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滿足
沈闊被帶到了一個私宅中, 看見了久違的熟人。
淮南王爺是皇上的侄子,當年他爹差一點登上王位。
正因為這個皇上把淮南王爺一家看做心頭大患,發配到偏遠落後的封地。
淮南王爺從小就被家裏嚴格教育。也一直在培養心腹, 在沈闊看來,淮南王爺比太子更适合當繼承人。
沈闊見到他一點不例外。
淮南王爺道:“好久沒見,你怎麽樣?”
沈闊神情不改,但衣襟上沾了點血色:“不太好, 有人想要我的命。”
淮南王爺道:“上頭那個太子好日子過的久了。”随後笑了一下:“也難怪,畢竟他當了太子這麽多年, 也沒有跟他争一争的人。”
沈闊道:“你不就是那個人麽?”
淮南王爺一愣, 随後笑道:“什麽都瞞不過你。”他道:“我不想忍了!”原本他們在藩地過的就不怎麽舒服,上京述職看着別人花團錦簇的。他的皇上叔叔對他沒有一丁點的好臉。
怕他有謀反之意時常敲打。他雖是正統的皇族,但日子過的還不如下面小地主家。
如今皇上削藩,他實在受不住這種日子了。
京城現在的亂像,一半是他造成的。
淮南王爺手裏拿了兩個核桃盤的咔咔作響,臉上卻有一些輕松, 道:“聽聞你被叫回京城,我怕你不熟悉京城的事兒, 想約你喝喝酒。姑媽對你一向保護的很好。這種事兒我也不想讓你摻和進來。可是太子做的太絕了!”
淮南王爺當初聽到太子動手這個消息在房間樂出了聲音, 真是往他手裏送助力。
沈闊坐擁的家産這差不多有半個京城的財富, 他三教九流的朋友多。雖不在朝中有一官半職的, 但朝中這些二代都是他的朋友。
淮南王爺現在缺的錢和一部分朝中人脈, 都可以從沈闊身上補齊。
他知道沈闊是個聰明人, 不必要說假話,開門見山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給丢了出去。
沈闊道:“那祝你成功。”
淮南王爺聽到這話哈哈笑道:“會的。”
淮南王爺最大的問題就是,皇上跟太子已經占了正統的位置,要想謀反, 一定會被史書上抨擊,甚至引起謀反浪潮,就算拿到了江山也未必坐得穩。
沈闊清楚,淮南王爺也清楚,但是他們顧不了這麽多了。比起沈闊,淮南王爺現在的處境更兇險。
皇上已經防着他們父子二十多年了。想要從人手上拿到王位且得需要費些心力。不過也是值得的。
淮南王爺這人性情穩定,總比太子合适多了。
以前沈闊絕對不會這麽想,畢竟皇上對他不錯。
如今看來他們爺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天下是他們老祖宗打下來的,又不是非要他們一家坐!
淮南王爺道:“太子一定會後悔跟你為敵的。”
沈闊道:“應該不會,太子向來自信。”随後對淮南王爺道:“我換件衣服,休息休息再同你說話。”今兒的蘇公公刺殺的事兒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想換一身衣裳好好的休息。
淮南王爺一聽,臉上帶着歉意道:“房間早就給你收拾好了,呆會兒給你擺酒去去晦氣。”
沈闊拱了拱手,随後被下人帶了下去,換下來的衣服,立刻叫人燒掉。染上血的衣裳他是不肯穿的。還完衣裳,就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橙花奶香。
沈闊袖裏的匕首一動,直接對準角落裏的方向道:“出來。”
很快屏風後面走出來一個人,沈闊大驚,立刻把袖口裏的匕首收起來,來人竟是蘇暮謙。
沈闊驚魂未定,他要是晚出來一步,匕首甩出去,蘇暮謙必然受傷。道:“你……”
蘇暮謙猶猶豫豫的看着沈闊。
沈闊定了定神,沒有一點心理準備,道:“你怎麽來了?”
蘇暮謙道:“你走之後,我就跟在你們後面了。”他不放心。
沈闊道:“趕緊回去,京城兇險!”
蘇暮謙倔強道:“我不怕。”
沈闊走過去,一個多月未見,他好不容易把蘇小将軍身上養出了一點肉又清減了。耐着性子道:“你也該為了肚子裏這個想一想。”
蘇暮謙卻道:“他是我的孩兒,必然是跟着我走。沒道理我要處處遷就他。”
沈闊還要再勸,蘇暮謙卻有些生氣了:“不帶我來就算了,我好不容易找過來,還要聽你說這些大道理!”語氣生硬,但沈闊跟他同床共枕兩年自是聽出,他話裏藏着的委屈。
沈闊道:“餓了吧,我去叫人弄些吃的給你。”沈闊一路上有人伺候,日子過的不錯,蘇暮謙一人前往,又要不遠不近的跟着,又要一日三餐總歸辛苦許多。
蘇暮謙還在為沈闊的态度生氣,別過臉不想理他,沈闊出門叫下人弄一些酒菜:“叫廚子做成酸酸辣辣的。”
“是。”下人應聲而答,沈闊是他們的貴客一點不敢怠慢。
沈闊道:“你打算怎麽辦?”這次回京,他都不敢說一定平安無事,蘇小将軍犟起來,沈闊還真拿他沒辦法。
蘇暮謙來之前都想好了:“我扮做你的小厮。”這樣去哪兒沈闊都能帶着他。
不能用真實身份行走,不然會多很多的麻煩。
沈闊笑道:“我何德何能,能讓蘇小将軍當我的下人?”
蘇暮謙聽出他話中調侃之意,心中一松知道沈闊那一關是過了。應該不會再趕他走了。道:“權宜之計罷了!”他第一個發現蘇公公不對勁兒的,竟敢以下犯上。一直看到援軍來他才撤的,不然他肯定要沖進去厮殺。
沈闊處境如此危險,他斷不肯離他太遠,這次才會提前現身。按照蘇暮謙的計劃,本是想到了京城再想辦法跟沈闊相認。
正在這個時候,聽到外頭有腳步聲,沈闊叫蘇暮謙先躲起來。
蘇暮謙又躲在了屏風後面。
來的正是淮南王爺,淮南王爺道:“我聽下人說,你傳膳了,何不一塊吃。”
沈闊道:“不算是正經吃飯,就是想吃點有滋味的東西潤潤嗓。”
淮南王爺道:“原來如此。”想了想又道:“這次回京你有什麽計劃麽?”
沈闊故作憤憤難平,道:“太子想要我的命,我必不讓他好過。”
淮南王爺道:“我跟你交個底,我手裏有五萬兵馬,怕是不夠。你手裏的能不能借哥哥一用。将來若大業有成封你一字并肩王。屆時天下都是我們兄弟二人的,也是一段佳話啊。”
沈闊道:“我只想當個閑散王爺。要不是太子把我逼急了,我也不一定會反。我身上沒有一官半職的,何來兵馬一說?”
淮南王爺道:“你的媳婦背後是蘇家,蘇将軍手上盛傳可有十萬兵馬呢。”
沈闊道:“別提了,我跟蘇小将軍早就和離了。”
“啊?”淮南王爺這倒是沒預料道。
沈闊道:“不過是皇上指婚。他跟我脾氣不對付,剛成親那會兒還刺傷過我。後來就寫了放妻書。”
淮南王爺有些失望,世上最穩固的關系就是聯姻,本以為他能掌握蘇将軍的衣缽呢。
但依着沈闊的确能做出這樣的事兒。
沈闊繼續道:“我勸你還是別打蘇将軍的主意,你也是養過兵馬的人。知道養一支軍隊是什麽花費。皇上歷來削減蘇将軍的軍費。他上哪兒養得起十萬兵馬,不過是別人謠傳。”
沈闊頓了頓繼續道:“漠北那地方我去過,荒涼的不似人呆的地兒。刀劍沒錢買新的也成破銅爛鐵了。我這裏有一個武器廠,給你打造三千武器,到時候随便一武裝,遠勝別人的十萬大軍。”
淮南王爺一臉感動,握住沈闊的手:“好兄弟。”激動的說不出什麽來。
下人趕緊把沈闊要的酸辣菜品端上來四道。這邊的廚子不知道沈闊什麽口味,也只是普通的酸辣,甚至辣椒放的很少!
沈闊一聞根本不嗆,道:“不夠,重新做。要特別酸特別辣。”
下人們應聲稱是。
淮南王爺還想跟沈闊深聊,被送菜的下人這麽一打斷,性子也削減了七七八八,道:“那你少吃點,晚上還有正兒八經的接風宴呢。”
“好。”沈闊送走了淮南王爺。
立刻回屋,蘇暮謙已經從屏風後面出來了,道:“你們是想造反?”
沈闊道:“不得不反啊。”頓了頓:“不過你放心,此事與你無關。”他剛才把蘇将軍給摘出去了。
蘇将軍為人正直,極其遵守君臣之道,蘇家軍歷來擁護皇室,若成了反賊對不起祖宗的教誨。
蘇暮謙胸口上下起伏,心緒難寧,開口道:“若是我不來,你有什麽計劃?”
沈闊道:“京城內亂,無非就是搏一個可能性。若是成了自然一切好說,敗了的話,我乃皇族後裔倒不至于誅九族,到時候把團團過繼給舅舅膝下。我母親在漠北行宮裏安度晚年。”
蘇暮謙目光執着:“那我呢?”
沈闊把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臉頰上,摩挲了一下,神情溫柔,道:“忘了我。”蘇小将軍未成年就名滿天下,在漠北出生之地,沒有束縛和牽絆,自會如同天上的雄鷹,展翅翺翔。
蘇暮謙怒瞪沈闊:“為何自己一人做決定,不問問我?”若不是他跟來了,還不知沈闊是這樣想的。
沈闊道:“此行危險。”
蘇暮謙不理解:“你一人身陷險境,我如何茍且偷生?再說,我并非貪生怕死。”
沈闊道:“我知道。”
蘇暮謙認真道:“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說完竟氣哭了。
他們分別之日,蘇暮謙都沒哭過。沈闊一下子慌了手腳。道:“好端端的哭什麽。為夫錯了。”随後用手給他擦了擦眼淚。
以前在将軍府的時候,聽将軍府的老仆說過,蘇暮謙小的時候學武的時候流血受傷都沒哭過,這會兒竟然哭了。
沈闊一把摟住面前這個鮮活年輕的愛人。
蘇暮謙道:“我們一起,我看那太子早不順眼了。”
“你是蘇家軍的後人,不可行事無度。”沈闊說着。
蘇暮謙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大不了一起死。我即刻寫一封信,讓哥哥把我逐出家門。死活不連累別人就是!”
沈闊有無數話要說,卻哽在嗓子裏說不出來。道:“你又何苦……”
蘇暮謙趴在沈闊的胸口,才想起一件事兒,起來認真的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道:“這是信物。當年蘇家軍精銳全部打散,分入了各家營地中。這枚信物可號令三萬兵馬。”
蘇暮謙鄭重的交給了沈闊,道:“這是我的全部了。”這種秘密武器,殺傷力極大,蘇暮謙交出去的不光是三萬兵馬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沈闊沒想到蘇家軍這麽詭道,用別人的軍費養自己的兵馬,太絕了。看來這是蘇家軍秘密的所在。
沈闊接過了這枚戒指,道:“必不負卿。”
蘇暮謙說完這許多話有些累了,摟住沈闊的脖子。
沈闊把他抱上了床,陪着他躺了一會兒,蘇暮謙這些日子一直沒有好好休息,現在有沈闊陪在身邊,終于可以好好睡個覺了。沒一會兒呼吸就沉了許多。
沈闊輕輕的摟住他。
到了晚上,蘇暮謙換上了小厮的衣裳,被沈闊好頓調戲,擡起蘇暮謙的下巴湊過去親了一下,道:“蘇小将軍真是能屈能伸,俊俏啊!”
蘇暮謙臉頰有些薄紅:“你別動手動腳的。”之前還為他赴湯蹈火呢,但是被沈闊溫柔對待反倒是慌張了。
沈闊道:“诶,小厮就要有個小厮的樣子。你喚我什麽。”
“世子爺。”蘇暮謙說着。
沈闊漂亮的眉眼含着笑意道:“把世子兩個字去掉。”
“爺。”蘇暮謙喊出來。
沈闊立刻哎了一聲,透着不正經的樣子。
蘇暮謙不滿:“你對蘭亭,楚燕,煮酒他們并不這樣。”
沈闊言之鑿鑿道:“他們是正經小厮,你是不正經的小厮。”
蘇暮謙此人氣質挺拔,穿上小厮的衣裳,莫名有種軟乎乎的感覺,讓人想要探索。也不知沈闊是出來時間長了還是怎麽着。禽獸那一面覺醒,再加上蘇暮謙穿上小厮的衣裳勾引他,沈闊可受不了。
一個時辰之後,沈闊看完孩子出來。把蘇暮謙哄了又哄,才一塊出席晚上的宴會。蘇将軍會一些便裝之術,也只有原本三成的相似。淮南王爺見過蘇暮謙,但年代久遠怕是早就忘記了。
淮南王爺把地點選在了當地的楊花樓,淮南王爺為了哄沈闊,啥啥都是按照他口味做的菜,每一個菜都是濃烈的醋味加上厚厚的辣椒。
淮南王爺還熱情的讓沈闊嘗嘗。沈闊用酒擋了三次,實在是盛情邀請,沈闊吃了一口炒菜。瞬間被嗆辣的睜大了眼睛。
扮做小厮的蘇暮謙沒忍住笑了,看着沈闊被辣的腦袋快冒煙了。
沈闊聽到蘇暮謙的笑聲,立刻把人拉到了他的懷裏,蘇暮謙沒想到他那麽大膽。
淮南王爺卻全然不在意,世家子弟愛風流都成佳話了,再說清秀的小厮本就是給主人享用的。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了。
淮南王爺怕沈闊尴尬,也在這邊叫了幾個清俊的哥兒來作陪喝酒坐樂。
沈闊很有技巧用胳膊擋住了蘇暮謙半邊臉,嘴上說:“讓你笑。”手卻溫柔的給蘇暮謙喂飯。
蘇暮謙喜歡這口,認真的把送到嘴邊的都吃了。沈闊知道他愛吃什麽,頻繁的給他夾。
一個辣椒皮占到了蘇暮謙的嘴上,沈闊用手指輕輕的擦拭了下去,有意無意的掃過了他的唇邊,這麽描摹的心癢癢。
蘇暮謙礙于在外面,給沈闊幾分面子。誰知沈闊還越發蹬鼻子上臉,竟親了他。另外一手紮進了他的頸肩往下滑動。如此親密,讓他慌張了。
淮南王爺是酒過三巡,沈闊是把小厮喂飽。随後叫人在楊花樓開了個房間。
老鸨來問:“爺,可要人陪?”
沈闊道:“不必,自帶了。”說完摟着蘇暮謙回了房。
不正經的小厮确實魅力大,沈闊面前那些菜一口沒吃,就惦記吃心裏那口美味的小甜點呢。