏放菜，“老師，我要搬來和你住！”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必須搬來守着已經摘下來的月亮，昨天那一大兜蘋果就像是達摩克利斯之劍般的存在，讓他難以安心的和老師分居兩地。
塗半夏頭也不擡的處理着自己的蘸水碟子，見差不多了就給菜翻個身，然後才慢悠悠的說道：“不行，你還是住宿舍比較方便，別任性，遠離同學并不是個好決定，大學結下的革命友誼足以受用終身，你可以周末回來這邊！”他說的是作為過來人的實話，大學的時候同班同學之間的情誼更加沒有同寝室同學之間的情誼深厚。
莫黼冬無法否認老師的說法，但是心中還是想搬來和老師住，他一邊把熟了的菜撈起來放到老師碗裏，一邊試探道：“老師，聽說異地戀是沒有前途的！”
塗半夏瞪大眼睛看着對面憋着嘴的莫黼冬，他真的是被這句話吓到了，他懷疑莫黼冬的動機，一個學校裏算什麽異地戀，簡直是無理取鬧，“把頭伸過來”，手癢想揍人。
莫黼冬摸了摸又被敲的腦袋，笑嘻嘻的說道：“老師，敲笨了怎麽辦？”
塗半夏嘆了口氣，把碗裏的肉夾到莫黼冬碟子裏，然後認真的對他說道：“黼冬，社會上對同性戀的認可度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高，更何況我們還是師生關系，你還沒有畢業，如果公開曝光了對你的影響幾乎是毀滅性的，我不想你經歷這些，我也不想才來沒幾天又要去找工作，等你畢業了我們可以換一套更舒适的房子，那個時候就算我們的關系曝光也沒有多大影響。你知道嗎，現在我們的關系就像是才發芽的小樹，未來充滿希望，如今卻禁不起半點風雨！你成績很好，受到的關注就比其他人多，以後還牽扯到評優、保研、出國等等的事情……”後面的話塗半夏不想說，那并不是什麽美好的事情。
老師說的通透，也幾乎給出了暗示性的保證，但是莫黼冬卻開心不起來，剛才的一番話把兩人間客觀存在的年齡、閱歷的差距表露無遺，但是也捧出了一顆真心，對面的那個男人把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到了，明明很瘦弱卻有着撐起一片天空的力量，心中的酸澀和感動猝不及防的湧上心頭，鼻子用力的吸了一口氣，扯了個讓人安心的笑容，緩緩說道：“老師，我都知道的，以後我周末來找你，反正我是你弟弟！”
……
莫黼冬聖誕之後低調的回到了寝室，但才進門就受到了圍追堵截，其餘三人早就準備好了對他進行詢訊逼供，務必要他交代出是和誰出去鬼混了，莫黼冬被他們按在椅子上坐着，四面是人牆也不惱，噙着笑說道：“怎麽聞着竟是醋味啊？”
郜逸成故作驚恐狀的雙手捂着鼻子叫道：“天吶，老大笑的那麽□□，有□□！我申明，我不是嫉妒他的桃花！”他生的清秀，做這樣女氣的動作也不顯得怪異，倒真的顯得受到了驚吓，演技一流。
金霖雲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把還在入戲的郜逸成拉到自己身後，還瞪了他一眼，顯然是覺得他一開口就漏了底，破壞了逼供的效果，轉身拉了把椅子坐到莫黼冬旁邊，一只手敲着桌面，深沉的說道：“莫同學，溫柔鄉英雄冢啊，你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吧？你可是我們寝室的第一尖兵分子，不能不頂用吧！雖然我們偶爾羨慕你過于旺盛的桃花運，但是我們其實還是很關心你的，這不，禮尚往來，你給我們說說你這兩天的奇遇吧！你別不承認，你現在看着是氣血紅潤，咳咳，滿眼春風得意，說說呗！”
莫黼冬看着耍寶的幾人，忍俊不禁，他突然間很是認同老師說的“大學結下的革命友誼足以受用終身”那幾句話，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後認真的說道：“我那天去逸夫樓取聖誕禮物，結果發現是我哥在那裏，然後發現他就在法學院當老師，我就是在他那裏蹭吃蹭喝蹭住的！”他不想對他們說謊，但是個人隐私也還是很有必要的。他看着郜逸成恢複了正常，金霖雲還在分辨真假，至于劉苌飛……
“老大，你這麽說，有證據嗎？”劉苌飛擺明了不信。
莫黼冬頭疼的說道：“你們智商高就夠了，為什麽情商也難麽高？簡直了！”說完大大的嘆了一口氣，接着肉痛的說道：“我本來打算吃獨食的，現在只好割肉保命了！”此話一出，那三個家夥立刻起身齊齊的站成一排，抱着手看着他，“靠，你們不會排練過吧，動作那麽默契！”莫黼冬說完後無奈的把包裏的保鮮盒拿出來，“諾，我哥做的，我也好久沒吃了，你們嘴下留情！”
那三個早已統一戰線的家夥可不管莫黼冬的哀嚎，搶過保鮮盒就跑到宿舍另一端，郜逸成手快的拿了一塊塞進嘴裏開始試吃，“老大，你哥結婚沒？這麽居家賢惠，我得我我家待嫁的表姐占個位！”說完又拿了另一個盒子的東西帶着極大的熱情送進了嘴裏。
莫黼冬聽到郜逸成啊話後心中升起警鐘，但是，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郜逸成吃另一個盒子裏的肉片，然後，在他急着找水的時候在心底說道“果然如此”，老師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準備了兩個口味，有一個很辣，他喜歡吃，郜逸成估計吃不了，“我哥已經有意中人了，結婚市早晚的事兒，你家表姐還是再覓良人吧！老四，不是我不幫你啊，感情的事，講究個你情我願！”
郜逸成覺得自己嗓子都要噴火了，接過金老二遞過來的水就猛灌，好轉了一點後就拉着金老二急忙說道：“霖雲，老大故意不告我那是超級辣的，他居心不良，你把辣的全吃光！我和苌飛把不辣的吃光，不給他留，讓他嘚瑟！簡直欠揍！”
向來不緊不慢卻從未落于人後的劉苌飛也擡頭很是認同的點點頭後說道：“老大的行為極大的損害的我們寝室之間的友誼，所以要給以小懲，要不，我們午飯的時候去食堂買拉面，辣的牛肉泡一下味道還是很不錯的！”他剛說完郜逸成就第一次鼓掌表示贊同。
莫黼冬覺得這三個人的臉皮之厚乃平生僅見，但一個鬥不過三，胳膊擰不過大腿，“你們好歹給我留點啊！竭澤而漁不明智啊！”
“老四，拉面哪一家哪一家的好吃？”
“好像是一樓東邊那家！”
“不，第三家的好吃，那家的味淡，加肉片剛好！”
莫黼冬在心底罵那三個家夥混蛋，卻手上不停的在給塗半夏發消息。
黼蔀黻紀 10:04:23
老師，牛肉片很瘦歡迎啊，都被搶光了，我動作慢沒吃到！好可憐！
黼蔀黻紀 10:05:57
老師，他們三個故意孤立我，吃完就不認賬了，老師，我中午去找你吃午飯吧！
黼蔀黻紀 10:06:34
老師，我餓了！
半夏清圓 10:10:44
活該！不見！
……
吃午飯的時候，四個人拿着一個保鮮盒就殺到了蘭州牛肉面的窗口，買了四份不加鹽的牛肉面，在旁人不解的眼光中把辣牛肉瓜分了。郜逸成飯量不大，買的是小份的，吃完後就靠在椅子上養精神，突然間，他驚疑的說道：“老大，你這消失一趟，帶幹糧回來也就算了，怎麽身上的衣服也換了，這眼光比你以前好啊！”确實，黑色的長款呢子大衣把莫黼冬的身材顯得更加挺拔修長，衣服版型很好，此刻坐着也絲毫不影響觀感，還因此解了扣子把裏邊的白色的針織衫也露了出來，讓人平添了幾分儒雅，在周圍滿是羽絨服、蠶寶寶的食堂裏顯得十分搶眼。
金霖雲一邊接過郜逸成遞過來的紙巾擦着嘴，一邊說道：“衣服在其次，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莫黼冬懶得和他們計較，暗戳戳的在心底想着，那半櫃子的衣服以後會繼續閃瞎他們的狗眼。
劉苌飛擦完嘴後鄙視的瞥了金霖雲和郜逸成一眼後高深莫測的說道：“其實你們都不對，這是一個看臉又看腦子的世界！”
“切！”
回去之後幾人也靜了下來，沒時間折騰了，現在已經12月底，複習周、考試周就在眼前，此乃抱佛腳的大好時機。抱佛腳也是有講究的，太早太晚效果都不好，不早不晚的開始惡補，一邊預習一邊複習指不定會有個好結果，這可是學長學姐們的不傳秘法。519寝室的四位居民平時算不上學霸，讀書的勤奮指數也就中間偏上，考試的時候如果得遇貴人，還是會有好收成，這個時候也成了考驗同學友誼的時候了。莫黼冬上課一向很認真，有他劃重點講難點，堪比神助，可惜他預謀叛變，“你們要看筆記的趕緊的，我周末要去我哥那裏！”
三個正在奮筆疾書的人恨不得去掐死他，最後還是劉苌飛機智，他試探着說道：“既然是你哥，我們也該上門表達謝意，要不，我們也去叨擾叨擾？”
“不行，我哥的愛人不同意！”
“切，當電燈泡還跑那麽勤快，不上道！”三人也就随便說說，故意嘴賤，他們哪裏有時間出去叨擾別人，大一上學期剛從高三的血色時代解脫出來，讀書也讀的敷衍，但是曾經都是佼佼者，怎麽可能考個有損自尊心的成績，最後的時間不都得通宵達旦苦讀備考啊！一年最少要當兩個月的學霸。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情況并不存在，就算開啓學霸模式後整天泡自習室、圖書館，視書本為愛人，也不會忘了元旦放假的事，作為大一新生，對元旦跨年活動不可能不存有期待。這不，吃過晚飯後四人穿上最中意的衣服，把頭發弄一個相應的造型，拾綴的妥妥帖帖的就一起出了宿舍去體育館排隊，大一的要參加新年文藝晚會。
和其他三人興致高昂不一樣，莫黼冬并不想看什麽文藝晚會，他只想去找塗半夏。大學不像高中，學生有活動老師就會跟随，所以塗半夏其實閑得很，更不會出現在晚會現場。晚會後又要去廣場敲鐘跨年，根本見不到老師，除非他也出來，但是夜半天寒……
晚會八點鐘開場，節目都是學生編排的，所以不管好不好看都有人捧場，再加上四位主持人絕佳的主持水平，不一會兒就把現場氣氛炒的很熱，□□一個接着一個的來。據沒能參加晚會的學長學姐們反應，跨年晚會的噪音嚴重的幹擾了他們的學習生活。最終晚會在大家滿面紅光中閉幕了，大家随着人群向校園中心廣場走去，耳邊充斥着各種讨論文藝晚會上美女、帥哥的聲音，郜逸成就覺得那個敲架子鼓的節目酷斃了，結果遭到了金霖雲的嘲諷反駁，兩人一路上就只剩下吵吵鬧鬧了，莫黼冬和劉苌飛覺得丢臉想要和他倆拉開距離卻因人太多而失敗了，只好擺出一臉“我們不認識他們”的表情應對路人的側目。
人流熙熙攘攘，驅散了部分寒意，路旁的玉蘭在寒風中搖曳，帶來淡淡的冷香，這樣的熱鬧卻讓人群中的莫黼冬生出了寂寥的感覺，歌詞裏說的“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此時看來到有幾分貼切，周圍的人大都是第一次和那麽多不算親人的人一起跨年，但是為這就各自生出些許耐心在寒夜中等着新年的到來，早到的人裏有許多買了祈福燈（孔明燈）來放，不一會兒夜空中就出現了明滅不定的星火，帶着希望升空卻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打破了地上的人的期望而熄滅了。人潮如海，不多時四人就走散了，莫黼冬也不在意，他順着裝扮一新的花樹慢慢閑逛，在意興闌珊間走到了一棵挂着藍色彩燈的水杉下，那裏剛好站着一位笑的溫潤的男子，眉眼、嘴唇、相貌，無一不是心心念念的樣子，幾步走過去把圍巾解下來給他圍上，滿目笑意、嘴角上揚卻慢吞吞的抱怨道：“老師，外邊這麽冷，你怎麽不呆着屋子裏！”
塗半夏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手上的圍巾，正是前幾年在苑和的時候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現今有些舊了卻被青年圍了那麽久變得暖暖的，此刻聽見青年表裏不一的話後，不禁好笑的說道：“是誰一直在消息裏抱怨無聊的？”
莫黼冬向來不介意被老師揭底，給對方圍好圍巾之後又把他的手拉出來湊到自己臉上感了感溫，确定對方的手暖暖的後又塞了回去，神色滿意的說道：“老師，真的很無聊啊，每個節目都是又唱又跳的！”
此時距離跨年敲鐘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兩人就在廣場上閑逛，S大很多社團都策劃了迎新年活動，所以他們逛着逛着就看出樂趣來了。很多社團前面都聚集了大批的觀衆，也有的社團駐足者寥寥，書畫協會就是其中之一，莫黼冬停在那裏快速的看了看他們的活動規則，然後又走近了去看他們準備的獎品，“老師，我要那個獎品！”說完就指了指其中的筆筒。
塗半夏順眼過去就看到了一個制作的很精巧的筆筒，再看看他們堆在那裏的獎品，都是純手工精心制作的，他不解的對莫黼冬說道：“你問問人家條件是什麽？”
莫黼冬笑着指了指社團的招牌，然後懊惱的說道：“老師，我不會寫字也不會畫畫！”
塗半夏一向對孩子氣的他沒辦法，現在只好妥協的說道：“我不是學生，畫了算數嗎？”
這時旁邊的社團負責人趕緊說：“算數，算數！”
于是，塗半夏把圍巾解了遞給莫黼冬，活動了一下手指後攤平生宣，選了一直長鋒大號毛筆，浸水甩幹蘸了點品紅，然後在雪白的宣紙上很快的畫了幾朵荷花，然後又換了一只幹淨的毛筆蘸了濃墨畫上枝幹，再蘸了稍淡的墨畫上荷葉以及枝幹毛刺，最後又換了一直中號幹淨毛筆蘸上藤黃添了盛開荷花的花蕊，最後換筆提款“半夏蓮荷”。
簡單寫意荷花，前後不過幾分鐘就完成了，還未晾幹書畫協會的人就讓莫黼冬在一旁作登記，然後那堆獎品随他挑選，他最後還是選了那個筆筒。
塗半夏把圍巾給莫黼冬圍上，見他抱着筆筒不撒手，就笑着調侃道：“那麽寶貝啊，真有那麽好！”
“當然！老師，我請你吃宵夜，我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