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 日料 你不害怕嗎?
人們常說女生之間的感情易碎且薄弱, 可能毀于一句不經意的回嘴,也可能破裂在一次次冷戰之下。
但也有一些破格之外的關系證明,女孩子沒有那麽敏感脆弱。
譬如時晚缇和溫栗栗。
自打上次一頓火鍋後,這對奇奇怪怪的塑料室友看似徹底撕破了面具, 把暗裏的陰陽怪氣和較勁搬到了臺面上, 時不時就要怼兩句。
但兩人的相處裏似乎又多了一些随意, 比如時晚缇在屋裏時不會再戴着假發, 比如溫栗栗開始頻繁拎着燒烤炸雞一類的“接地氣”食物回來了,再比如兩張床中間的隔簾,似乎已經許久沒有拉上過了。
花市進入冬季,氣溫驟降,平安夜前夕隐約有落雪的預兆。
時晚缇平躺在床上, 臉上貼着張黑乎乎的面膜, 還有些淡淡的米香。
枕邊的手機一直在嗡嗡震動,時晚缇一動不動,臉眼皮子都懶得掀開,用腳後跟想也知道是VR社的微信群。
好像……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到賀見溫了?
她接了社長分配的人設任務, 平時有課就上課,沒課就縮在寝室畫圖,能點外賣堅決不去食堂,就這樣成功避開了他。
讨厭倒也沒那麽讨厭了,大概是迷之尴尬的心理在作祟。
賀見溫那邊約摸也被家裏人說服了, 老老實實地, 一下也沒來堵過她,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默認了這場姻親。
不過這段反抗同盟關系不得不破裂就是了。
“能不能把你那震動關了,吵人得很,我還怎麽工作。”
“耳機是個好東西。而且我想問一句, 你為什麽最近總來我這蹭電蹭網的?”
“哦,在你 * 這我經常思如泉湧,我那邊太粉了,待不下去。”
“?那你倒是改。”
“懶得弄了,裝得太像了,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就是個軟妹。”
“……”
時晚缇無語凝噎。
“你不害怕嗎?”
溫栗栗突然擡頭看她。
時晚缇一愣:“嗯?”
“就算一個人呆着的時候,就算周圍沒有人認識你,也不敢放縱,也時時提防任何一個會暴露真實一面的可能。你就不會怕嗎?”
時晚缇沒說話,默着聲兒把面膜撕下來,然後一個高空抛物精準丢進了垃圾桶裏。
她趴在床邊向下看,披頭散發問:“你看我怕嗎?”
溫栗栗擡頭看着她,一臉嚴肅:“我看你像個女鬼,挺可怕的。”
“……”
時晚缇翻了個不甚雅觀的白眼,剛要一翻身縮回去,餘光瞥見溫栗栗的電腦,密密麻麻小螞蟻似的趴着一屏的字,一愣:“寫什麽呢?你們系還有這種文字作業?”
溫栗栗頭也不擡:“稿子。”
“?”
或許是時晚缇震驚的神情太過刺眼,溫栗栗扣上屏幕,不滿地瞥她:“有問題嗎?”
“我比較好奇,是什麽稿子?”
“劇本殺、演講稿、小短文,什麽都接。”
“大文豪,那你還挺厲害哦。”
“?你在陰陽我嗎。”
時晚缇沒說話,腦子裏卻蹦出來一個想法,VR社這次的企劃似乎還差一個文案,讓他們這群兩百字觀後感都要憋一周的人來寫是萬萬不可能的……
時晚缇露出一個神秘微笑:“哎——茶茶,有興趣加個社團嗎?”
溫栗栗警覺:“?”
溫栗栗的到來,讓這個和尚廟一樣的社團變得活躍了起來。
新鮮血液的湧入總會令人振奮,時晚缇又鮮少出現,得知兩人的室友關系後,社長杜良一拍大腿,當機立斷決定趁着年底聚一聚餐。
新年前夕,跨年夜,溫栗栗坐在鏡子跟前,手邊攤着一堆瓶瓶罐罐,正扒拉着眼皮子畫內眼線。
“花枝招展,大晚上的,誰看得清你。”
“我自個兒知道好看不就行了,稀罕誰看清?那三個阿宅?越禮?還是賀……”
時晚缇戴耳墜的手一頓,那只漂亮的蝴蝶水晶堪堪從指尖滑落,落進地毯軟軟的絨毛裏。
溫栗栗從鏡子裏看到她的反應,露出一點促狹的笑意。
“啊……倒是忘了,你跟賀家那個還有一紙婚約。”
時晚缇彎腰拾起耳墜,詫異地瞟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哦,忘記告訴你,你們家那晚宴我也去了,不過我不是主角,不好喧賓奪主,不然怎麽會讓你那麽出風頭?”
“?”
這是重點嗎?
時晚缇:“不是,你……”
溫栗栗頭也不回地甩給她一張學生證,繼續扒眼皮,“文麗麗”三個端正的小字赫然印在上面。
文……
跨國的商貿公司,規模要比岑家還大一些。
時晚缇有些意外,細細搜刮了對商界殘存的記憶,隐約記得文先生的太太也不姓溫……
“別想 * 了,我父母恩愛的很,沒有關系不好随誰姓這一說,我只是……單純覺得這個名字不太配我而已。”
“……好,不愧是你。”
“所以說——”溫栗栗抿了抿嘴唇,用指尖把那點水紅抹開,滿意地笑開了花:“她們說我圖方遠的錢,不是很好笑嗎?”
時晚缇見她滿身寫着“花市小富婆”的樣子。笑了笑沒接茬,只是多少顯得心不在焉。
為什麽?
大約因為提起了賀見溫。
總歸是想到他便有些令人頭痛。
聚餐約在一家日料店,位置在花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中心。
聖誕節的餘溫尚還殘存,一顆碩大的聖誕樹立在廣場中央,四周圍着一圈圍欄,上面挂滿了可愛的裝飾品和心願箋,以及樹尖尖那顆碩大、明亮的星燈。
阿宅三個家在外地,越禮家管得寬松,賀先生大約也忙于工作,各家有各家的特殊情況,于是今夜的聚餐竟是沒有一個缺席的。
五個大男孩站在來來往往、膩膩歪歪的情侶之間,面面相觑,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這就是白色的季節嗎。”杜良吸了吸鼻子,頗有些悲傷:“大成,要不咱倆湊合湊合算了。”
周成:“滾。”
“天殺我也,還讓不讓單身人士活了……”杜良哀嚎兩嗓子,一轉頭看見賀見溫,似乎找到了什麽心理平衡的點,感嘆道:“罷遼,高富帥都還在單着,我有什麽可急的。”
正說鬧着,兩個女孩子姍姍來遲,且不論溫栗栗,這次時晚缇是長了教訓,風度也要,重點還是要溫度,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圍巾和圓帽下,遠遠看來像一只搖搖晃晃的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