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
考研的面試會考英語口語相關的, 阮蓋的英文并不差,讀單詞和說英文口語時候發音,都特別好聽。
林度輕喜歡她念英文時候的那種感覺。
尤其是在晚間睡覺前。
只要聽她念幾句, 就能睡着。
這是在她初試成績出來後, 每天晚上, 林度輕要纏着她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給她度英文故事。
起初還很認真地在讀。
到後來——
就成了前面連續性說一段英文後, 最後就成了:“……over.”
“good night,my dear.”
好敷衍啊!
林度輕剛想抱怨,她的吻就落下了。
好吧。
晚安就晚安。
反正自己可以睡到自己自然醒。
她要早起就早起。
……
日子重複着過。
面試的時間也來了。
林度輕照舊為她祈福。
阮蓋也沒有阻止。
畢竟她也不能陪自己進面試,也不知道裏面的具體情況。
也想有個寄托,以此來寬慰自己。
她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祈福。
對比她的封建迷信,老莫倒是淡定得很。
她相信這些事情,對于阮蓋來說,其實都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所以根本不用擔心。
她還去勸林度輕不要瞎操心。
搞得林度輕以為阮蓋跑去跟老莫抱怨了什麽。
阮蓋委屈得要死。
她哪敢去說她什麽啊。
不過, 她們倆的親密關系,老莫好像察覺到了什麽。
其實兩人一直想找個合适的時間, 跟老莫說明兩人的關系。可要做到坦然跟家裏承認, 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雖然說, 老莫和老林的思想,算是開明的。
而且, 他們也很喜歡阮蓋。
但那種喜歡, 跟讓他們接受這個人是你唯一孫女的對象,是不太一樣的。這種交談,不是說我今天帶一個朋友回家玩,跟家裏通知一聲就可以了。
而是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阮蓋倒是覺得什麽時間都可以。
她還是有那個信心可以贏得老莫和老林的青睐的,覺得他們應該是可以接受自己。但林度輕不肯。
她一定要她考完研, 确定初試和面試都通過了。
再來跟家裏說這個問題。
所以就一直拖啊,一直拖。
等到她終于面試成功,最終成績出來後,确定九月份可以去學校念書後,林度輕才覺得,時間到了。
在九月份開學前的暑假,林城的夏天,知了一直在叫。
盛夏已至,暑氣逼人。
倆人就是在那時候才跟老莫坦誠。
是阮蓋才開的口,她說:“莫奶奶,我們要跟你說一件事情。”
林度輕也是一臉嚴肅地接過話說:“外婆。”
看兩人這正兒八經的姿态,不用猜都知道,肯定要說什麽平日裏都不敢說的事情。
阮蓋看了一眼林度輕。
她也點點頭。
然後兩人一齊跪在了老莫的跟前。
老莫趕緊扶兩人起身,“你們倆這是做什麽啊?要說什麽,你們就說,犯不着這樣。”
但兩人就是不起。
林度輕撒嬌說:“外婆,你就讓我們跪着說吧。”
老莫也知道她們的脾氣都怪倔,只好應下。
阮蓋雖然跪着,但是腰板挺得很直。
她十分鄭重地說:“奶奶,很抱歉,時間過去了這麽久,才來跟您說這件事情。”
一直一來,她跟老莫之間的相處,不論是年少時期,還是長大成年以後,都像是老朋友一樣地交談。
很少會用到‘您’這尊稱。
她跟老莫就跟朋友一樣地交談。
喊尊稱的時候,那就是将自己定位在晚輩的姿态,去跟長輩交談。
希望能夠聽取他們作為長輩給晚輩的建議。
老莫在她開口叫自己奶奶的時候,就知道,她們要跟自己開口的這件事情,肯定是希望自己以長輩和家長的态度,跟她們進行交談。
老莫也不再強求。
等着她們開口。
阮蓋咬了咬嘴唇。
說要坦誠前她還不緊張的,真當面要說這事的時候,就有點緊張了。
林度輕挨在她的身旁。
她感覺到她的力量所在。
頓了幾秒鐘後——
阮蓋再次開口:“我跟度輕,我們兩個,互相喜歡,現在已經在一起了。想跟你坦誠這件事情,希望得到您和家人的祝福。”
阮蓋說完。
微微低下了頭。
壓根不敢去老莫。
林度輕似乎比她的膽子更大一些,她跪在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
阮蓋沒敢回握。
她在等。
等一個可以回握的底氣。
直到——
老莫含着眼淚說:“好好好。”時,她才敢緊緊握住身旁人的手,“是真的嗎!”
老莫笑:“當然是真的。我很開心你們選擇跟我坦誠。我也覺得很幸運。我們可以成為一家人。”
阮蓋微微皺着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
她和林度輕對方一眼後,異口同聲:
“謝謝奶奶。”
“謝謝外婆。”
老莫故作嗔怒:“還不改口?”
阮蓋:“哎!”
“外婆!”
老莫笑得咯咯響,“好了好了,外婆叫一次兩次就好了。都要被叫老了。以後還是喊老莫。聽着才順耳。”
“好!”
“那還不快點起來?”
“一直跪着這不是折我的壽?”
“收到!”
本來兩人還在想到時候老莫要是跳起來揍她們兩個,到底誰去挨着。沒想到一切竟然是這麽順利。
在最後,老莫還交代她們兩個:
“不管你們做什麽樣的決定,我啊都是可以接受的。因為那是你們自己的人生,你們有權去決定,跟睡在一起,過怎麽樣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你們在面對生活上有一些無法預料的潮水時,能夠勇敢,并且堅持自己。”
“相信自己的當初的選擇是正确的。”
“這就是,我對你們的期望。”
那個夜晚,是兩個人在家睡得最踏實的一個晚上。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她還接受到了來自老林的手寫祝福。但還被他狠狠吐槽了,都有好事了,為什麽當事人都不通知一聲?
還要別人轉告?
兩人趕忙認錯。
她們當時也是怕他們一起,萬一有點什麽意外,到時候不好把控。
畢竟兩個人年紀都那麽大了,雖然對比其他老人思想啊,見識啊算開明的了。
可任何事情都存在突發情況的。
所以才選擇,才跟老莫說。
老莫知道後,想着萬一她們倆,又找老林,然後又再次下跪,整那一出,老林的心髒都受不了。就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跟他說了這事兒。
沒想到老林來了句,“她們倆現在才在一起啊?我以為早在一起了。”他那語氣,像是這瓜吃的時間有點晚啊。
老莫幽幽補了句:“應該是早在一起了。但就是不知道怎麽跟咱們說。”
有次老莫是瞧見了兩人收在抽屜裏的用紅繩穿好的戒指了。
不是久放之物,而是一直都在戴着的。
應該是回到家裏,才收起來的。
她們沒說,她也沒有去問。
有陣子老莫還在想,是不是她們覺得自己是個老年人,才不告訴自己這些事情啊。
但想一想,自從從來都沒有将她們當成過是小孩。
那麽她們又怎麽會覺得自己是老古板呢。
應該是不知道要怎麽跟自己說吧。
她也一直再等。
所以等來時,她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說完這事後,半夜老林就爬了起來。
蹑手蹑腳打開房門,進了書房。
老莫淺眠,他一醒她就知道了。
還以為是去上廁所了。
結果了去好幾個小時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才知道,原來她半夜寫信去了。
對比老莫的善于表達,老林就顯得含蓄些。
他總是跟在老莫的身旁,話不多,但只要老莫想要開口說的時候,一定能聽見他的聲音。
從小到大,因為林度輕是女孩子的關系,他其實沒有表現出對她有多親熱。可畢竟就這麽一個孫女,能不疼麽?
當初多少人在背後議論,家裏發生了那樣的變故,幹嘛還費那個錢,送去學跳舞啊,真是燒得呀。将來這孫女能不能留在自己身邊,還不一定呢。
平日裏少言的他,聽到這樣的話,就跟人大吵。
他是個文化人。
提筆抒情懷。
哪裏吵得過那些人。
每回都氣得自己躲在角落裏掉眼淚。
有次被林度輕撞見了,從來都沒有跟人動過手的她,跟那些大嬸們大打出手。別看她瘦瘦小小的,打起人來特別兇。
還放下狠話,“我們家已經這樣了,你們誰要是再敢刺激我的家人,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也是那一次,周圍的人,再也沒有在背後議論什麽。
但也是因為那一次,她用力過猛,原本就有舊傷的胳膊,就變得更加嚴重了。
為此。
她還被老莫罰面壁思過一個月。
可她依舊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那些愛管別人家閑事的人,你不對她們發瘋,讓她們意識到自己不好惹,永遠就別想讓她們閉嘴。
老莫當時很生氣。
她氣不是因為女孩子打架,不是因為她去跟那些人頂撞,她氣的是,為了自己不相幹的人,讓自己的身體受到傷害。
那也是她第一次對林度輕吼,說她是不是以為,自己這做,就很得意洋洋。就贏得了掌聲?
林度輕回:“是,我最起碼出了口氣。”
老莫一掌拍在桌子上,“那些人值得你出什麽氣?!”
林度輕眼淚頓時落下:“我就是不喜歡那些人,對我們家的事情指畫腳。我就是不準她們欺負我的家人。誰都不行。”
老莫也紅了眼。
但她還是罰了林度輕面壁思過一個月
那一個月,林度輕跟她在置氣。
她不知道的是老莫每天晚上都在落淚,但第二天就會将自己掩飾得很好。還故意對林度輕挑刺。
以此提醒她。
但同時也是那次後,議論的聲音消失了。
林度輕一直将功勞歸在自己的頭上,以為是自己鬧了那麽一出,才迎來了清淨。
直到長大後,有一次她無意間聽人說起——
後來老莫去找那些人算賬了。
帶着她封塵已久的手術刀。
說要割掉那些議論是非人的口舌。
以此,才換來清淨。
林度輕淚流滿面。
原來,她做的任何事情,其實一直都有人在她身後替她兜着。
作者有話要說:
寫哭了
感謝老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