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番茄牛肉火鍋 年紀不大,臉皮子屬實不……

十一月的花市, 富人區裏總喜歡搞一些西洋的東西,越臨近年末聖誕鐘聲敲響之時,街邊巷口比之往日添了不少人氣,和缤紛斑斓的色彩。

時晚缇費了些功夫才在路口攔下輛車, 徑直奔着離花大最遠的商業街去了。

安靜的車廂裏斷斷續續播報着未來一周的天氣情況, 夾雜着暖風呼呼作響的聲音。

北方城市的冬日總是要來得早一些, 花市尤其。

據說今夜會降落當年的第一場薄雪。

時晚缇看向窗外, 餘晖正一點點蠶食着魚肚白的天際,緩緩推開一卷溫柔的橘紅色。

她按下玻璃,探出一點指尖,沒有冰冷的溫度,只在向後風中接住了一抹逐漸散開的晚霞。

襯得那頭漂亮的焦糖色頭發, 也愈發濃烈了起來。

雪……會下嗎?

出租車停在火鍋店門前時已經過了七點半鐘, 時晚缇站在通明的燈光下,哈出一口白氣,裹了裹淺駝色的風衣,擡腳走了進去。

或許是因為價格不那麽美麗, 這家火鍋店裏的人不算多,三三兩兩零散地坐在各個角落。

店員支着手臂正和櫃臺的同事閑聊,聽到一聲悅耳清脆的鈴響後,連忙回身招呼,揚起一個自然熱情的笑臉。

“您好, 歡迎光臨……”

時晚缇擡了擡眼皮, 褚褐的眼尾尚還塗抹着細碎的珠光,在刻意營造的暈黃燈光下微微閃動。

餘下的話随着眼底一閃而逝的驚豔一同咽了回去,随之而來的便是一肚子疑惑。

吃個火鍋化這麽精致的妝,是真不怕被熱氣蒸花了糊一臉……

她自作主張地認為眼前這位客人一定是與人有約, 把人領到了多人餐區。

殊不知時晚缇連風衣裏面套禮裙,裙子下面塞秋褲此種行為都操作出來了,哪還在乎花不花妝。

花裏胡哨的菜單鋪在桌面上,時晚缇翻看着,指點江山似的掃了一圈,點了番茄的鍋底,要了一份鴨血兩份白薯寬粉,三人份的肥牛卷,外加毛 * 肚、鳕魚片,兩份蝦滑和腦花。

當真是一片菜葉也看不見……

大概是偏重口的喜好和這張臉看起來完全不搭,食物一份份送上來的時候把臨桌小姑娘看得一愣一愣的。

時晚缇把解凍好的食材沿着鍋沿一份份下進水,滾熱的紅汁湯底裏滿滿當當擠滿了食材,再蓋上兩片芝士。

等她調好幹辣椒面和蒜泥麻醬兩份蘸料的功夫,融化的濃稠芝士鋪在各種食物上,輕輕用筷子挑開一角,濃郁的番茄味卷雜肉香,争先恐後地撞進嗅覺。

煮熟的食物的深顏色看着總歸令人食欲大振,時晚缇舀了一勺子湯底,這一鍋酷似東北大亂炖的火鍋,混雜食材煮出來的味道意外地鮮美,大約主要是番茄和牛肉的功勞,絲毫不覺得串味。

牛肉很嫩,蝦滑和鳕魚也很鮮……

時晚缇心中默默打着分,大快朵頤到中途,正把一大塊蘸着辣椒面的燙腦花往嘴裏送,鄰座隔了一道薄薄的木板的位置,傳來一句壓着嗓音的哀求。

“哥哥,你在哪?怎麽還沒到?”

一塊豬腦鼓在腮幫子裏,辣椒嗆了嗓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時晚缇真覺得自己應該補補腦子了。

多動腦子少動嘴,剛吃完的梅菜扣肉說消化就消化,不跑來吃火鍋不就沒這檔子事了嗎?

“不來了?!你怎麽能……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我、我沒有怪你,但是你明明答應我的……”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好嗎?求你見見我,從此以後我決計不再糾纏你——”

話音戛然而止,時晚缇估計又跟上次一樣被對面挂斷了,默不作聲地夾了塊鴨血,好滑好嫩……

這邊她埋頭苦吃,旁邊似乎安靜了,過了片刻,刺耳的木椅拖在地板上的聲音撕裂了安靜的空氣。

以及一聲淺淺的、幾不可聞的啜泣。

時晚缇從咕嘟咕嘟翻騰的火鍋後擡起頭,好巧不巧和紅着眼的小姑娘視線撞了個正着。

時晚缇:“……”

溫栗栗:“?”

清麗明媚的小姑娘臉上還挂着淚,整個人卻透露出滿身濃郁的迷惑氣息,仿佛一個成了人的問號精。

時晚缇在自信打招呼直接“嗨”還是一如既往把小聾蝦貫徹到底之間反複橫跳,不等她做出反應,溫栗栗微微蹙眉,像看到了什麽極致可怕的東西,神情一瞬變得格外惶恐。

跟着便又坐了回去。

與其說坐,說是身子癱軟下去地似乎更為恰當。

不能吧……

她這妝都快花成北美吉祥物了,連假發也沒帶,一口能塞十個小孩的模樣被朝夕相處的茶兒室友看見了,她還沒緊張呢,溫栗栗這是在怕什麽?

怕她滅口?

一聲極其細微的哂笑從右側傳來,像跟針似的,不痛不癢,卻紮得人渾身一麻。

時晚缇偏了偏頭,那聲音來自剛上菜時,一度盯着她這邊滿臉匪夷所思,甚至于自以為聲音很低地讨論了幾句的鄰桌小姑娘。

她并非不介意旁 * 人背後的讨論,只不過懶于理會。

眼前閃過一片陰影,腳步聲從右邊響到了左邊。

很顯然,這幾個小姑娘又把打量的視線挪到別人身上。

不過都和她沒有關系就是了。

溫栗栗生硬又磕絆的語氣和她沒有關系。

年輕女孩們不懷好意的口吻和她也沒有關系。

“麗麗,怎麽一個人在這吃火鍋,難不成被男朋友放鴿子了?”

“哎,還說呢,我昨兒看見方老師和師娘在南街日料裏吃飯,新師娘自信又大方,一看就跟那些扮可憐吸引男人注意的小白花不一樣。這事——麗麗你聽說了嗎?”

“……”

“看來是沒有,不過一年沒見,麗麗你現在可一點也瞧不出從前土包子似的樣子了。”

耳邊跟宮鬥戲現場似的,三個女人一臺戲,表面上是兩個資歷年長的妃子欺淩一個新入宮的小秀女,不過時晚缇總覺着,這默不作聲的小秀女,才是将來會冠寵六宮的寵妃。

她邊想,邊嚼着燙舌頭的寬粉,又一心三用地劃開鎖屏,撥出一串數字。

三秒後。

“歪?誰啊?忙着呢有屁快放!”亂哄哄的背景音幾乎蓋過少年的聲音。

時晚缇冷笑:“看來重金屬音樂不光讓人耳背,連眼都會瞎。”

那邊愣了幾秒,緊跟着一句低聲的“我離開下”,随後便是嘈亂的腳步聲。

等徹底安靜下來時,說話又帶了些空蕩蕩的回音。

“剛才舉着麥沒注意看,怎麽了姐,有情況?”

“又在哪鬼混呢,你明年可要考試了,不怕沒學上?”

“……你怎麽現在跟我爸似的。放心,反正進你們學校是綽綽有餘吧。模拟成績不錯,班裏出來聚會而已。”

“話說回來——”時晚缇握着筷子,筷尖在滑溜溜的鴨血上戳來戳去,漫不經心道:“你之前那個小女朋友呢?”

岑恒一噎:“早分了,你問這幹什麽?而且人家也不小,比你還大一歲。”

“?”

要不是岑家這個家底擺在這,時晚缇真以為他自暴自棄去給富婆當小白臉了。

“好啊,這麽自信,那歡迎你來花大,學、弟。另外,言歸正傳,你不是饞我那室友嗎?眼下有個英雄救美的機會擺在跟前,要不要?”

十分鐘後,時晚缇跟前這鍋火鍋撈得幹幹淨淨,只剩下一鍋紅紅的湯底。

隔着一道薄薄木隔板的鄰桌,這場以多欺少的宮鬥戲顯然還沒上演完畢。兩個小姑娘興許站累了,自說自話地提出拼桌,也沒管溫栗栗同不同意,兀自便坐下了。

年紀不大,臉皮子屬實不小。

溫栗栗坐在對面,不抵抗不反駁,總之是低着頭一個字也不說。

時晚缇總覺着她在蓄力,剛打開手持鏡,背一陣冷氣,從門口卷過來一道藍白相間的身影。

還挺快。

也差不多了,時晚缇笑了笑,從包裏摸出只香奈兒的ROUGE VIE,慢條斯理地塗抹着。

“寶貝,抱歉我來晚了,公司那邊情況 * 太多,稍微絆了下腳——”

時晚缇手一頓,險些把口紅從中撅斷,微微蹙眉瞥了過去。

成天不知道從哪學的這些油了吧唧的霸總套路……

“你是……”

“你們好,我是栗栗的男朋友,你們是她朋友?”

“……她有男朋友?”

其中一個像是有些不信,另一個拽了拽她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啊,我們是麗麗的朋友,今天碰巧遇到了想拼個桌而已,帥哥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放在平時我倒是不介意,但是今天能不能請幾位改日再敘,把難得的約會時間留給我們兩個人,讓我好好跟栗栗賠個罪呢?”

“……好。不過帥哥,看你這打扮,應該還是個高中生吧?麗麗,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這癖好了。”

匆匆從ktv趕來,岑恒身上還是出校門時随手套的運動衣,這麽一來,無論他身上的氣質再如何成熟,也被這藍白的顏色生生壓得顯小了一輪。

“小弟弟,想英雄救美的心我懂,但是騙人可不好哦?”

岑恒一愣,顯然沒想到這茬,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時晚缇頭痛撫額。

廢物。

鐵廢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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