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希望你贏
“我的意思就是……”殷問峥放在江棠舟小腿上的手緩慢的往上移,挪過他被衣物遮蔽下虬結的疤,挪過他平坦的小腹,越往上一寸,江棠舟就肉眼可見的慌張一分。
終于,殷問峥的手指劃過他的腰側,落在某處上一寸,還要繼續往下滑動的時候,江棠舟猛地一把握住了殷問峥的手腕。
殷問峥得逞的笑了笑:“怎麽?”
“太子自重。”江棠舟臊紅着臉,卻一本正經的說到。
殷問峥“啧”了一聲,剛要就着江棠舟的手繼續往下,馬車突然停住了。
“爺,我們到了!”聽雨的聲音響起來,下一秒,她便上了馬車,自顧自來掀開簾子。
江棠舟迅速的縮回了手,狠狠地瞪了一眼殷問峥。
聽雨左看看右看看,遲鈍的感覺到馬車內的氣氛好似有些詭異,她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才注意到江棠舟臉頰通紅,便大聲道:“爺,你臉怎麽這麽紅?莫不是發燒了吧?讓我來摸摸!”
“噗嗤”一聲,殷問峥沒忍住笑了,惹得江棠舟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棠舟說:“我沒事。”
“放心吧。”殷問峥起了身,手中的玉笛在聽雨的腦袋上輕輕一敲,道,“你家爺沒發燒爺沒生病,他啊,只是有些……”殷問峥斟酌片刻,用了一個不會太過分的詞,“有些心亂。”
聽雨更茫然了,轉頭看向江棠舟:“爺……你真的沒事?”
江棠舟只好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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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馬車,一股濃郁的桂花清香撲面而來。
他們幾人選擇的這個地點算是绗山比較人煙罕至之地,是淩應翀打探了數日特地挑選的絕佳兩人密會場所,只是他挑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最後竟變成了這麽大一堆人來看桂花。
若簡還道呢:“以前每年到了這個時候,绗山便是人山人海的,現在才知道,原來在這個位置竟沒幾個人,以後就可以來這裏賞花了。”
殷問峥敲敲她的腦袋,道:“丫頭,你還能尋得到人陪你一起來賞花不成?”
若簡輕笑道:“不是有太子爺陪着奴婢麽?”
殷問峥若有若無的笑着搖了搖頭,回過頭去看剛被扶下馬車的江棠舟,對方的神色已經恢複正常了,甚至眉目之間冷了幾分。
他正打算湊上前,一旁的淩應翀便殷勤無比的問道:“棠舟可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江棠舟忙道,“不過是久未坐過馬車,暫時不太适應罷了,沒什麽大事。”
淩應翀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橘瓣來:“這是我出發前特地準備的,若是暈了馬車,便可嗅上一嗅,會好很多。這是宮中太醫的秘方。”
聽雨忙接過來,在江棠舟的鼻翼前方晃了晃,低聲問道:“爺好些了嗎?”
江棠舟果然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過激。他點了點頭,笑道:“好多了,多謝四皇子。”
“哎,看來我還需努力啊。”淩應翀做出一副遺憾的模樣,“你我二人把酒言歡這麽一些時日了,你還對我這般客氣,還真是令我有些傷心。”
殷問峥看到淩應翀這模樣心頭便來氣,輕哼一聲:“不對你客氣,莫不是還對孤客氣?”
“皇兄玩笑了,”淩應翀笑得很不認真,“臣弟可沒提過對您客氣不客氣這回事,皇兄又何苦自己往這套子裏頭鑽?”
殷問峥笑得更深了幾分:“雖說四皇弟沒提過,可這言語之間,很難不讓孤懷疑,四皇弟對孤的太子妃,是否有什麽別的想法啊。”
這兩人一個笑得比一個開心,說話卻又一個比一個夾槍帶棒,江棠舟本想置身事外,清淨一些,奈何他就是主角,還真不能什麽都撂下不管。
江棠舟嘆了口氣,想也沒想的便對殷問峥開了口:“太子說笑了,我與四皇子不過是友人情誼。”
聽到這話,殷問峥反而笑中多了點真誠:“是麽?”他看向江棠舟,眼中神色隐約,卻有點難以察覺的愉悅。
江棠舟覺得殷問峥這人是愈發的捉摸不透,幹脆道:“再不過去,等太陽下了山,今日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淩應翀仍然獻着殷勤,湊上前與江棠舟并肩而行。
若簡緊跟在殷問峥身側,見他不滿起得突然,便開口詢問道:“爺,不若我們另尋一處……”
話沒說完,殷問峥就一個眼刀掃過來,加快速度趕了上去。
他肩頭一個往前,硬是把淩應翀給擠開了,自己隔在了淩應翀和江棠舟中間,還伸出手攬住江棠舟的肩膀,把他半邊身子都往自己的懷裏收。
順便還耀武揚威的側過頭看向淩應翀:“孤的太子妃孤自己會照料,就不勞四皇弟費心了。”
淩應翀半笑不笑的點點頭:“這是自然。”豈不知一口銀牙幾乎咬碎了。
兩人的波濤暗湧,江棠舟受限于一雙半瞎的眼,根本就感受不到,他只能從言語中窺探到這兩人不太對付,殷問峥大概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至于淩應翀……他還沒想清楚。
畢竟江棠舟過去的二十餘年從未沾過情愛,不知情愛為何物,也沒想到自己到了恒國居然會變得這麽搶手。
他沒想太多。
殷問峥和淩應翀之間針鋒對麥芒,開始江棠舟還時不時的出口調和兩句,後來發現自己說再多都沒用,幹脆就閉了嘴。
沒過多久,殷問峥就主動提出要賽馬打獵了。
江棠舟問道:“現下嗎?”
“嗯。”殷問峥點了點頭,“我留幾個人保護你,放心,我們只比一炷香的功夫便回來。”
江棠舟好奇道:“你們下了什麽賭注。”
殷問峥顧左右而言其他:“怎麽,你有什麽賭注想下嗎?”
“好奇問問而已。”江棠舟搖搖頭,“注意安全。”
殷問峥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在準備馬匹的淩應翀,頓了頓,才半蹲下去道:“你希望我贏,還是他贏?”
江棠舟愣了一下:“有什麽區別嗎?”
殷問峥心裏微微一落,薄唇微抿——江棠舟的表情中只帶了一絲疑惑,毫無其他情緒。
殷問峥有些別扭的站起來,像是生了氣,悶聲道:“沒什麽。”
江棠舟渾然不覺:“我希望誰贏好像對你們的比賽并不會影響。”
“……”殷問峥又蹲下去抱了抱他,道,“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殷問峥沉默了片刻,才笑了笑,像是玩笑般:“你若是為我鼓勁,說不定我會因此而更努力更認真一些,把姓淩的小子殺個片甲不留。”
江棠舟眨了眨眼。
殷問峥道:“所以你希望我贏還是他贏?”
“幼稚。”江棠舟下意識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就像對聽雨那樣,“如果一定要選一個……希望你贏吧。”
“我去了。”殷問峥鬥志昂揚的站起來,像一只已經勝了的大公雞。
江棠舟聽到馬蹄聲逐漸遠去,便松了口勁兒似的躺下去,整個人卧在鋪好的毯子上。四周的桂花香将他包裹起來,隐隐約約還可以聽到不遠處傳來蟲鳴鳥叫之聲,卻是難得的清閑。
尤其是那些聲音在他的耳側都被無限的放大了,他甚至偶爾可以聽到從殷問峥那邊傳來的,馬蹄踏地和箭破長空之聲。
有時候出來待待,好像也不錯。
思緒放松空閑下來,江棠舟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方才在馬車上殷問峥的所作所為——臉莫名的便臊紅起來。
江棠舟長嘆一聲,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與此同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突然入了耳。
江棠舟還在遲疑之瞬,突然聽到劍破長空之聲,一聲極低的慘叫突然在身側不遠處響起來,江棠舟一只手撐住地,聲音微緊:“有人。”
就在江棠舟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聽雨也猛地往江棠舟這邊撲來,擋在了他的前面。
因為被發現了,所以來人反而毫無顧忌,江棠舟垂下眼冷靜的詢問道:“多少人?”
“十來個,”聽雨緊繃着聲音道,“一身黑,看不到臉,武功路數我也很陌生……爺,應該是沖着我們來的。剛才太子留下來保護您的人已經去了兩個,我們恐怕……”
江棠舟知道聽雨接下來的話是什麽,便沒讓她繼續說下去:“盡全力。”江棠舟反手一擡,随手抽了身邊的一只樹杈,擋住了砍過來的長刀。
“佩劍。”
樹杈瞬間斷了,江棠舟擡手接過聽雨遞過來的佩劍,“唰”的一聲與那砍過來的長刀相接,火光乍閃,江棠舟力度沒對方大,被壓着手臂狠狠往下一沉,幾乎要應付不了。
聽雨拾劍而上,直刺入那刺客胸口位置,江棠舟剛覺心下微松,腳步淩亂之聲卻好似沖着聽雨而去,神色便迅速冷了下來:“聽雨,注意。”
聽雨躲閃已是來不及,眼看那劍身要沒入她的身體,突然有人憑空一掌将他推至一側,以佩刀挨下了那一劍,與此同時,江棠舟身後有人突襲,那一劍朝着他的胸口位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