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于是乎, 林落就跟數學老師說明了下。

事實上,她數學沒有過一次沒交作業的現象,但有過兩次遲交。

那時, 她是寫完了忘交了, 并且科代表在查沒交名單時, 并沒提醒過她一句話,還是她後來自己想起, 急急忙忙補過去的。

更甚者,說她欠作業,她也的确是欠了。她當初轉校來時,手裏頭的複習資料全都是新置辦的。

故而與其他同學寫了好一段時間的作業進度,自然是不一樣。

加上每天都在接着往後頭複習,各種試卷又紛至沓來, 她自然是難以追上。

饒是如此, 她還是在空餘時間裏, 去努力補先前沒寫的內容。

将這些跟數學老師一一說明後,數學老師尋思片刻,問道:“那應該是科代表她記錯人了?”

林落無言語了。

對于一個老師太過信任自己科代表的行為, 她覺得很棒棒中……又有點無奈。

數學老師本來的重點,就不是跟林落說她沒交作業一事。

數學作業這種事,本就重在理解與總結, 而不是無謂的題海戰術。

他重點是想說說她的數學成績, 他原先也沒大注意, 還是被科代表念叨林落的名字, 念了好幾遍後,他就刻意去看了眼林落的成績。

月考答卷是用電腦閱的,為了更好統計出班裏同學的薄弱點,他手上有一份每人每題的正确率。

這樣一來,每個同學對了哪題、又錯了哪題,他都十分了解。

正因如此,他才發現,林落的總分雖不拔尖,但多數難題她卻做了出來。

相反,幾道最簡單的填空題,她卻失了分。

在他看來,林落已經是個學數學的潛力股了,他要多多關注下。

接下來的談話中,數學老師就針對她的這些問題提出了建議。

林落由于先前被冤枉,如今也是心裏堵着口氣,心不在焉的,全憑本能回應。

數學老師見說得差不多了,才抿了口水,把林落給放了,臨走前還說道:“感情的事,可以等高考後再談。”

“好的。”

林落想着先前發生的事,完全無意識答着。

剛走出辦公室,林落便瞧見了門外站着的一個女生。

那人身量比她要矮一點,長着一張極為瘦削的瓜子臉,本該楚楚動人的模樣,卻因那人的笑意,生生折了大半美感,顯得有些刻薄。

正是讓林落來喝茶的始作俑者——數學科代表徐雯。

兩人視線于空中交彙。

林落只冷冷瞥了她一眼,有些警告意味,就轉頭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時,許賜仍在座位,看見她進來後,便問:“老師叫你幹嘛去了?”

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出他話音裏的幾絲急迫。

林落躊躇一會兒,避重就輕說:“也沒說什麽,就是讓我好好學習吧。”

她跟徐雯莫名其妙的恩怨,不管是怎樣結下來的,她還是想自己解決這些問題,所以也就瞞了下來。

這麽一聽,許賜倒是放下了心來,沒再多問。

等到下節課的下課下課時間,徐雯端着杯子向教室後面走去,準備在後面的飲水機前接水之時,林落就猝不及防地伸出了腿,往過道裏随意一放。

等徐雯走到跟前,感受到腳腕被什麽東西絆着之時,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向直撲撲地向前方撲去。

徐雯瞅着越來越近的地面,驚得高呼了一聲。

班裏衆人忙不疊望過來之際,林落已然迅速抽回了腿,且立馬穩住了徐雯的身子。

于是乎,他們見着的便是這樣一幕。

徐雯走路不小心跌倒之際,恰恰是林落拼盡全力扶住了驚慌失措的她,衆人不由對林落的好印象,又加強幾分。

林落扶着徐雯顫抖不已的肩膀,感受到其餘同學的善意目光。

她低眼,笑了笑:“科代表,背地裏搞小動作的事,我也不是不會,只是懶得去做而已。”

她向來都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若是別人以真心對她,那她也會以真心還人。

倘若是惡意相向,但如果是些無傷大雅的玩笑,那也就算了。

但徐雯三番五次針對她,現在又實打實地把她告到了老師那裏,保不準徐雯下次還會做出些什麽事來。

說起來,她對女生的态度其實有更包容一些。

畢竟都是女孩子,各有各的不易,犯不着為了些子虛烏有的事鬧到天大的地步。

聽完,徐雯只僵了僵,半晌說不出話。

她一直都以為林落沒那個腦子會注意到她,或者說,也不敢惹她。

畢竟,她已經在這班上待了一年多,同學老師們都喜歡她,對她稱贊有加。

而林落,只是個轉校生。

林落沒松開徐雯,繼續問:“科代表,你能跟我講下,你對我的意見,是怎麽産生的嗎?”

她記得很清楚,兩人最初确實沒有發生過任何矛盾,就是莫名其妙地,自己就被對方“特殊化”了。

一聽這話,徐雯想也未想,脫口而出。

“我就是看你不順眼,許賜當初不過就是同情你,把你當成了兄弟而已,你憑什麽就蹬鼻子上臉成了他同桌……”

聽着聽着,林落就笑了,原本問題是出在許賜那裏了,很好。

“我覺得你應該是誤會了什麽。”她停頓一會兒,壓低聲量說:“我跟他,本來就是好朋友。”

口頭上這麽講的同時,林落心裏卻悄然劃過一抹異樣,這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徐雯卻是聽不進林落說的,趁她發呆時,就掙脫開走了。

林落纏着她也沒用,也就松了手。

等許賜從外面回教室時,林落又騰地想起他收到的,連桌子放不下的禮物,雖然說,後來都被他親手送進了垃圾桶。

但現在又出了徐雯這事,她覺得,自己真是有必要,好好跟他聊聊了。

嗯,就聊聊,他的理想化。

她琢磨了會,在她的認知裏,許賜是一個蠻潔身自好的人,雖然時常有女孩子告白,但他也沒接受過誰,并且也沒跟哪個女生關系好些。

當然,如果除了她。

正因如此,作為他的朋友兼兄弟,她才更要替他把把關,這指不定哪天就被誰誰誰給迷住了呢!

林落是看得清清楚楚,他那些告白者,都是長得還不錯的,且長相各異,像什麽可愛型的、溫柔型的、清純型的、弱柳扶風型的就如徐雯,等等。

就像上午,湊巧就來了個長相十分可愛的小學妹,單那一聲甜甜的“學姐”喊着,再結合她本人幹淨自然的笑容。

怎麽說呢,林落覺得,作為一個女生……她簡直都有被甜到!!!

還甜得不要不要的!

故而她才違心地,替那小學妹往許賜桌裏塞了回禮物。

想到這,她又瞄了許賜兩眼,不得不承認,這顏值是沒問題的,很具有迷惑性。

脾氣嘛,差是差了點,但人品也還過得去。

更何況,他複習備考那段時間,是她陪他熬的夜。

雖然說,她比他睡得總是要早。

再比如說,他鬧脾氣時,是她拖着他,陪他吃的飯。

雖然說,最後是他自己付的飯錢。

他跟家人吵架時,也是她去找回的他。

雖然說,他也還有其他兄弟在找。

他……

林落越想,就越有種自己悉心照看、好不容易養到大的好白菜,就要被豬拱了!還是一群!

她心裏簡直難受得無以複加!

于是乎,她盡可能壓下心底那股無名怒火,慢騰騰地挪過去,聳了聳他手臂:“欸,問你個事吧。”

許賜點點頭。

“那個,你有喜歡的人嗎?”林落鼓起厚臉皮,義正言辭問:“要不我幫你看看?”

跟着老頭子的那些年,走街串巷裏,她看人的眼光也是狠辣了些。

再加上,她本人的第六感也十分不錯,大致的性格,她還是能瞧得出的。

問這話,她主要是想到了那個瘋狂的數學科代表,那人愛胡思亂想,還小肚雞腸地看不慣她。

若是這種性格的女孩子成了他女朋友,那她還不得跟許賜劃分關系,老死不相往來哪!

所以說,如果他會有女朋友,那她自然希望對方是個善解人意、溫柔大方、不計較太多的女孩子。

再一想,她心裏又突然有些難受,他談什麽對象啊!

有兄弟、有朋友還不夠嘛!

對,所以說,許賜還是別談了的好!

年輕人嘛,還是要以學習為主的!

聽到前半句,許賜已經是剎那間,僵得都不敢動了,正猜測着她是在哪裏聽到了什麽傳聞。

直到聽見後半句,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緩緩落下。

但轉而一想,許賜又覺得無比惆悵,是了,這才是她會說的話。

把他當兄弟的人,會說的話。

林落見許賜不回話,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了,畢竟她這話問着,也格外地直白。

于是她換了種方式問:“那你喜歡可愛型的女生嗎?”

許賜默默撇頭看了她一眼:“不喜歡。”

“那你喜歡溫柔型的嗎?很溫柔的那種?”

“不喜歡。”

“那你喜歡清純型的嗎?”

“不喜歡。”

“那你喜歡弱柳扶風型的嗎?”林落難得猶豫了一下,問道:“就像徐雯那樣的?”

許賜果斷:“不喜歡。”

……

林落已經把自己畢生所見的女生類型,統統都報了出來,奈何許賜就只有那固定的三個字:不喜歡。

一路聽完,她簡直就要崩潰了。

她就等着他說,他喜歡某某類型的,這樣一來,她才好提前将那款女生解決了,讓他好好學習啊!

林落決定掙紮着再問他最後一遍:“這次我就不舉例了,這樣說吧,你到底喜歡哪樣的?!”

林落現今坐的,就是原本許賜靠窗的那個位置。

隐在雲翳後的霞光,帶着夢幻瑰麗的玫紅顏色,穿過窗臺,靜靜打在她身側,似驟然生出一條海峽,瞬間拉開了他們兩人的距離。

許賜心神一動,他定定望着林落,帶了些輕微疑問的語氣:“如果說,我比較喜歡你……”

“……這種類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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