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黑子和艾倫一道走出裝飾精美的店門。看到他們倆手上滿滿的購物袋,店員臉上的笑容愈發甜美,“請走好,謝謝光臨。”

畢竟是十二月的天,秋末冬初。從開著暖氣的室內出來,兩人都冷得往圍巾裏縮了縮。

“買得差不多了呢,艾倫君呢?”黑子詢問艾倫,後者掰著手指數了數,從利威爾班數到自己關系很好的同期們,“我這邊也是,大部分都買了。”

說話間,艾倫的視線卻被一個櫥窗裏陳列的發卡吸引住了。

那是個很漂亮的飾品,蝴蝶形狀,上面鑲嵌著紫色的水晶,在聚光燈照耀下綻放出瑰麗的光。艾倫莫名地覺得,如果是一道長大的青梅竹馬戴上這個發卡,應該會很好看。

說起來,三笠本來就是美人,只是和男孩子一樣摸爬滾打慣了,完全沒有一點女性的自覺,不喜歡漂亮的衣服,更不會買這些飾品裝點自己。

黑子幾乎立刻就發現了艾倫的走神。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那個蝶形發卡讓黑子微微一愣。

那個,明顯就是女孩子的東西。

搖搖頭,黑子暗想,大概和桃井與他的關系一樣,是感情很好的異性朋友吧。“艾倫君,要買嗎?”雖然看上去奢華,畢竟是人造水晶,價格并不昂貴,算是性價比很高的小飾物。眼看存貨不多了,黑子拉著發呆的艾倫進了那家店,快速付了款。

直到黑子把包好的飾品放到艾倫手心,他這才如夢初醒,笑著對黑子說了聲“謝謝”。

發卡握在手裏,有些涼。

紫色的水晶剔透又漂亮,艾倫情不自禁就想起了那個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孩,一如手心的水晶,外表看上去堅硬冰冷,內在則純粹得沒有絲毫雜質。

當初他決定和利威爾交往,三笠的反應非常激烈。艾倫第一次看到三笠如此失控的樣子,連眼角都發紅了,和平日理智淡定的模樣判若兩人。

“三笠,冷靜點。”

“你讓我怎麽冷靜?!”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激動,我和利威爾兵長……”

“因為我喜歡你。”

三笠一字一頓地說出“喜歡你”幾個詞,眼神很認真。艾倫試圖從青梅竹馬的臉上找出一點開玩笑的意味,可惜失敗了。

事實上,艾倫比誰都清楚,三笠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她一直都很認真。

雖於心不忍,艾倫還是決定将話挑明。長痛不如短痛,如果三笠對他懷抱著“戀愛感情”,他們又注定不會有結果,那麽,還是早早讓她認清事實比較好。

“抱歉,我是真的,想和兵長在一起。”

三笠當時的表情,艾倫永遠都忘不了。

她不是個表情豐富的人,但那一刻,她的臉上如電影膠片般閃過一系列的情緒:不甘,痛苦,擔憂,恨意,自責,羨慕……最後,少女美麗的眼眸化為了一潭死水。

那份情緒,名為絕望。

“艾倫君?”黑子放大的臉龐出現在眼前,艾倫一驚。

“沒事吧?要回去嗎?”黑子買了兩罐熱可可,遞給艾倫一杯,滿臉的關切。艾倫扯起嘴角,想笑,殊不知他這個表情,看起來更像是在哭,“我很好。”

黑子沒有追問。

他靠著艾倫坐下,兩人安靜地喝著熱可可,各自想著心事。

與此同時,幾個跟蹤多時的影子,有些按捺不住了。

今晚,他們已經莫名其妙失敗兩次了。

第一次,他們中最擅長潛行的一人,趁著黑子在挑選禮物的時候湊過去,借助擁擠人群的掩護來到他身邊,拉他身後的背包,剛要下手,那個藍發的清秀青年突然轉過來,直直地看著他,“請問有什麽事嗎?”他的眼睛很清澈,沒有一絲陰霾,更沒有責備的意思,“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忙的,請盡管說。”

常年偷竊的盜賊突然深深感覺自己的靈魂如此醜陋,簡直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第二次,他們中最精於扒竊的一人,見艾倫兩只手都拿滿了東西,無暇顧及背包的樣子,便伺機靠過去,一點點接近他的身後。背包的拉鏈拉開了一點,又拉開一點……眼看就要到手能探進去的程度,看似柔弱的青年突然一個側身,右腳幹脆利落地一個橫掃。立足點被破,小偷直直地往前傾,被摔了個狗啃泥。

“抱歉,我下意識就……真的不是故意的。”艾倫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地上的男人拉起來。後者老臉一紅,身為一個犯案十幾年的盜賊,裏子面子都丢光了。

俗話說,事不過三。

第三次,他們一定要成功。

他們是有著十年經驗的老手,前兩次失敗雖丢人現眼,也讓他們得到了目标不少的信息。藍發青年很擅長隐藏自己的氣息,對外界的洞察力也很敏銳,不好接近。棕發的那個洞察力略遜一籌,但戰鬥力更高,真打起來估計不好惹。

總結經驗教訓,盜賊們拟定了一個最優的方案──等目标二人離開人群,去相對冷清僻靜一點的地方,他們幾個一哄而上,用人數震懾他們,然後用武力把包搶過來。在他們眼裏,艾倫黑子這種小少爺,就算會一點防身術,也只是皮毛功夫。真刀真槍一起上,他們一定會被吓呆。

只要短短幾秒,便足夠他們搶到錢跑得遠遠的。

“頭兒,我們什麽時候行動?”

“差不多了。”

眼看那兩個好看的青年喝完了熱可可,準備起身離開了,小偷頭目判斷現在是個好時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過期不候。

“我們上……”男人話音未落,突然感覺肩膀一沈。那是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小偷頭目有種錯覺,那只手的力道只要再增加一絲,肩膀的骨骼就要被生生捏碎。

突然出現的二人組并不高大,卻給人排山倒海的壓迫感。赤發青年把玩著手心的剪刀,似笑非笑,異色的眸子如毒蛇一般帶著寒意。黑發青年明顯是軍人,一身的軍裝冷峻威嚴。

“你們是什麽人……”

“你們盯了一晚上目标的……男人。”

赤司淡淡一笑,話音剛落,四把剪刀嗖地離手,削過了幾人的耳朵。利威爾拔出腰間的佩刀,左右手各持一把,兩道利刃的寒光交相輝映。他鄙夷地看著哆哆嗦嗦後退好幾步的小偷們,思索著從哪裏下刀。

這些家夥的血太髒了,弄污自己的愛刀也很麻煩。

黑子和艾倫走了沒幾步,猛地聽到身後傳來一片慘叫聲。“發生什麽事了嗎?”艾倫有些擔心,想過去看看狀況,卻被黑子拉住了。

“沒事的,艾倫君。只是厲害人物在教訓幾個小角色而已。”黑子語氣輕快。艾倫對他相當信任,也就放棄了去救人的念頭,“好吧,既然哲也這麽說。”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而那幾個跟蹤他們一晚上的小偷們,正在親身體會,什麽叫做“以暴制暴”。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小偷頭目哭著用血淚發誓,一定要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回到家中,黑子脫下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塵,“我回來了。”赤司先他一步回來,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從書房走出來,神色溫和,“歡迎回來,哲也。”

大包小包小禮物拿出來,堆了滿滿一桌子。黑子分門別類整理好,哪些是給青峰他們幾個好友的,哪些是給誠凜幼稚園的前輩們的,還有哪些是給家人們的。收拾妥當,黑子來到廚房,看到赤司系著圍裙正有模有樣地忙碌,一邊煲湯還一邊哼著小曲。

不知為何,黑子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赤司可以說是标準的二代,家境好得讓人難以想象。剛剛同居那會兒,赤司連方便面怎麽泡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在超市如何選購蔬菜。對於出門有司機,在家有仆人的少爺而言,家務知識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反觀現在,不僅精通蔬菜肉類的選擇,他也能有模有樣做一桌飯菜出來,味道還挺不錯。

當初黑子有提出,由自己包攬所有家務,但赤司不同意,覺得這樣負擔太重,硬是擠出工作的空閑,一點點學著打掃,學著做飯,學著家務。赤司第一次切洋蔥的時候,眼眶通紅,卻硬是死要面子不讓眼淚流下來。黑子看著他那副樣子,想笑又想哭。

想到這個天之驕子,為了和他一起而過這種平民的生活,就覺得很難過。

超市買打折的蔬菜也好,攢好些衣服一起洗節約用水也好,這個人明明一輩子都不該接觸到。

如果不和他在一起,這個人應該有更好的生活才對……

赤司做好了晚飯,剛要将菜和湯端去桌上,感到一個溫暖的身體靠過來,不禁微微一笑,“這是怎麽了?難得哲也會跟我撒嬌呢。”黑子從赤司身後環住他,臉頰貼著男人的脊背,輕輕蹭了蹭,“征君,對不起。”

讓你過這種普通的生活,對不起。

我明知道會這樣,卻還是不願意放手,對不起。

我很自私,很貪婪,對不起。

“又在胡思亂想了?”赤司輕笑,感嘆自家戀人偶爾還真是愛鑽牛角尖,“哲也只用想著我的事情就好,別的都不要擔心。”

一切讓你煩惱的事,我都會為你擺平。

飯桌上,黑子吃著赤司給他夾的菜,臉頰被食物塞得鼓鼓的,“征君想要什麽聖誕禮物?”他的模樣像極了小土撥鼠,赤司覺得可愛得不行,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我想要你。”黑子好不容易吞下那一大口菜,有些無奈,“可以換一個嗎?每年都一樣。”

如果不是太過了解這個男人,黑子都要懷疑,赤司是不是在敷衍他了。

“我只要哲也就好了。”赤司嘴角的笑意很淺,俊美的五官在橙色燈光下如王子般夢幻。黑子放下碗筷,環住赤司的肩膀。“我不是一直都屬於你嗎,”輕輕含住身邊人的耳垂,黑子小巧的舌尖在上面舔了舔,“所以……”

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正在一點點崩潰,赤司覺得有點口幹舌燥,“所以?”黑子垂下頭,吻了吻赤司的指尖,“所以,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黑子剛說完,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赤司直接将人抗在肩上,大步流星往卧室走去。

“吶,哲也,”三下五除二褪去針織衫,赤司的手指在裸露的白皙酮體上游移,好似音樂家在演繹樂章。赤司舔了舔嘴角,充滿了誘惑的意味,“我可以現在收下聖誕禮物嗎?”

“可以。”

冰藍的發散落在枕上,像流動的泉。紗帳外,只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腳踝,難耐地在被單上磨蹭,不知道是在忍耐痛苦,還是歡愉。

一年一度的聖誕禮物,要慢慢拆,才有意義,不是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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