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梅菜扣肉塔(四) 賀家 * 很好,賀見溫也……

盡然老太太最後也沒說, 時晚缇根據稱呼估摸“塗塗”大約是時大校長的乳名,不過到底沒弄明白這八竿子打不着的兩個字是怎麽來的。

鼻尖的酸澀将她拉扯回現實,老太太總說時庭之身上可見先輩風骨,時晚缇微微斂眸, 不知眼前此人為名為利逼迫家人的容貌, 同百年前那位為保護大家、小家, 面對強權猶不讓步的先輩, 可有三分相似?

僵持不下之際,一陣斷斷續續的“咚咚”聲從走廊傳來。

深一腳、淺一腳,間雜木質與大理石相撞的厚重敲打聲。

末了緩緩停在門口,她循聲望過去,岑諸石笑得和藹的面容便突兀地躍入視線。

時晚缇心裏一“咯噔”, 一直以來被迷霧蒙住一角的猜測總算露出了全貌。

其實時晚缇一直很迷惑, 為什麽男孩子們總喜歡把自己父親的形象形容得那麽——和本人兩極反轉。

“暴發戶”賀先生也好,岑恒口中“一拐杖能把他敲飛到新加坡”的岑諸石也好,和從小便對父親這個身份抱有無限期待的她截然不同。

或許是因為這樣就不會有希望。

沒有希望,繼而便不會有承受不住的失望。

岑諸石早年入過伍, 也拿過幾個略章,一次泥石流救洪中被牆柱壓壞了腿,這才肯乖乖退下來,白手起家,專心經商。

雖然軍官的威嚴猶在, 嗯……力氣大約也是在的, 錘起人來毫不含糊,特別是對家裏這個老來老來才得到的金貴兒子。

但至少從面相上來看,和笑呵呵的彌勒大佛有八分像的笑容是相當和藹慈祥的。

時晚缇不太懂商戰裏的彎彎繞繞,卻也明白, 岑家從栖雲巷的一個路邊攤,到今朝金碧輝煌的墨丘利,背後的經營和心血皆是一磚一瓦逐年累月砌成的。

這個積年累月的漫長過程成就了岑家,也把岑諸石從剛退伍時什麽都不懂的愣頭青,變成了擅于人際交往和從商之術的利益家。

樹大招風的道理在哪一行都适用,岑諸石這兩年腿疾有複發的征兆,身子骨和精力也大不如前,岑恒年紀又小,難當大任,早年心存的忌憚,到如今也剩不下幾分了。

再被競争對手聯合針對,墨丘利難免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而于此時抛出橄榄枝的,正是賀家。

時晚缇驀地覺着自己目光短淺,在此之前,哪怕她察覺出了端倪,哪怕她明白時家在商戰翻湧的漩渦中其實無足輕重,卻近乎可笑和功利地認為:時、岑兩家除開姻親,也必然存在相互扶持的聯系,所以才能保持長久的友好。

不然,時夫人這樣涼薄的人,把娘家視若恥辱的人,怎麽會不和岑家撇開關系?

但就目前來看,時家晚宴來的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并不是看在岑家的面子上,而是因為她與賀見溫既定的聯姻事實。

既然無人在意,唯有賀家這般不大好聽的“新起 * 之秀”需要借助書香門第的名頭重塑印象,恰好岑家也需要一個財力上的同盟。

無足輕重的書香門第、陷入短暫危機的産業,以及一個登不上臺面的“暴發戶”,這興許便是1+1>2的道理吧。

看來她的母親并非看起來那般薄情,她大約只是不善于表達,大約也很在乎自己的哥哥,在乎到把自己的女兒送予人做籌碼。

時晚缇聽完,又默了聲,安靜地看着對面的岑諸石。

他搓着那只伏在手拐頂部的京白玉貔貅,神情有些微妙、有些窘迫。

這些年頭她在岑家蹭的飯,仔細算下來,再有幾雙手也是數不清的。

便是單沖着這份讓人不至于對淡薄親情徹底失望的關懷,她也決計不會放任岑家不管。

“舅舅。”時晚缇握了握岑諸石發涼的手背,微微抿唇,輕聲笑了:“賀家很好,賀見溫也很好,別擔心。”

營業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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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梅菜扣肉塔(四) 賀家 * 很好,賀見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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