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很可惜,顧之虞還是沒能成功去西域當驸馬。

因為西域公主不喜歡他。

皇帝派了皇後再三與西域公主溝通,詢問她究竟看上了誰,只要身份合适,皇帝就會為她做主。

最後西域公主卻什麽都沒有說。

雖然西域向來民風開放,但或許對于一個姑娘家來說,一個人處理這方面的事情,還是太難了。

最終是皇後拟了一份朝中從五品以上官員家的适齡單身公子名單,交給西域使臣挑選,西域使臣拿回去後商讨了一番,選了太常寺少卿家的小公子。

這個人選非常合适,太常寺少卿從前在晉州任過簽判,晉州離西域非常近,驸馬既随父在晉州生活過一段時間,跟着公主去西域應當不會有什麽水土不服的問題。

當夜太常寺少卿攜小公子前來宮裏謝恩,這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說來說去,和親不過是一場政治選擇,只要雙方都能滿意,那就皆大歡喜。

西域使臣将離開大寧的前一天,宮中又擺宴席,顧容再一次被邀請。

不過這一次,是皇帝特意要求的。

宮裏來傳話的太監說,西域公主想看一看那日騎射比試上贏了她的顧府下人究竟長什麽樣。

這一聽就是借口,宋潛淵長什麽樣,西域公主接觸他那麽多次,不可能不記得。

現如今驸馬人選已定,西域公主也不太可能因為看上一個下人而把宋潛淵強搶回西域。

顧容比較擔心的是,那日在狩獵場,宋潛淵一個人差點降服一只猛虎的事情在宮中傳揚開,會讓他的身份引起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于是顧容特意讓周大夫給宋潛淵的手臂重新包紮了一下,讓他顯得傷勢很重,并且到現在都還沒有好轉。

不管怎麽樣,能低調就盡量低調。

可惜當晚進宮後,顧容才知道自己完全想岔了。

西域公主不是想見宋潛淵,她真正想見的人是顧容。

在太和殿坐得有些發悶後,顧容照例出來透了口氣。

從後頭的恭房繞出來,顧容正準備回大殿,就被一個人給堵住了。

那是西域公主身邊的一個下人,他長得又高又壯,身材呈倒三角型,這麽冷的天,他只穿了件不知道什麽動物皮制成的小馬甲,露出兩條堅實有力的胳膊。

因為他面容黑黢黢的,臉上留着一圈絡腮胡子,顧容一開始沒看清,被他吓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

好不容易克制住沒有失态,顧容的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趁對方沒有注意,顧容擡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這才穩住聲線鎮定地問對方:“使臣何事?”

“顧二公子,”對方粗聲粗氣地道,“我們三公主想見你,請務必賞臉。”

說完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亭亭立在他身後的三公主。

顧容:“……”

這下人漢話說得不标準,用詞也是亂七八糟,沒想到西域公主更是讓顧容意外。

堂堂西域王掌上明珠,居然在恭房門口堵一名男子……

顧容輕咳一聲,對公主道:“三公主,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不妨借一步……”

說完顧容帶着西域公主去了旁邊的小花園。

期間有宮中侍衛看到顧容帶着三公主往花園方向走,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三公主的下人沒有阻攔,唯獨守在外面的宋潛淵看到顧容出來,想跟過去,卻被那下人攔住了。

“你別擔心,”西域公主道,“讓侍衛跟着我們,是為了證明我二人沒幹什麽出格的事,不讓你下人跟着,是因為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

“我要回西域了,”西域公主道,“本來,我是想選你當驸馬的,但是皇上說你身體不好,怕你承受不了一路舟車勞頓,便提出了讓你那日一起進狩獵場試試。我本想着,又不是讓你去參加比試,能有什麽大問題,卻沒想到你竟然連馬都騎不了,還害得你生了病,真是對不起……”

西域民風開放,待人接物也沒有大寧這麽委婉,向來是直來直去有什麽說什麽,公主如此直白地向顧容道出了那日狩獵場之行的原委,顧容還是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道:“公主不必愧疚,我已無大礙了。”

西域公主頓了頓,道:“你真的無法遠行嗎?”

顧容思索一番,苦笑起來:“不瞞公主,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去外面看看,聽說西域青草連綿,牛羊遍地,是真的嗎?”

西域公主一臉驕傲地道:“自然是真的,沒有什麽地方比我們西域更好了!”

顧容開始覺得她有些可愛:“那将來若是有機會,顧容一定會想辦法去西域走走。”

西域公主眸光閃爍。

她五官精致深刻,膚色也比一般的大寧女子深,看起來健康明媚,但此時顧容在她的臉上卻看出了一絲莫名的小女兒情态:“你有一首詩,叫《挽春詞》,是我向你的同僚讨要來的,他那兒有一張你的手稿,我帶走了,算是留作紀念,以後……以後你身體好了若是想來西域,可以來西域王宮找我。”

她話未說完,便聽見那下人在一旁催促:“公主,我們離席太久,該回去了。”

西域公主無奈,只得對顧容道:“再次向你道歉,還有你身邊的那位下人,雖然那場狩獵比試他的表現不突出,但我覺得他很厲害,不像是一般人……”

顧容只笑了笑,朝對方行了一禮:“多謝公主賞識。”

再聊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了,西域公主知道,這次一別,她不會再見到顧容,就算顧容去了西域,也不可能會去找她。

她馬上就要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和親是她父王的主意,哪怕她再不願意,這趟大寧之行,她也必須要在大寧王宮中挑選一位驸馬回到西域。

其實父王已經對她夠好了,知道她不樂意,還讓她跟着使臣一起來大寧挑選驸馬,哪像那個母家地位低下的四公主,早早便下嫁給了那個今年已有五十多歲的西域勇士穆勒将軍。

若是她想,其實她也可以執意把顧容帶回西域,想必他們大寧的皇帝也不會拒絕。

但一想到顧容的身體那麽柔弱,說不定還沒到地方就已經撐不過去,西域公主又有些不忍心。

算了,倒不如放他自由吧。

西域公主跟着下人和幾個宮裏的侍衛一起當先回了太和殿。

顧容低着頭從小花園裏出來,忽然面前的地面上出現一片陰影。

那是月光映在人身上投射下來的。

顧容一看那熟悉的身形,以及顧府下人的衣飾,便知道一定是宋潛淵。

他方才剛被西域那壯碩猛漢吓過,已經有了經驗,不會再被吓一次了。

顧容擡起頭,義正言辭地道:“為何要擋住少爺的去路,不知道站在路中間,少爺容易被吓到嗎?”

顧容棕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順滑微卷的長發發尾順着他擡頭的弧度從肩側落下來,滑到他的背後。

宋潛淵黝深的眼睛望着他,臉上沒什麽笑容,道:“方才三公主同少爺都說了什麽?”

那是女兒家的秘密,三公主願意告訴他是因為信任他,顧容怎能随意把這些說給旁人聽,豈非顯得他不夠君子,于是顧容道:“沒說什麽,小錢子還是不要打聽了。”

說完顧容繞過他,準備往太和殿去。

宋潛淵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顧容骨頭軟又嬌氣,被宋潛淵這麽一抓,他的腕口便有些發疼,顧容舉起腕子,回過頭瞪宋潛淵:“你幹什麽,是想造少爺的反嗎?放手!”

“《挽春詞》就是那首‘花如美人多嬌,楊柳似細腰’還有‘心悅君兮’對不對?那首詩少爺是答應送給我的,為何又要送給別人?”

“我怎知三公主為何會拿到我的手稿?”顧容真的被他抓疼了,帶着一點哭腔道,“你放手!”

宋潛淵把手松開了些,卻依然不放開他,一雙眼睛也牢牢盯着他,嘴唇抿得有些緊。

顧容實是不明白:“你為何這般生氣,那只是我年少無知時的戲作,又不是什麽好詩……”顧容忽然反應過來,“好啊,你竟在旁邊偷聽我和三公主說話!”

他真的有些生氣了,小錢子在宮裏這般沒規沒矩,以後萬一再進宮,給他惹了事情怎麽辦!

必須罰他!

想到這裏,顧容對宋潛淵道:“今夜回府,你不許上馬車,就跟在車後步行回去吧!”

宋潛淵不置可否。

皇宮至顧府,不過丁點路而已,他甚至能有辦法比馬車先到顧府。

他在意的又豈是這個?

顧容見宋潛淵不說話,更氣了,如今少爺說話他都敢不理人了!

于是顧容哼了一聲,繞過他回了太和殿。

【奇怪,真奇怪。】

顧容剛在太和殿的位置上坐下,腦海中的系統又發聲了。

顧容習慣了,都已經不再問他哪裏奇怪,反正系統如果願意,會主動告訴他。

【剛才任務進度條竟然沒有漲,可是我覺得宿主剛才對宋潛淵的态度,明明比前幾次兇了很多啊?】

顧容:“??”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他吃醋啦!

感謝“紅茉”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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