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時候對春節的渴盼在于美食新衣鞭炮和不知數目的紅包壓歲錢，等到過了拿壓歲錢的年紀後，對春節的心思越發淡薄，只覺也就尋常日子，在喧嚣人群中無目的地的擠來擠去，還是覺得孤單，極致工作後，一年兩年或許不覺得，三年後就會開始渴盼春節，渴盼年假休息，渴盼阖家團圓！随着年歲的增加，心中的孤獨感越發嚴重，也就是從這個時候起，每一次春節都願意早早的就做足準備，舟車勞頓，輾轉幾度，褪去身上鉛華，回到那個或許不夠時尚不夠發達的小地方，聽街坊鄰居一聲一聲的喊出那些早已經被當做黑歷史封存在記憶裏的“小名”，方今成游子，始知相憶深。
越是長大，越發渴望小時候的點滴，即使那個時候吃的是劣質單調的水果糖，喝的是簡單的僞造香槟酒！那個時候哪裏知道外面的糖果豐富多彩，連包裝紙都帶着夢幻，也不知道外面的香槟是什麽滋味……那個時候很窮，但是很快樂！
祖國農歷正月初十那天，劉晗辭別新朋友一家，離開了加拿大！小木屋上一半的書籍衣物被他打包寄到了祖國一個很普通的小縣城，那方很喜歡的硯臺他送給了祁寶寶！
坐飛機于劉晗的工作而言乃是家常便飯，他總能很快的睡着，這次卻不然，他身上精力充沛，沒有以往上飛機就是為了忙裏補眠的想法，也沒有頭等艙的待遇，他買了經濟艙，心情愉悅的看着窗外的雲海，興奮的姿态連對面的小朋友都覺得好奇，“叔叔，你很喜歡坐飛機嗎？”
“沒有啊，叔叔只是很久很久沒有這麽輕松的坐飛機了！”
劉晗覺得似乎每一個小孩子都具有制造快樂的神奇技能，祁寶寶是這樣，眼前的小孩子也是這樣，他為這樣的感覺着迷。
在下飛機前，劉晗給對面的小朋友講了兩個故事！在塗家的11天，他給祁寶寶講了八個獨家睡前故事！
飛機降落在S市，看着周圍熟悉的一切，電子巨幕上放着各種廣告宣傳，在這個機場，他曾經陪伴在那個人身邊有過很多次從粉絲群中脫身的經歷！像現在這樣沒有歡呼聲沒有鎂光燈沒有記者追問、安靜、平凡的走出來的感覺，已經久違了！
習慣比遺忘更可怕，他已經習慣了這樣不怕偷拍、不必防衛人群的感覺！
劉晗家在南邊H市下屬的一個小縣城，坐飛機到省城，又坐大巴到市裏，再從市裏坐大巴到縣城，以前他回家都是打車直接從省城到家裏，四五個小時一覺睜眼就到了！現在坐在搖晃颠簸不堪的大巴上，走鄉村公路，整個車裏20多號人，男女老幼，火辣奔放的愛情歌曲此起彼伏，聲音大的出奇卻沒人說什麽，每個人都習以為常的和人聊天、吃東西，說話的聲音大聲大氣，粗聲粗氣，甚至還有人耐不住煙瘾開始抽了個戰鬥煙，窗戶一開，煙味散去，大風進來……半路上有人攔車，司機也不管超載就讓人上車，上車的人幾乎沒人是空手的，有的背着小孩子，有的背着裝滿雜貨的背簍，不一而足，一車人就那麽擁擠不堪、不走心的浩浩蕩蕩向目的地進發！
這是一個和曾經那個連說話都要在心底想三遍的世界，也不是獨居山頂坐看閑雲的孤獨世界，更不是塗家溫馨文雅的世界，這個世界熱鬧的讓人難以招架，庸俗得理直氣壯，也溫暖的讓人心動！旁邊的大媽見他上車沒帶什麽東西，就掏出一個袋子在他眼前打開，“上車要帶點吃的，指不定什麽時候餓了呢！來，小夥子，嘗嘗大媽自己做的茶葉蛋，別嫌棄！”每個茶葉蛋都用一個小袋子裝着，方便的很，劉晗随手拿了一個，“謝謝您了！我确實沒帶什麽吃的！”
“謝啥，不用！我家姑娘也喜歡吃，這不，我帶點給她，生了個大胖小子，什麽也不想吃，就想吃這個！”劉晗身子自動随着車欺負調整姿勢，他已經很熟練了，不會因為車子颠簸晃動就撞的很慘，現在他可以穩穩的剝茶葉蛋，聽見大媽的話後，心底也被這種喜悅所感染，“那恭喜您了啊！”小地方的女人生孩子，哪裏有外面那麽講究，金牌月嫂，各種調養方案，不過是多吃點雞蛋、雞湯，想吃什麽就多吃一點罷了！這個茶葉蛋真的很好吃，入味，夠味兒！
就這麽一路，劉晗聽大媽說起了她家的家長裏短，兒子讀書很厲害，現在供職于一家大公司，十裏八鄉的都羨慕她，女兒讀書沒那麽厲害，但也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嫁了一位高中物理老師，剛生了小外孫……劉晗時不時的問上幾句，不知不覺就到站了，車停穩後，他立刻起身拿到放在車子內部頂層的背包，把裏面的糖果拿了一包出來，又拿了一瓶自己收藏的紅酒，“大媽，謝謝您的茶葉蛋，還和我聊了這麽久！這是我帶的東西，我一個人下邊還有個行李箱，家又在山裏，怕是拿不回去了，您帶給您小外孫去，讓我也沾沾喜氣，一年好運！”
老人家怎麽會要，一個勁兒的說“一個雞蛋，算啥？你這些東西貴得很哩！我看你啊，比我兒子還厲害呢！大媽不要，你帶回去吧！”
“大媽，我剛上車前我媽打電話說要帶家裏小外甥去看牙醫，鬧牙疼好久了，我要帶回去，那得被一家子人□□啊！這些東西不值錢……”好說歹說，大媽才接受了！厲不厲害又有什麽關系，他此時身上還是以前工作時候買的衣服，但心境已經大不一樣了！
他今年有喜事，沾了大媽的喜氣，也該還一點回去！這新鮮的一路，可比衆聲喧嘩的外面世界舒坦得多！
他們家自然不在山裏，出了車站，托着行李箱，順着新修好的高速公路，十分鐘就到了！
此時也才下午五點多，村子裏的人已經開始洗菜煮飯。一路上來，每家每戶都是獨門獨戶幾層高的小樓，光鮮亮麗，刷的雪白的牆，青青色飛檐小瓦！
還未出正月，正是閑暇時候，村子裏的人總是三五成群的在随便一家院前圍坐着聊天、織毛衣、烤火、打牌，說些家長裏短，講些西洋鏡裏的故事，劉晗一眼就在離家不遠小群體裏裏見到了自己的母親，頭發剪短了，看着比去年胖了一些，氣色紅潤，“媽，我回來了！”
“呀，晗晗回來了！咱們的大明星回來了！”當真是新鮮事，他以前回來的時候總是力求低調，來去無聲！這些善意的調侃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陪着笑，知子莫若母，母親立刻說道：“這次可要多住些時候，過年也不回來！”
“嗯，這次可以一直住下去，那份工作我辭了！”一邊說一邊把包裏的糖拿了些出來，遞給看着他就像看新姑爺一樣笑意晃人的大媽們，“我來的時候一個小朋友塞在包裏的，不好意思獨占！”這确實是祁寶寶塞在他包裏的，滿滿一大包！
劉媽媽很認同兒子辭職的舉動，立刻說道：“辭了也好，那麽勞心勞力的工作，有什麽好的！”
劉晗能在一群心思各異的人中周旋，劃到最中意的蛋糕，卻沒本事面對這一群善意的大媽，到最後只好找了個接電話的借口回家去了！
母親也很快就回來了，把冰箱搜刮了一番後立刻打電話給父親，讓他順路買些菜回來，“晗晗，我看你瘦了好些，這回要補回來，這久剛好買得到山雞，多補補！”
劉晗好笑，他在山頂的時候或許瘦，但是在塗家可是一天三餐變着法的招待他，他自己都覺得腰上多了很多軟肉，“嗯，我要喝山藥烏雞湯！”
“簡單，明天剛好元宵，街上熱鬧，你和我去，吃什麽就買什麽！”
他要幫忙擇菜、洗菜，立刻被嫌棄的推到客廳裏去看電視，只是他最怕看電視，坐着也無事！不一會兒，略微熟悉的聲音就從門外傳進來，“晗晗家媽，我做了些醬牛肉，送點給晗晗吃！”
人未到熱情已到，劉晗連忙起身，跟在母親身後把來人讓進屋裏來，隔壁的劉奶奶，不成想，她已經這樣老了，頭發都白了許多，母親和劉奶奶說着話，他把最後一包祁寶寶塞進來的糖果拿了出來，連着繡花薄紗袋子一起送給劉奶奶，他家有個小孫子，聽說是七八歲了！
“外邊的人就是講究，裝糖的袋子都這麽好看！”她自然不知道，祁寶寶用的東西，每一樣都很講究，那個繡花袋子用的料子，是純絲質的！上面錯落有致的繡着福字，正反兩面還有兩個娃娃頭，系袋子的繩尾還有一個打了梅花絡的流蘇！醬牛肉的香氣漸漸擴散開來，劉晗但笑不語！
……
劉晗的父母都是小學老師，在這個毗鄰縣城的村子裏算是體面的文化人，但也不至于太體面以至于“曲高和寡”，劉媽媽脾氣好，一雙巧手遠近聞名，平日裏總有人來向她請教毛衣的針腳花紋，過年、姑娘出嫁、媳婦進門這樣的日子也經常有人拿着大紅的紙張來請她剪些應景的窗花，走時都是留下些喜糖做酬謝。劉晗小時候長的實在讨喜，總被出借給結婚的新人家在洞房前一夜“壓床”，回來的時候小口袋裏也全是新人家的喜糖，所以他小時候真的是養在“糖罐子”裏，看牙醫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劉爸爸比劉媽媽官高一級，是小學校長，在村裏頗有些威信，人也豪爽仗義，好幾家小孩子辍學都是他親自一家一家的去做思想工作，那些複學的小孩子有幾個當真發展的不錯，逢年過節的也還惦記着送點東西來，就這樣，劉晗在家鄉的讀書生涯比別人順遂的多，學校裏同村的都護着他，不同村的知道是校長家兒子，也沒人欺負他，好在他也是個安靜的性子，不挑事兒，還總能給小夥伴們提前透露點內部消息，人緣真的還不錯！
不過，可能是傷仲永，也可能是真的長歪了，乖孩子劉晗沒考上個像樣的大學，好多人都讓他複讀一年，他沒去！等到後來他進娛樂圈當了個名不見經傳的經紀人，鄉人淳樸，都當他是去當明星了，也還挺稀罕的，等到他負責的明星漸漸紅了起來，他回家的日子夜越來越少，倒是寄往家裏的東西越來越讓人羨慕，村裏人都認為他果真有了大出息，忙得很！就像現在他辭職隐遁回家，村裏人還是覺得他肯定是有了更好的去處。
其實，村裏人這樣的認知他曾經覺得是無知，解釋不通索性不和他們解釋，現在他扔掉那個面具，輕松的打量這個作為他來處的小世界，心中又湧起了小時候吃水果糖的心情，甜絲絲的，經久不衰！
很多的路，人的一輩子要走上好幾回才能真正學會欣賞兩旁的風景！人生最完滿處，大概便是處處皆風景罷！
當地習俗，元宵有燈會！劉晗在晚飯後硬是被劉媽媽趕出了家門，讓他去燈會上轉轉，別在家裏發黴！
劉晗想起小時候看過的熱鬧，也興起了幾分興致，便順着新修的高速公路慢悠悠的向城裏走去。這些年整個縣城随着大潮流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街道依舊，兩旁的建築卻大不同了，幾十層的高樓早已不新鮮，他走在人群中穿過一片仿古建築群，看着商家新春版紅火的裝飾，賣氣球的、賣棉花糖的、賣糖葫蘆……各種流動小販也随着人群各處移動，劉晗依稀記得這一片以前是水果市場，外圍還有一排早點鋪和快餐店，最北邊的那家店裏的豆漿總是比別人家的多放一勺糖，那家號稱北京水餃的餃子鋪裏面的調味辣椒很香卻不辣，還有一家快餐店裏的炒菜很好吃就是老板和老板娘總在拌嘴，幾乎沒停過，水果市場大門口還有一個老爺爺常年在那裏擺攤做糖人，劉晗記得他曾在那裏買過好多糖人，有一次老爺爺生意不忙就給他做了一個被當時的他號稱為“晗晗糖人”的糖人，他一路擡着回家，最後放進冰箱裏冰着，三天後才一臉不舍的“含淚”吃了自己，也曾買過氫氣球，約莫是個魚的樣子，可惜在某一次不注意一松手，飛遠了，當天晚上做夢都夢見氫氣球自己飄回來了……這些都不在了，雕花窗棂，飛檐銅鈴，明亮寬敞的店鋪，晝夜不屑的霓虹彩燈，這才是當下！
過了仿古建築商業區再向北走就到了燈會所在的公園，這裏燈會的花燈每年都是由本地方的商家或者手工藝人自發報名參加，自行設計樣式，參觀的民衆中會随機被發給燈會券，可選擇最喜歡的花燈進行投票，根據投票名次由政府出資進行獎勵和公示。以前的花燈是用紙紮的，裏面放着蠟燭，很傳統但是不安全，現今都是用各色絹布裝裱花燈表面，裏面放小型燈泡，通上電徹夜明亮，展示的時間也延長到一星期！
元宵節本就是尋覓良緣的節日，劉晗看到身邊走過很多天甜蜜的情侶，璀璨的花燈燈光映照着一張張的幸福的面龐，這裏的人們，大概就是在一年年火樹銀花的燈會中漸漸的長大又老去的吧！今年是猴年，很多的花燈都離不開猴子的造型，相伴的還有仙桃、水簾洞，也有別出心裁順便宣傳自家品牌的花燈，有一家新開的玩具城就紮了各式各樣的卡通動畫造型的花燈，美猴王領銜，阿凡提騎着小毛驢壓陣，展場前還做了個簡單的抽獎箱，劉晗見一個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抽出了一張紅紙片，上面寫着“背誦王之渙《登鹳雀樓》”，每一個字上邊都有漢語拼音，小姑娘不怕生，也不怯場，脆生生的聲音行雲流水背出一首簡單的唐詩，商家也誇獎一番後獎勵了一盞蓮燈給小姑娘，通上電的蓮燈提在手裏，小姑娘這下高興得也不要大人抱，就要自己提着蓮燈逛燈會，劉晗又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只見後面的題目有的是唱歌，有的是做算術題，做出來的都有獎勵，做不出來的也有一枝手工制作的花朵，等他離開的時候那裏已經排了好幾家小朋友。随着人群繼續向北，過了頗有歲月的牌坊，再向上便一路四米寬的過道頂上都是密密的大紅燈籠，邊上十米一盞四角宮燈，燈籠的流蘇在微風中斜斜的搖晃着，這樣的景象讓劉晗沉迷，他這一路都沒心思看過道旁的燈盞，只顧得上慢慢品味這“四面燈籠一路紅，兩邊心思一雙人”的感覺！大紅燈籠高高挂，漫天的喜慶火紅遮住了漆黑的夜空，若是再有一襲紅衣，就該是古時候新郎去見新娘的去路了！劉晗覺得，若是有一心人，怎麽也要帶他來走一次今時今夜的這條路！燈籠最終終止于北邊的三層樓閣裕和樓，這棟樓閣建築是這個縣城的标志景點之一，曾在戰火中毀損，後幾經修複，現在多用于節假日書畫展，也只是開放一樓廳堂而已。
過了裕和樓，還有水上燈盞，此時已入夜，白天不甚清澈且多有垃圾的人工湖上現在看上去就像人間水晶宮一般，各色燈光美輪美奂，卻是個八仙過海的花燈隊，何仙姑的荷花荷葉尤其顯眼的被當做舟楫浮于水上，葫蘆、扇子、花籃……當真是各顯神通！
人工湖向北是一組幾米高的假山，從假山中向上幾層就會到公園內的廣場，一只展翅欲飛的火鳳凰赫然屹立在假山群衆最高處，幾只仙鶴也随意的落在假山石上，姿态各異，栩栩如生！
再向上，随着一樓石階一層平地的布局，地勢漸漸擡升，兩旁地面空曠，大型花燈諸如猛虎下山，獅王捧球，猴子撈月，鯉魚跳龍門，二龍戲珠等等，也有了展示的地方，劉晗定睛細看，總能看到花燈局部上的商家标識，比如猛虎的爪子上，獅王的球上，也是了，這樣大型的花燈，比下邊那些倚靠地勢的精巧花燈更費時費力，幾個人做顯然難度很大。劉晗很好奇猴子撈月那麽高的猴子鏈子是怎麽豎直不倒的，再走近了仔細一看，原來背後有一盞沒有開的路燈，猴子們的身影把路燈燈杆掩飾的很好，“哥哥？哥哥？”
劉晗衣角被拉住，回頭一看，是一個比祁寶寶還小不少的小男孩，穿着一件紅色的小棉襖，頭上戴着長長的尖頂帽，腳上是一雙末過腳踝的小皮靴，此時他一臉要哭又忍着的表情，“寶寶認錯人了嗎？”
小孩子眼淚已經出眼眶了，劉晗趕緊摸出紙巾給他擦眼淚，又溫聲哄道：“別哭啊，哥哥帶你找哥哥啊！”，劉晗想了想，又對小孩子說道：“哥哥把你抱起來，你看看有沒有你認識的人好不好？”
“好！”雖然是哭腔，但是至少沒哭出來。劉晗把圍巾拉了拉，就把小孩子舉高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坐着，等他的小手摟着自己的脖子坐穩後他又小心的移動到一個稍微高一點的臺階頂端站着，此時人來人往，燈光明暗層次，劉晗接着不太強的身高優勢也在尋找和自己穿一樣衣服的男子，可是眼睛都看得發疼也沒找到，“寶寶，幫哥哥扶一下眼鏡！”謝天謝地，那雙小手動作真準，三次就扶好了！
“看到你哥哥沒？”劉晗雙手扶着小孩塌到自己胸前的腿，直不起脖子來的他還是有些不舒服，便問小孩找到沒。
“沒有，哥哥不要我了，哥哥不要我了！”越說哭腔越嚴重，劉晗頭有點大，只好蹲下來把小孩放下來，然後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說：“寶寶，你知道電話號碼嗎？任何一個都可以？”小孩紅着眼睛，一吸一吸的，傷心極了，聽到問話只會搖頭，“那你知道你家在哪裏嗎？”
“有大狗，有花，有小船！”說的斷斷續續，劉晗勉力聽清楚了，但是，并沒有用，只能依稀判斷出這個小家夥的家在湖邊。
“那你記得你來的時候坐的車子停在哪裏嗎？”
猝不及防，小孩子突然一下子哭了出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周圍的游人頻頻投來各種目光，小孩子顯然被吓到了，哭聲更大，撕心裂肺的，劉晗還沒遇到哭着的小孩，祁寶寶沒在他面前哭過，他現在無法，只好把小孩抱起來，一只手給他擦眼淚，一邊給他講故事，然後直接去找執勤的警察，最後，劉晗在臨時警務室把包括身份證、護照、現今、□□在內的錢包押在了警務室，又留下來自家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後抱着小孩子打車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小孩子倒是不哭了，但是聽故事産生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用軟糯的聲音問了出來，劉晗欲哭無淚，難道是因為祁寶寶不夠聰明，才沒有那麽多問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