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水果硬糖(一) 與生俱來的美人……

頂着電光頭像的賬號彈出條消息框,結束了這場表情包混戰。

那天過後,時晚缇記住了阿宅三人組口中提到過的名字,私下靠百度補了 * 課,一眼便認出這是社長杜良。

杜良:明年校慶的企劃定下來了,一共三個主題,我把大致方向發到群裏,投票決定最終方案。

許至:1

周成:111

賀見溫:ok

很快,第一個方案傳了上來,時晚缇不急着點開,又過了約莫兩分鐘,等她慢條斯理地把手頭最後一口漢堡肉咽下去了,三個txt也整整齊齊地列好了隊。

她抽了張紙巾擦手,把三個方案粗略地掃視一遍。

沒什麽新奇的想法,無非是格鬥、卡牌、戀愛向三大分區,時晚缇興味索然地敲出去一句“我都可以,你們決定就好”後鎖上了屏。

只有三四個活人的群裏似乎讨論得相當激烈,消息提醒的聲音壓根一刻也沒有停過,等終于徹底安靜下來後,時晚缇暫停電視劇點進去瞄了一眼。

最終确定方案二,西幻格鬥升級類VR游戲。

很明智的選擇。

畢竟從目前來看,卡牌和戀愛向的游戲需求大量立繪,很明顯只憑她自己是遠遠不夠的,倒不如善用社團在VR和3D這方面優越的人力資源。

杜良:女神,人設過段時間再發給你,暫時找不到合适的文案君。

時晚缇:好的,不急。

她自然是不急,左右只要有設定,她只負責畫,其餘的一概懶得分神思考。

一句作罷,屏幕頂端彈出條好友申請,一張吐着舌頭怼鏡頭的金毛照片赫然出現在眼前,時晚缇手一抖,下意識按了同意。

對面大約不曾料想她會瞬間通過,對話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顯示又停、欲言又止,半晌後憋出一句:“我是賀見溫。”

……

廢話麽這不是,從群裏加上的自動顯示備注。

時晚缇冷漠地敲出一個“嗯”後,對方又陷入了“正在輸入”的死循環。

她無奈地嘆口氣,實在不懂他在欲言又止個什麽勁,趁着等消息的功夫點進去金毛頭像轉了一圈。

賀見溫發動态的頻率大概在三四天一次,從背景牆到內容,滿滿當當——

全是狗。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随時随地更新金毛的動态。

吃了什麽、去哪遛彎、今天掉了很多毛……諸如此類,細無不及。

……

算了,這還不如她呢。

不過他倒是很熱情,雖然時晚缇看不到,但他似乎所有評論都有認真回複,每條動态下都疊了高高的小樓。

時晚缇再看看自己光禿禿的朋友圈,以及那個萬年不變、仿佛老年人上網才會用的紅色花朵頭像,一時陷入沉思。

她是不是有點……2G沖浪?

正反思着,賀見溫終于憋出來話了。

“周末記得來墨丘利。”

周末?

這麽快已經到十一月了嗎。

時晚缇猶豫着敲出一個“嗯”,發送後便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去一邊了。

她平躺在床上,複又想起那個夢。

順着小腹一路向上摸到胸口,貼着心髒的位置,鼓動的心跳透過掌心有規律地傳來。

困意襲來,時晚缇側過身,昏昏 * 沉沉睡去的前一刻,輕輕附在耳畔的,似是夢裏那條白色的連衣裙,以及一聲聲溫柔的低語。

“茜茜,茜茜……”

“缇缇和茜茜,永遠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開。”

距離上一次逃離晚宴不告而別至今,時晚缇已經有足足兩個月沒有和時夫人見過面了。

甫一想到前次挂電話又玩失蹤的致命操作,時晚缇便相當心虛,對這次的晚餐打心底有些發怵。

她坐在化妝鏡前,不安分地挪了挪屁股:“我——”

“小姐請乖乖坐好,不要給小葵添亂。”

“……好的。”

見她當真聽話得坐好,再也沒有亂動亂瞟,一副琢磨逃跑路線的模樣後,小葵暗自松口氣,又反覺得自己話說得太嚴厲,輕輕攏着她柔軟的發絲,溫聲細語地說。

“小姐,其實我覺着賀家的小少爺算是個不錯的人選,顏正頭腦好,瞧着也挺體貼的,知道心疼人,而且還是獨子,不必小姐費心處理妯娌關系。”

說着,她做賊似的掃視一圈,附在時晚缇耳根邊壓低聲音道:“我有個妹妹的表姑在農貿市場賣果蔬,和賀家的做飯阿姨認識,我打聽過了,賀夫人去得早,賀先生沒有再續弦,而且只是看着嚴厲,實際上人很好說話,小姐嫁過去也不用擔心和公婆相處不好。”

時晚缇幹笑兩聲。

“這熟人網關系還挺遠,小葵,你這是已經替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哪有呀,我是真心覺得這條路不錯的!賀先生為人正統,要是賀少爺敢做對不起小姐的事,賀先生第一個不放過他,小葵我就緊跟其後沖在第二個!”

小姑娘一手握着木梳,一手義憤填膺地捏了個拳包,好像賀見溫已經做了什麽出格的舉動似的。

時晚缇抿唇笑了笑,眼角下的淚痣在白熾燈下閃了閃,像将星屑悉數捧進去了似的,晃得小葵眼花了一瞬。

她愣愣地盯着鏡中的時晚缇,半晌方認真道:“小姐不管是皮相還是骨相,都是與生俱來的美人,真好看啊……”

“誇我也不會漲工資哦?”

“沒有啦。”小葵嘆口氣,拿着小號刷在遮瑕膏上沾了沾,輕輕覆住那顆淚痣。

“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小姐生來就是要配最富貴的珠寶、最華美的衣裙的容貌,這些恬淡素雅的顏色根本壓不住你。”

“嗯……姑且當你是在誇我吧。”

“怎麽能姑且呢,就是在誇你!美豔不可方物,卻絕不豔俗,好比國香牡丹,人間富貴花……”

“停停停,收聲。”

饒是時晚缇向來聽慣了誇贊的話,話裏話外真假難辨,像小葵這麽一本正經又真誠的還是頭一次,她幹咳一聲,止住了小葵的話頭。

“好了好了,不用梳了。”

時晚缇拆開假發包,三下五除二把發披肩擰上去戴上發套假發,一氣呵成,末了在耳後別上一個小巧的星鑽發夾,從手包裏摸出瓶瀉湖花園,噴出水霧的 * 瞬間,擴散出去的木質香堪稱驚豔,留在手腕上淡淡的百合後調仍有餘香。

“我來吧。”

小葵搶在她之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高跟鞋的綁帶繞過腳腕,在後面系成一個精巧的蝴蝶結,又撫平紗紡群擺上細小的褶子,後退幾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小姐穿什麽都很好看就是了。”

又來了又來了……

時晚缇無可奈何,邊拿着手包放在臉邊擋小葵的星星眼視線,連忙拉開門腳底抹油溜了出去。

走廊的暖氣開得很足,特別是時賀兩家碰面的二層。

大約工作人員也知道這是東家親戚的孩子來相親了。

其實時晚缇至今也沒弄明白,她是怎麽年紀輕輕就走上了訂婚這條鎖住後半生的死路。

時家的主産不在商業上,也未曾聽說內部出現了經濟問題。商圈的人對時家親近居多,過密和敵對的關系幾乎為零,她不認為處于這樣一個中間立場的時家有聯姻的必要。

況且在那次晚宴之前,時夫人也好、時庭之也好,沒有一個人透露給她過半句。

如果不是小葵說漏了嘴。

既然時家沒有出問題,那麽換一條思路,順着時家交往相對密切的人際圈來順藤摸瓜的話……

難道——

“咚。”

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

時晚缇坐在地上,鼻尖一陣酸澀,幾乎忍不住從眼眶湧出淚來。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拐角那人見撞到了人,蹲下身忙不疊地道歉。

時晚缇捂着鼻子,想着也不是故意的,強壓下怒氣,複一擡眸,入眼便是熟悉的又軟又蓬的卷卷毛。

于是頂到嗓子眼的火氣像往沼澤地裏丢了根火把似的,“噌”得炸開。

“賀見溫!你走路不看人的嗎?”

“怎麽是你……抱歉,沒事吧?”

時晚缇避開他遞過來的手,扶着牆站了起來,拍着裙擺咬牙道:“今天二層除了你我就只有兩邊的長輩了,你還想撞誰?”

“我不是那個意思……”

賀見溫焦灼地揉了揉頭發,回頭看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了什麽,一把塞到時晚缇手裏:“喏,賠禮,要是有人問你見沒見過我,你知道該說什麽吧?”

“……”

“好,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先溜了,待會見。”

說罷,便像被攆了似的直直沖了出去,轉頭便不見了蹤影。

時晚缇站在原地懵圈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緩緩攤開手。

兩顆糖果安靜地躺在手心,玻璃糖紙在水晶燈下變換着類似人魚姬的晶瑩色彩。

小學門口隔着栅欄擺出來的小攤販車上經常會出現的水果硬糖,雖然糖果本身顏色各不相同,卻是千篇一律的味道。

不過時晚缇的小學生涯裏并不存在這樣的攤販,校區方圓幾裏內幹淨得連個烤串攤都沒有。

時夫人嚴格把控她的零用錢,更不會允許她吃這些三無産品。

誠然,事關乎吃,她總有辦法偷偷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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