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仲長雲容修長的指尖……

仲長雲容修長的指尖摩挲在眼眶的傷痕上, 如今刺痛已經減輕了不少,不似昨夜那般刺痛。

唐柒瞧着仲長雲容臉色有些差,她剛想要坐過去一點, 想要問問仲長雲容怎麽了。

“坐下。”

唐柒剛起身便被仲長雲容叫住了, 他聲線冰冷,如同高山上流淌而下的寒泉。

仲長雲容雖是阖着眼眸, 但卻察覺到唐柒的動作。他并非抵觸唐柒的靠近,若是徒兒願意緊密一些的話, 他自然是樂意。

他本就初為人師,不懂該如何讨徒兒歡心。

只是……

仲長雲容睜開眼眸, 眼中一片黯淡,漆黑吞并了所有。

從昨晚開始,唐柒一靠近他, 他眼角的傷痕就劇痛無比,似乎有什麽東西要逃離他的壓制。

其實他一直有個疑問, 他到底在壓制着什麽, 他又在害怕什麽。

仲長雲容只能避免和唐柒接觸,他害怕他自己……

被仲長雲容“呵斥”的唐柒愣了一下,就算之前綁定仲長雲容的時候,他都不曾如此“兇”過她。

唐柒撓撓臉頰。

——這些npc怎麽回事?怎麽都莫名其妙的生氣?

她之前費盡心思在他們容忍的邊緣來回起舞的時候, 他們不生氣, 現在她什麽都沒有做,仲長雲容怎麽這麽抗拒她?

頗為疑惑的唐柒垂下頭,長長的睫羽不安的輕顫着, 輕抿唇瓣,瓊鼻玉挺。

這一幕落在仲長雲容的眼中,他以為是自己語氣不好, 說重了話,讓少女傷心了。

仲長雲容放下手,語氣輕柔了許多,連帶着目光也軟了,“無礙,你過來便是。”

唐柒擡起頭,陽光透過簾子照了進來,被柔光籠罩的仲長雲容好似純淨的菩提花,多了幾分不容沾染的神聖。

唐柒起身坐了過去,女子的裙擺較長,她還頗為不習慣,宛若綢緞的墨發被一白玉簪束起,淡雅不失矜貴。

“師尊,你可是昨夜沒有休息好?”唐柒轉念一想,像仲長雲容這種修為的只是一夜不眠應該不會如此。

仲長雲容不想告知唐柒此事,他下意識的手指縮了一下,他搖了搖頭。

唐柒忽然睹到什麽,她下意識的抓住仲長雲容的手腕,卻在下一瞬被仲長雲容甩來了。

仲長雲容收回手,心中的寧靜被打亂,眼角的傷痕更是作痛的厲害。仲長雲容微皺眉頭,似白蓮卷雪。

雖然只是一瞬,但唐柒還是看到了。

仲長雲容的左手的指甲被拔了下來,血已凝固。但唐柒還是能想象的到那該有多麽痛。

“忘了你看到的。”仲長雲容将手藏進袖子內,眼中冰冷似霜,他斂下眼眸,不僅僅是眼角在作痛了,連被唐柒觸碰過的手腕也開始酥麻起來。

唐柒收起臉上的笑容,她知這世上沒有幾個人可以傷到仲長雲容,何況是将指甲一點一點拔下來這樣需要靠近才能辦到的。

除非是仲長雲容自願,或者就是他自己拔下來的。

可是根據唐柒對仲長雲容的了解,仲長雲容并無什麽自殘傾向,反而他倒是挺愛惜自己的身體。

唐柒擔憂的道,“師尊?”

仲長雲容眼眸微動,他将少女的擔憂盡覽眼簾,“我無事,你……不必挂懷。”

他聲音冰冷,甚至已經忘記顧忌唐柒的感受。

唐柒微啓薄唇,但還是化為了一道無聲的嘆息。

既然仲長雲容不想說,她也無法逼迫他說出來。

仲長雲容沉默片刻,将原本還有些不太堅定的決定說了出來,“你心中有事,便暫留此地,解蠱一事我幫你去尋,待一切塵埃落定,”他頓了頓,眼中神情晦暗不明,“你再去尋我。”

“我知你擔憂虞墨染,不必做解釋,你的情劫我盡數了解。”仲長雲容知道唐柒想說什麽。

唐柒垂下嘴角,她确實擔憂虞墨染,昨夜她已經讓十一和十四先走一步,她想知道虞墨染究竟陷入了什麽樣的困境。而且這裏雖為鬼域邊緣,但本不該如此人跡罕見,太過反常了。

唐柒忽然很想知道仲長雲容到底瞞着她什麽。

仲長雲容遞給唐柒一只紙鳶,小巧的紙鳶栩栩如生。

“待你解決完所有事情,便用這紙鳶來尋我。”

然後唐柒就和紙鳶一起被仲長雲容“丢”下了馬車。

唐柒望向馬車帶起的灰塵,她收起紙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仲長雲容在躲她。

而且仲長雲容害怕了。

此處離鬼域中心的地城還有不遠的距離,唐柒借了一身樸素無華的麻衣,和這四周的居民并無不同。

她發下兩側的頭發,又用上次給仲長雲容染頭發剩下的草藥摸了摸臉,原本驚豔的面容遮去七七八八。

唐柒走了半天的路,期間她見到又不少面黃肌瘦的人盯着她看,但他們始終不敢上前,要知道鬼域沒有任何的道德倫理,就算是人吃人也不足為奇。

但那些人看向她的時候,明明眼中盡是貪婪,卻沒有沖過來。

唐柒斂下眼中的奇怪,快步趕向鬼域地城。

臨近地城的時候,唐柒經過一處枯樹林,厚厚的腐葉堆在腳下,偶有幾只烏鴉飛過,留下凄慘的叫聲。

唐柒忽聞一陣異聲,她思量的片刻,選擇待在原地不動。

不出多時,一支帶着鬼面的軍隊從林中的深處殺了出來。

獨屬于鬼域的軍隊——鬼兵。

鬼兵不應該在鬼域的地城周圍出現,唐柒目光一沉,看來虞墨染真的被困住了,難以抽身。

唐柒不作反抗的被鬼兵帶走,他們帶着驚悚的鬼面,血盆大口,周遭一片死氣沉沉。

唐柒被鬼兵代入鬼域的地城,這裏是人口最為集中的區域,放眼望去都是暗色的建築,飄着腐臭氣味的街道。

奇形的閣樓與遠處的石柱形似惡魔的巨爪,将地城整個分裂開來。

唐柒被鬼兵關在了城中心的一個巨大的鐵籠內,除她之外,還有十幾個衣衫褴褛的人被關在這裏。

唐柒悄悄的打量着四周,一路上周圍的人對于鬼兵的出現見怪不怪。

唐柒盯着其他人的目光,尋了一處幹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滾開。”少年沉着嗓子說道。

唐柒尋聲望去,一身異域裝扮的少年惡狠狠的瞪着她,少年眉目清秀,薄唇幹裂,聲音很是喑啞,脖間帶着傷疤,指腹粗糙。

唐柒不想太引人注目,剛想要起身,一道聲音叫住了她。

“阿姐對不起,阿兄雖然有點兇,但他是好人。”哈沙抱歉的看着唐柒,然後晃了晃那一臉兇意的少年的手臂,“阿兄,就讓阿姐在這裏吧。”

哈沙見唐柒就自己一個人,無依無靠,這鐵籠內關着的都不是善類,他不忍心唐柒受欺負,再說唐柒只是在這裏坐一會兒,沒有什麽關系的。

哈達不同意的皺了皺眉,呵斥道,“哈沙!”

哈沙卻充耳不聞,他笑嘻嘻的坐到唐柒的身邊,他瞧唐柒生的好看,而且和他們不一樣,唐柒身上沒有異味,他就是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那邊兇巴巴的是我阿兄哈達,我叫哈沙,姐姐叫什麽?”哈沙眼中閃爍着光芒,在這死氣沉沉,到處充斥着死亡的鐵籠格格不入。

“和絮。”唐柒微揚嘴角,人畜無害。

“阿姐笑起來真好看,不和我阿兄一樣,只會兇我。”哈沙越說聲音越小,他撇撇嘴,眼中暗淡了許多。

哈達見自己管不住哈沙,他惡狠狠的瞪着唐柒,似乎只要唐柒對他弟弟做什麽,他就會撲上來咬斷唐柒的脖子。

唐柒沒有放在心上,但她知道哈達獨自一人帶着他弟弟來鬼域自然是不容易。

哈沙環抱着膝蓋,他歪着頭,淺棕色的發絲松松垮垮的束着,“阿姐也是因為想要進地城而被抓起來的嗎?”

唐柒點點頭,裝作一副不善言辭,膽小的樣子。

哈沙雖然眼眸有些暗淡,但他還是很樂觀的安慰着唐柒,“阿姐不用擔心,阿兄很厲害的,會保護我們的。”

從哈沙那裏唐柒了解到,他們明早會被送往鬥獸場,供四方鬼主娛樂。

他們會被抓起來,是因為鬼域的四方鬼主與域主出了嫌隙,至于具體為什麽,哈達制止住了哈沙沒讓他說。

夕陽漸落,之後的一抹餘晖也被黑夜吞噬殆盡,這裏四處寂靜,唯有夜空之上的寒星閃爍。

“阿姐,”哈沙輕輕地拽了拽唐柒的衣擺,後又察覺自己的動作不太禮貌,而且對方還是個姑娘,哈沙臉一紅,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幹巴巴的饅頭,掰了一半想要分給了唐柒。

哈達一把抓住哈沙的手腕,“哈沙……”

“我們身上就這點吃的了。”

黑暗中,唐柒還能看到哈達眼中的狠厲,這裏是鬼域,時刻警惕一些也好。

“沒關系的,哈沙。”唐柒抱緊手臂,抵禦着寒氣,“不要你的阿兄置氣。”

哈沙甩開哈達的手,硬是把饅頭塞到了唐柒的手中,“阿兄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小氣了!我把自己的饅頭給阿姐,不要你管。”

哈沙置氣的坐到了一旁。

哈達也被氣的不行,他不知一向聽話乖巧的哈沙今日是怎麽了。

唐柒看着手中的饅頭,她摸了摸鼻尖,忽然有一種當了瑪麗蘇文中的綠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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