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拖出去仗了

最近聽雨這丫頭總看不到人。

從前天天都黏在他身邊,自從那謝翼受了傷後,她有事沒事便開始往那謝翼處跑,江棠舟每次要尋她的時候,還要讓燕青去幫自己叫人,關鍵是有時候在謝翼那裏還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兩人不曉得去了其他什麽地方。

燕青扶着江棠舟到了謝翼房外,總算是聽到裏面傳來聽雨的聲音。

燕青敲了敲門,聽雨有些不太自在的出來了:“爺,謝小将的傷裂開了,我來替他看上一看。”

“我也沒說什麽,”江棠舟調侃道,“你不必解釋。”

聽雨便臊紅了一張臉,跺着腳道:“爺——”

“好了,”江棠舟擺擺手,詢問道,“先前我不是讓你替我去買一塊玉,可買好了?”

“哦!”聽雨忙從袖中取出來一塊通身碧綠的玉佩來,道,“按照爺的意思,特地去尋了那暗玉坊,掌櫃的說爺要的那種玉,類型不太好找,需要等待數日,本來我以為買不到了,結果昨日突然來了人通知我,說我們運氣好,正好來了一塊,還是上等的,我便給了銀子買下來了。”

江棠舟接過來,拇指輕輕摩挲玉身,光滑圓潤,雖看不到玉的顏色,單是摸便也能确信這是塊好玉。

“燕青,你去替我尋一小刀來。”

江棠舟先前也想過在這玉佩上刻什麽字比較合适,“溫潤如玉”不适合殷問峥,“風流浪子”“唐突孟浪”又是在批判殷問峥,想來想去,幹脆沒刻形容詞,只寫了他的名字——“殷問峥”。

江棠舟也想過是刻他的本名還是化名,但覺得殷問峥好似很不喜歡自己的本名,便沒将“淩聽瀾”這三個字刻在上面。

多了個名字的玉佩便沒那麽素,變得好看起來。聽雨将玉佩又用紅繩穿上,一個生辰禮便算是完成了。

聽雨幫江棠舟把這枚玉佩放入錦盒當中,道:“今日一大早前來慶賀的人便絡繹不絕,我聽說太子爺并不想設宴慶祝,奈何來的人太多,總不好全都轟回去,所以還是開設了一個小家宴,也算是過過這好日子。”

江棠舟微微颔首,只道:“等得了空閑,燕青便将這賀禮替我送過去。”

燕青訝道:“爺不親手交到太子爺的手上麽?”

“不必了,”江棠舟搖搖頭,“大好的日子,我何必去觸那個黴頭。”

殷問峥是個喜好女色之人,生辰之時,宴席上怎會無美人陪伴?他若是在一旁待着,豈不是掃了衆人的雅興?江棠舟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并不打算去打擾殷問峥這難得輕松快活的一天。

江棠舟雖然在後院,卻也能聽到前院裏傳來的熱鬧之聲,有些讓人靜不下來心。

他收了棋,打算進屋子裏休憩片刻,不遠處若簡步履匆匆的來了:“太子爺請太子妃到前院待客。”

江棠舟愣了一瞬:“我?”

“是。”

江棠舟倒也沒矯情,讓燕青把桌上的東西都給收了,自己換了身衣服,才由聽雨扶着往前院去,越近越是聽到那嘈雜之聲,眉頭難免輕皺起來。

其實他很不适應這樣的場合,但畢竟也是勤國的王爺,應付這樣的場所也算是得心應手。

“坐過來。”擱下酒盞的殷問峥看到江棠舟過來,忙往旁邊坐了坐,替江棠舟留出一個位置來。

聽雨有些猶疑:“爺,要過去……”

“嗯。”江棠舟打斷她,淡淡點了點頭。

聽雨只好扶着江棠舟坐在了殷問峥的身側。

下一秒,殷問峥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江棠舟聞到了一股很不明顯的脂粉香,将殷問峥身上原本的檀香給掩住了,他有些不太适應,便往一側略挪了點,半邊屁股都吊在外面。

殷問峥似乎很不爽對方這躲避的動作,又往江棠舟那邊擠了一下,輕揉着他的肩頭淡淡道:“這便是太子妃了。”

下首不少人起身招呼,江棠舟一一應了,最後又舉杯道:“來得遲了,還望各位不要介意。今日是太子的生辰,有勞各位一片心意,特地前來祝賀了,我先幹為敬。”說罷将那酒一口給飲了個幹淨。

殷問峥本想攔他,卻沒來得及,眼睜睜見他将一杯烈酒入了肚,放下杯子時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

殷問峥壓低聲音詢問他:“看不出來你酒量不錯。”

江棠舟仍沒聞慣那脂粉的味道,只淡淡道:“偶爾會飲上一壺,只是極少。”

前來拜賀的都是些大老爺們,聊的無非是武功科舉,江棠舟聽着沒什麽興趣,百無聊賴的剝着葡萄皮兒往嘴裏送,其實他最喜歡的卻不是這葡萄,而是蜜桃。

只可惜他自己根本就不方便削皮。

吃了估摸着得有一整串葡萄了,殷問峥突然側過頭來道:“張嘴。”

江棠舟下意識的就張開了嘴,一瓣桃子就這麽喂入了他的口中,甜膩的桃子清香味道在嘴中彌漫開來,江棠舟楞了一下,才想起來嚼。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江棠舟吃了一半才問他。

“你房間裏常年擺着的便是這玩意兒,”殷問峥淡淡道,“不是你喜歡,難不成還是因為聽雨那丫頭喜歡?”

江棠舟頓了頓才道:“聽雨也挺喜歡的。”

殷問峥便低聲悶笑了兩下,又說了一句:“張嘴。”

江棠舟又張了嘴,吃下一瓣桃子。

“光曉得吃,”殷問峥似是故意在江棠舟耳邊嘟囔道,“不曉得今日是我的生辰麽?”

江棠舟這才想起要送禮物的事情,伸出手去掏袖子,卻什麽都沒掏到——不久前他已将東西給了燕青代為轉交了,那時候哪能想到殷問峥居然叫自己一起過來待客。

江棠舟有些尴尬的又把手掏了出來,殷問峥亮起來的雙眼也再度暗淡下去。

江棠舟清了清嗓子,剛要解釋兩句,突然聽到外面有小厮喊道:“四皇子——到——”

一幹人等便起身來迎了,江棠舟也沒了解釋的時間。

江棠舟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與之前淩應翀靠近他時別無二樣。

“見過太子。”淩應翀彎腰弓手相拜,“也不曉得太子喜歡什麽樣的,便多挑了些送過來。”他身後跟着兩大箱子的賀禮,一一擺放在大堂中間。

一側的人也開始恭維起來。

“四皇子與太子爺兄弟情深,當真令人豔羨啊。”

“是啊,這兩箱子的生辰賀禮,着實令人眼紅……”

……

江棠舟聽到殷問峥不動聲色的冷笑了一聲,然後站起來相應。

“四皇弟快請坐,甭跟孤客氣。”殷問峥擺了擺手,示意婢女安排了一個最靠近主位的位置——

也是一個離江棠舟最遠的位置。

卻不想那淩應翀左右看看,最後竟沒坐在那裏,而是挑了江棠舟這個方位的一個位置,坐在了一個離江棠舟最近的地方。

殷問峥捏着酒盞的手都用了力。

“棠舟,我們又見面了。”淩應翀剛一落座,就側了側頭對江棠舟輕笑一聲,道,“先前說過有機會便來尋你喝酒,豈料一直都沒找到機會,今日正好借皇兄生辰拜賀之際,來找你讨要這一杯酒。”

他說罷便擡起手中酒杯,沖着江棠舟微微一淌,将杯中酒盡數飲下。

江棠舟自然也不推辭,再度倒了一杯酒同樣飲盡。

江棠舟雖然會喝酒,但并不代表他的酒量極好,故此兩杯酒下了肚,便有幾分上頭,臉上染上了一些薄粉。

殷問峥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皺緊眉頭道:“少喝一些。”

“無妨。”江棠舟笑道,“我們二人有些日子不見,偶爾喝這麽一回,也算是敘舊了。”

“好一個敘舊!”淩應翀贊同的點了點頭,“就沖你這句話,我也得再滿飲一杯!”淩應翀再度斟酒,一口豪爽飲盡,“那日死人漠別後,我卻是找人回去尋過你,想與你交這個朋友,奈何回去時卻并未找到你的蹤影,那時候卻是不知你只是路過死人漠……”

說到這裏,淩應翀搖了搖頭,一副遺憾的樣子,望着江棠舟的眼神中多了點別的什麽。

殷問峥漫不經心的和其他人客氣來回,實則心思一直都關注着江棠舟和淩應翀這邊,聽到淩應翀這樣的話,他攥着酒盞的手更是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似在刻意隐忍。

“無妨,”江棠舟淡笑道,“如今既然再在京都遇見,便是有緣了。”

“只是不曉得,棠舟可願交我這個朋友?”淩應翀半真半假的詢問道。

江棠舟垂下眼,嘴角微彎,道:“難道我們不已經是朋友了嗎?”

“——殿下恕罪!”

酒盞撞地之聲來得突然,淩應翀臉上的笑戛然而止,一幹人等皆尋聲看去,原是那替殷問峥斟酒的婢女不慎将美酒灑在了殷問峥的身上,被他一腳踹下了高臺,驚慌的跪在地上以求原諒。

殷問峥的臉色非常難看,眼神陰翳閃爍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再度開口時聲色微沉,漫不經心的掃了淩應翀一眼,然後道:“拖出去杖了。”

江棠舟便輕輕擰了擰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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