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當然不是!”孟華萍連忙用言語掩飾,但眼中的驚慌和惱怒卻怎麽也藏不住,對方沒事,那豈不是她媽的計劃失敗了?
這岑思顏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
更可氣的是,她居然真的要跟這個人同臺表演,那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自己其實并不如她了?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
孟華萍急急忙忙地找到王新蘭:“你真願意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看着她上臺嗎?別忘了是誰讓你丢了這麽大一個臉,還丢了職務的。”
王新蘭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你想讓我幹什麽?”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要拖住岑思顏,不能讓她有機會上臺。”孟華萍用一如既往的命令語氣說。
王新蘭忽然冷笑起來:“孟華萍,你憑什麽以為,你還有資格命令我?”
孟華萍一愣:“你什麽意思?”
“孟華萍,你好好想想,這兩年來我幫你做了多少事,你要保持溫柔善良的形象,私底下多少見不得人的事都是我替你做的?可是在我最需要你幫助的時候,你做了什麽?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把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告訴所有人,讓你身敗名裂。”
孟華萍氣得直跺腳:“你搞什麽啊,說出去對你有什麽好處嗎?你這次幫了我,以後你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好吧,港城的裙子,最新款的包包,還想要什麽,你說!”
王新蘭目光狠毒:“我想要,你們所有人今天都上不了臺!”集體榮譽算什麽,既然別人不讓她好過,她就不讓所有人好過。
“你簡直是瘋了!”
孟華萍看見王新蘭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猛然想到了什麽,驚恐道:“你做了什麽!”
王新蘭是個瘋子,她想要拖着大家一塊兒死,寧願讓整個班級的表演都無法進行,而孟華萍不一樣,她只是想讓岑思顏不能上臺而已,她自己還指望着這次表演豔壓全場呢!
王新蘭冷笑:“對,是我做了什麽,可是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們都一塊兒去死吧!”
孟華萍急切地往後臺的方向沖了過去,她一定要制止王新蘭的詭計得逞!
可是還沒進入後臺,就被兩個穿着公安制服的警察給攔住了:“你就是孟華萍?”
孟華萍疑惑地停住腳步:“你們找我?”
其中一個警察拿出證件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現在你涉嫌參與一樁蓄意謀害別人的案子,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孟華萍臉色巨變:“我不知道你們什麽意思,我的節目馬上就要開始了,我要上臺表演。”
兩個警察互相對視一眼,忽然動手,扭住她的雙手背在身後:“得罪了。”說完押着她往停在一旁的警車走去。
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同學們全都目瞪口呆,久久回不過神來。
直到那警車走得看不見影了,才驚訝地開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有高三(5)班的同學拔腿就跑,去找班主任:“不好了,咱們班的班長被抓了。”
班主任還一頭霧水:“說什麽呢,這是學校,誰敢亂抓人。”随後,他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校長和教導主任。
校長有些氣急敗壞:“你們班的孟華萍怎麽回事!”這得是犯了多大的事,派出所的人甚至都沒跟他們打招呼,直接就上門抓人了,這對學校的影響得多不好啊!
班主任腿一軟,差點就一頭栽倒。
再說禮堂後臺,劉芬芳興奮地讓人抓着個男生來向岑思顏邀功:“思顏你看,我早就知道這家夥鬼鬼祟祟地不懷好意,一早就讓人跟着他,剛才果然發現他想幹壞事,看,這是剛剛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這就是之前大家在排練的時候在一旁黑着臉的男生,也是王新蘭的愛慕者,一直想報複他們給王新蘭出氣。
剛好王新蘭也找上他,讓他幫忙破壞這次的表演,于是他就帶了兩大瓶墨水,準備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潑在岑思顏借來的服裝上。
一箭雙雕,既破壞了演出,也讓岑思顏無法歸還服裝。
好在劉芬芳早有防備,并沒有讓他得逞。
她讓體育委員李明齊幫忙,特地找了兩個身強體壯的男生牢牢看着這男生:“哼,現在沒空處置你,你等着,待會表演完我們就去告訴老師!”
岑思顏笑着說:“時間差不多了,讓大家趕緊去換好服裝準備好吧!”
“嗯,已經安排下去了,走,我們也去換衣服。”劉芬芳挽着岑思顏的手往臨時更衣室那邊走。
一個女生說:“怎麽不見孟華萍啊?”
“誰知道呢,大概主角總是要壓軸出場的吧,放心吧,她比咱們還要重視這次表演呢,不會不來的。”
但事實上,所有人都準備好之後,孟華萍還是沒來。
這時,大家終于聽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孟華萍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麽壞事,被警察當場給帶走了。
劉芬芳被氣得差點暈過去,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大家也都茫然無措地看着她:“那我們這個節目,是廢了嗎?”
大家付出了足足一個月的心血的節目啊!在高三這個節骨眼上,花了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盡心盡力地排練,就為了給自己的高中生涯留下一個值得紀念的回憶。
結果就毀在這麽魔幻的一個原因上。
不甘心,真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或者就我們這些人,直接上去跳?”
“怎麽可能,沒有主角,我們這個節目根本就是不完整的。”
他們都是伴舞而已,這個節目真正的主角是孟華萍,有相當長的篇幅都是孟華萍一個人的獨舞,其他人都是靜止在後面當背景板的。
沒有了主角,他們也不可能臨時編得出填滿音樂的舞蹈動作來啊!
似乎除了放棄,再沒有辦法可行了。
岑思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垂下了目光,什麽都沒說。
排在他們前面的那個節目已經在報幕了。
“算了,我去跟他們說一聲,把我們班的節目取消吧!”劉芬芳垂頭喪氣地說。
“等一下!”伴随着一聲急促的呼喊,葉清安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先別取消,這個節目,可以表演。”
所有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看着他:“什麽意思?”
“孟華萍回來了嗎?”
葉清安手裏拿着一條大紅色的長裙,走到岑思顏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你去跳。”
岑思顏居然沒有感到很意外,以往葉清安的一切表現,都在表明,其實他是知道她會跳舞的。
可是她真的要上場嗎?
雖然都是上臺,但跳背景板跟跳主角是完全不一樣的,她值得為了這樣一個表演打破自己再也不跳舞的誓言嗎?
“你可以的,對嗎?”葉清安的目光中充滿了包容和鼓勵。
是的,他曾經說過,她不必為任何人而去做任何事,只需要做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葉清安懂她,比她自己更懂。
他看到了被她自己一直苦苦壓抑着的舞蹈之魂。
為什麽不呢?
發誓再也不跳舞,是為了不再重蹈覆轍,陷入上輩子那種不堪的境地,可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相同的事情絕對不可能會再發生。
那她為什麽不順應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現在想做的,就是帶着同學們,一起完成這個表演。
“是的,我可以。”岑思顏的聲音很低,但充滿了堅定的意味。
她接過葉清安手裏的長裙,對其他人說:“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同學們爆發出一陣歡呼,一個男同學甚至跳起來摟住了葉清安的脖子:“這回可多虧了你啊!”
居然沒有一個人懷疑岑思顏究竟能否承擔起這個重任,可想而知大家對她是怎麽的盲目信任。
換好裙子的岑思顏在輪到他們上場的前一秒堪堪趕到,來不及有任何一句交流,便趕鴨子上架般地上了臺。
卻在前奏響起的第一秒,就立刻進入了狀态,帶領着同學們開始了表演。
原本有些同學還有些慌亂的,也在她的影響下沉下心來,按照平時排練好的樣子有條不紊地跳了起來。
一上場就贏得了滿堂的喝彩。
葉清安來不及回到班級所在的位置上,只好在臺下随便找了個位置蹲着看表演。
岑思顏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中,盡情地舒展着身體,她沒有特意去學過孟華萍的舞步,跳出來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随心所欲,憑着本能在舞蹈,卻是最美、最符合當下的情境的。
跟其他同學的配合也是完美契合,天|衣無縫。
沒有人看得出來,這只是一場臨時決定,連彩排都沒有試過一次的表演。
旋轉、跳躍,每一個動作,都是內心最強烈欲|望的表達,汗水從額上滑落,岑思顏知道,有什麽東西在她的心裏正在碎裂。
那是她小心翼翼地豎起來,防備着這個世界帶給她傷害的防護牆,這牆保護了她柔弱的內心,但同時也阻隔了讓內心更堅韌成長的陽光與雨露。
如今,她已經不再需要了,因為她已經有了比這更好更強大的支撐,那就是家人和愛人最深沉的愛。
臺下所有觀衆在岑思顏的眼前都是一片模糊,她只看得見燦若星辰的葉清安。
不管任何時候,她的目光都注視着他,這場舞,她只跳給他看。
一曲終了,所有人都在最後一個旋轉中定格,謝幕。
臺下掌聲雷動,口哨聲、歡呼喝彩聲不絕于耳,不少人甚至激動得站了起來。
哪有人在這種校級的表演中看到過如此精彩的表演?實在是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