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94
臨近畢業季, 學校的花店總是最忙的。
價格也會比平常上漲一些,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在畢業季, 花是少不了的。
雖說如此, 其實阮蓋從本科到研究生畢業, 從來都沒有買過花。
倒是在本科的時候收到過不少, 但轉手就送給了室友。
那時候的她,實在是不能理解,為什麽要送花啊,很快就枯萎了,還那麽貴。讓它們在土裏養着不好看嗎?
室友沖她翻白眼,說她真是一點浪漫情懷都沒有。
阮蓋聳肩。
她的确不是一個,在形式主義上,那麽浪漫的人,所以即便跟林度輕在一起這麽多年, 她也從沒有特地去買過花。
比起花在包裝後嬌豔,她更見不得, 花到了枯萎期時的落寞。
可女孩子嘛。
有誰不喜歡花的呢。
雖然林度輕沒有表現出來, 但看到別人收到花時的那種欣喜, 她微微轉動的眼神,阮蓋怎麽會察覺不到。
林度輕這些年也不是沒有收到過花, 每次演出完, 都會有觀衆紮堆送給她。可那種收到花的感覺,和她的蓋蓋也送給她花的那種感覺,是很不一樣的。
但她也知道,阮蓋在這些形式上的行為,從來沒有過多的表現。
所以, 久而久之也就沒了期待。
但她不知道,其實阮蓋已經在暗地裏,給她準備了很多驚喜。
包括以前她從沒有對她做過的一些事情。
到了彙報演出那天,格外的熱鬧。
演出是在晚上的七點鐘開始,林度輕他們班早早的就在做準備了。從确認舞美音樂到燈光走位;從舞臺妝容到服裝搭配;從開場白到大致流程,每一處都在扣細節。
每個人都在為這次的彙報演出,出一份力。
為了讓林度輕晚上休息好,在臨近彙報演出的前兩天,阮蓋在學校附近的旅館定了房間,每天晚上都去接她。
林度輕告訴她說,不用那麽麻煩的。
但阮蓋不許她這麽說。
“你的事情,不叫麻煩。是我想陪在你的身邊,以後都不準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事情。我不喜歡聽啊。”
林度輕心頭一暖。
不得不承認,最近這段時間的忙碌,因為有她陪在自己的身邊,好像疲憊能在瞬間消失。
她能夠全身心依賴于她。
心無旁骛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演出當晚。
全場爆滿,就連演出廳觀衆席兩旁的樓梯,以及座位之間的空隙,都坐滿了人。
可以說前所未有。
現場的燈光暗下,在場的觀衆,也沒了聲音。
海浪的聲音慢慢湧出,舞臺拉開了序幕。
是大海的聲音和海洋的顏色。
所有人沉浸其中。
海浪聲褪去,開場舞曲響起。
燈光逐步亮起,身形曼妙的舞者,在搖動着裙擺。
纏綿、拉扯、吶喊、到最後歸于平靜的沉寂。
所有人的情緒,都在跟着前進後退。
回過神時,竟然有人落下了一滴淚。
阮蓋在暗色裏,也淚眼溫頓。
她原本是一個沒有什麽情緒的人,她的內心,在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已經不起波瀾。
可是在遇到了她的小髒孩後,她慢慢地變得柔軟了。
又或者是,她的內心就是那麽一個柔軟的人。
但因為從小接觸的人和生活的環境,讓她太過于壓抑自己,讓人覺得,她是個沒有喜怒哀樂的人。
但其實,她把什麽都記在了心裏。
所以用嘴巴表達出來的聲音,就少了很多。
在衆人稍稍回過神時,燈光徹底亮起。
掌聲雷鳴中,四個主持人登場。
氣氛又被帶入另外一個高-潮。
阮蓋坐在舞臺最邊上,這是她要求的位置。
坐在最中間,雖然可以最直接看到舞臺上表演的人,可是比起看見她,她更想在第一時間擁向她。
腳邊,還放着她給她準備的驚喜。
轉場間,她的小髒孩登場。
如今在舞臺上自信發光的她,跟五歲時,初次穿着舞服在阮蓋面前登臺的她,兒時模樣長大後的樣子相互疊在一起。
阮蓋忍不住鼻子一酸。
這是她在十四歲時,完全沒敢想的一件事情——
在十幾年後,她還能一直看她在舞臺上,閃閃發光。
畢業快樂啊,我的小髒孩。
我很高興,你沒有丢掉自己的熱愛,依舊熱淚盈眶。
我也慶幸自己,可以一直陪你長大。
我愛你。
彙報演出結束是在晚上的十點。
整整三個小時的時間,從演出到頒獎,到致謝,到合照。到最後散場。
演出表演時,林度輕登場了幾次,阮蓋就哭了幾次。
每次哭了,就在心裏跟她說一大堆的話。
還會摸着自己手腕上的戒指。
直到主持人說彙報演出至此結束,非常各位的到來時,她的情緒,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些。
演出結束,人流湧動。
很多人都走向舞臺,給臺上表演的同學獻花。
為了避開收到花的情節,林度輕原本想提起裙子就跑的,但被班長拉了一把。
他說:“你等等,有好多觀衆說想給你送花。還想跟你合照呢。”
“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在彙報演出開始前,就有人跟班長打過招呼,說特別喜歡林度輕,想在演出後,送花表示自己對她的喜歡。對于這種事情,班長可接可不接,但因為對方是林度輕,所以他應下了話。
林度輕以為班長要跟自己說關于今晚上演出的事情,她輕輕啓唇:“晚上演出非常成功的,班長你的創意,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呢。”
班長溫柔地看向她,眼裏滿是歡喜地說:“那也是因為有你的鼓勵和支持啊。”
林度輕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跟尋常不太一樣的眼神。
這眼神讓林度輕有些不安。
平時兩人相處,都是很有分寸的。
班長說話,行為,舉止都恰到好處。
剛好可以在林度輕接受的範圍內,所以她不排斥跟他交談。
但今天感覺他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樣。
全程都跟在她的旁邊不說,還對她特別照顧。
像是很刻意,表現出來的那種的舉動。
好巧不巧的,兩人還挨着一塊接受系領導頒發證書。
他也是盡可能表現出非常紳士的舉動,因為紳士禮儀,林度輕颔首表示謝意。
盡管她自認為非常注意和回禮。
但還是被班裏眼尖的女同學注意到了。
在後臺的時候,還開他們倆的玩笑,說他們兩個的關系可真好呢。林度輕微微蹙眉。
想表達出不滿。
但想了想演出還沒結束,沒必要搞得大家不開心。
眼下,演出已經結束了。
她完全可以釋放出屬于自己的情緒了。
“抱歉,我對花有點過敏,而且我還有事情,不方便久留。有什麽事情,我們改天再說吧。”
林度輕不動聲色避開他拉過來的手。
班長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班裏其他女同學已經靠了過來,說要跟他合作。
林度輕微微颔首,退了一步:“您忙。”
這句您忙,已經将所有的生分和客氣,夾在了她的回答裏。
班長看着她的離去的背影,十分懊惱。
他以為,以自己的條件,還有這些時日裏,跟她的相處給她的那種恰到好處的感覺,會讓她稍稍心動。
察覺出來他對她的不一樣。
可似乎——
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林度輕轉身的決絕,就連湧上來試圖送花給她的同學,都被她客氣拒絕了。
她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她并不是在意今天別人開她的玩笑,覺得她跟班長走得近。而是她沒有想到,平常那個讓她感覺到一切都恰到好處的人,都是刻意為之。
等的就是,在恰到好處的點裏,跟她相互拉扯。
如果,她早就的知道的話,一定不會跟他說那麽多的。
她多說的每一句話,在他眼裏,都有可能都是希望。
她是在懊惱自己,發現得太晚了。
後臺。
她剛邁進去,一個擡眼,就撞見了捧着一大束花的蓋蓋,站在她的面前。
她的心情在瞬間轉好。
“蓋蓋……”
在演出快要結束的時候,阮蓋就抱着她最近這些日子都在準備的驚喜,進了後臺。
她知道在演出結束的時候,大家肯定各種擠在舞臺前獻花啊合照。
後臺就成了無人區。
而且,她斷定她的小髒孩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回到後臺。
因為她最想見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她沒有任何時間,留給其他人。
果不其然。
她的小髒孩出現了。
阮蓋上前,将這些日子裏,她瞞着她手工疊的99朵玫瑰花送到她的跟前。
林度輕眼淚一下子就蓄滿了。
她沒想到蓋蓋會給她準備這樣的驚喜。
雖然不是真的花,但卻比真的還要好看。
而且,是可以永恒久放的。
“這是你買的嗎?”
阮蓋搖搖頭:“不是,是我親手疊的。”
林度輕訝異:“你哪有時間……”
阮蓋将她擁在懷裏:“你不用知道。”
她又從口袋裏順出了一個小小陶瓷罐子。
林度輕接過,有些嬌羞地問:“這又是什麽哦。”
阮蓋将盒子掀開:“我用花瓣給你做的口紅,是你最喜歡的大紅色。”
林度輕感動得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急得跺腳,“哎呀,蓋蓋,你真的是……”
阮蓋笑着說:“是不是很給力。”
“當然了啊。”林度輕紅着眼。
阮蓋輕輕吻上她的眼眸處:“畢業快樂啊,我的小髒孩。”
林度輕微微擡頭,看向她,目光如水波漣漣:“畢業快樂啊,我的蓋蓋。”
阮蓋勾嘴笑了笑:“那,以後也請繼續喜歡我?”
林度輕也跟着眉眼笑開:“是是是,從前,現在,将來,都會一直一直繼續很喜歡你的。”
“乖哦。”
說完,阮蓋的吻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 林度輕: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